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累的很,写了一早上策划案本来就烦,更别提《糖渍青梅》的票房分红已经到账,她现在并不缺钱了。
所以不给何绥然好脸色看是被允许的,以为删除拉黑可以彻底断联,结果这人锲而不舍地给她发各种乐器的录音,有时还提出要她跳槽去自家公司当经纪人。
涉及工作的不能说,之前还因为他爷爷的嘱托没说重话。
她的耐心已经彻底被消耗完,更别提这人现在还一幅受害者的样子,好像背弃掉情谊的是自己。
“我真得走了,我很忙的,大少爷,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
背后传来温热。
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下颌轻抵在了她的发顶,呼吸打在侧脸的皮肤上,不知道什么香气使劲地往鼻子钻。
唐墨骤然皱眉,肩头绷紧,抬手用力挣动,语气有些慌乱,“不不不,这是在做什么?”
旁边人投来异样甚至讶异的目光,长大了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快速离