唐墨的手腕被轻轻握起来,被轻柔地戴上了一个蓝色的智能手环。
不远处有半人高的,端着个托盘的机器人仿佛接到了感应,便往这边滚着轮子走来,眼睛滴滴往下一扫,就把手环的编码扫进了终端系统。
唐墨仔细打量着这个和服务机器人公用一个外壳的医疗系统终端,猜测着它不一样的功能。
沈期似乎看出了她的好奇,正准备讲解。
“闭嘴。”唐墨懒懒翻起眼皮,斜着眼看他,“我自己会看。”
沈期无奈地笑了笑,歪头轻声说,“你好凶啊。”
唐墨抱起手臂,看着不远处已经被别人的追问烦地快要爆炸的陈碌,抬了抬下巴,“你还不回去救他?他要招架不住了。”
“我们还没聊几句呢,最近发生了什么,都还没有说,就让我回去?”沈期不动声色地挡住她望向陈碌的视线,也正好用背对着陈碌试图投来的求助的目光。
“我们才几天没见,”唐墨强调,“而且,你就应该记住这一次,反正你来了没几分钟也要走的,以后别这样了。”
沈期抿了抿唇,往前一步转身,直接躲到了她身后,虽然比对方高出许多完全藏不住,但他还是就这样掩耳盗铃。
站着不走了。
“喂喂喂。”唐墨不可置信地侧过头,“你干什么啊,躲我身后干什么?你是觉得别人眼瞎都看不见你在这里吗?”
沈期挑眉,也学着她的样子抱起手臂,“今天本来就已经安排好了,我除了陪笑也不需要做什么,陈碌一个人足够了。”
他抬抬下巴,示意唐墨看不远处光屏上的倒计时,“等到时间,医疗系统就会自动进行播报,每个人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我给出指示,反而会打乱每个人就医的个人习惯。”
随着倒计时进入一分钟,原本四处录入数据的机器人都全部熄灭了光屏,自动回到了医院大厅最角落的充电仓进行休眠。
然后再三十秒时,整个医院的灯光都暗了一瞬,电梯也在全部进行系统连接,发出了连接成功的指示音。
最后,终于来到了门口绸带被剪掉的倒计时归零。
机械女音响起,告知参与者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就医习惯,随时进入医院,可以询问大厅最中心的“志愿者机器人”去处,也可以直接进行挂号后,去到自己认为的病灶诊断处。
手环分配的情况各不相同,这也考验着病人们的医疗知识程度,对应人们在生活中对于自己病情的感应能力。
唐墨看着手腕上显示的:面色蜡黄,胃痛难忍,却完全没有过多思考,不动声色地看着一小撮跟着陈碌的身影正往电梯间去,也准备偷偷跟上去。
结果带着一个瞩目的跟班,走到哪都是视线焦点,根本没有办法做到“悄悄”。
最终还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一撇嘴带着又在自由活动后只知道找妈妈的霍泽等人,一群人晃晃悠悠地去了一楼的急诊科。
这家医院并没有因为医疗系统的实验而停止运营,因为平时人流量较少,所以不会起到影响。
有少数病人正躺在一格一格的简陋床位上打吊瓶,结果最先惊呼起来的是霍泽。
因为这里的每一位病人的吊瓶上都有着一个特殊的挂件,是经过了系统植入的点滴报警器,不仅可以做到最简单的点滴滴完报警,还能够通过速度来做到分析事件并汇总。
在护士站生成具体图像,让每个病人的换药、离开时间尽量集中,不需要在休息或者换班的时间多花劳动力来应付紧急情况。
在两个角落站着的批发“服务机器人”还会进行十五分钟一次的巡视,关注着病人的状态,摄像头警觉地无死角转动,时不时怼到已经睡熟的病人脸上看好一会,才移开视线。
真的很仔细。
唐墨知道这说明什么,瑞期的机器人识别技术已经更迭到,能够通过人面孔近距离感知血液流速,呼吸频率,心跳频率的地步,所以不仅仅是“看”不对劲,而是完全仪器检测一般。
甚至在护士小姐的介绍中,霍泽再一次震惊。
那就是这两个机器人已经能够做到最基础的配药、换药、打针、拔针,但由于血栓、回血等其他意外情况,所以暂时还不能缺少人的看守。
*
逛完急救区,唐墨去到了她最关注的地点,血常规检查中心和配药中心。
不用再害怕没有人陪同,不用再独自拖着病体去送血样,每一样已经缺货的空药框也不需要人力去仓库搬,带着滚轮的机器人自动躲避着人流穿梭,把东西妥善保管在独自里,安稳送到。
遇到电梯时,它还会礼让行人,乖巧地呆在一边,在不拥挤时,才在角落站定。
甚至有已经半身不遂,无依无靠的病人,只能欧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却被个半人高的白色机器人推着四拐八拐,从十九楼送到一楼,再推回原本的科室。
带着厨师帽的“大白”还准确地在饭点把病人的病号餐送到,等到吃饭,三根钢材组成的钢爪绕了绕,就把垃圾打成死结丢进了垃圾桶。
吃的干净还会发出很傻气的夸夸,像是在哄孩子,抽完血做完检查也是...
唐墨看着看着笑得不行,心里却很温暖。
*
耳鼻喉门诊。
这方面的疑难杂症许多,还可能出现误诊,高等医师的号总是抢也抢不到,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诊室门口永远站满了人。
甚至还有人在二手平台上高架贩卖挂到的号,还供不应求。
去做完检查,抽个血,偶尔需要做等待时间长的项目,很有可能把病情越拖越严重。
更不要说在大型的综合类三甲医院,从一个专项检查到达另一个,可能需要走十几分钟的路,迷路更是家常便饭。
但是现在,等候大厅只是堪堪坐满。
唐墨见过一年以前的京城门诊,他们名义上用的是挂号叫号制,能够网上预约,也会在更早的五点六点,在诊室门口发放手写号码。
但叫号规则,等待时间仅仅只有短暂的十几秒,过号就要再等,于是甚至有人在大厅打起了地铺,有时候甚至还是会出现意外错过。
第88章
来这里求医的大部分人,都是来自几百几千公里以外的小县城,出现了当地解决不了的情况才走投无路来到这里,不论是住宿费还是生活费,都是一份很大的负担。
时间变得愈发昂贵,医疗资源只有那么一点点,怎么分,都不均匀。
这也是医疗系统的最初版本,通过严密的时间分析,来进行医疗资源最大使用。
同时改掉了原本操作困难的系统,通过语音识别
系统,让智能机器人来去除网络挂号的困难,让老人、小城市出来对于科技并不那么了解的人们能够得到关照。
这种“无障碍”不仅能够通俗地告诉使用者,几点来,几点走,几点去哪里,不用再拿着报告单四处乱走,机器人自动上传数据进入医疗系统。
甚至可以直接在预约挂号的一瞬间,把初始需要做的检查进行时间排序,将原本需要陆续排队半个月才能做到的检查、复查,全部压缩在一天进行时间规划。
实现来到医院的每一个病人,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诊断并得到治疗流程。
这也是唐墨的初衷。
在最开始的程序里,它永远都因为考虑的不够充足,得到的数据不够详细而出现各种故障。
人流数据、医师的诊断时间、检查的时间,甚至还要算上病人自己在路上花费的时间,被意外和工作绊住脚的时间,几乎是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任务。
看见它彻底完成,甚至已经开始渐渐被来求医的人接受,当成日常。
她多少是会觉得,有一种梦想成真的飘飘然之感。
......
时间过得飞快,在接近四个小时的参观后,唐墨几乎已经可以得出结论。
当这个医疗系统不仅仅应用在单独的医院,甚至串联起整个地域体系,就可以实现名医共用,资源共用,地域难题广泛解决。
就像是远在云南专注于菌类中毒的医师可以迅速得到响应通过视频进行诊断,京城的肿瘤专家可以通过远程机器人为偏远地区无法转移的病人完成手术一样。
一切都不再是幻想。
这个系统在现在只是节省人力的初级阶段,前途则大有可为,甚至看不见终点。
但当她终于重新再一楼找到了原本跟着陈碌走掉的那一群“专家”,才明白,原来真的会有人看不懂,不清楚这一点。
并且试图用愚蠢的想法来妄加揣测。
正在提出质疑的是原本的挂号系统研发人,他口口声声竟然是为了争取ai的利益。
“等等,你不觉得让ai来安慰人类是很离谱的行为吗?大价钱给它装上语音包,还有识别功能究竟有什么意义?这些都是应该由有情感的人来做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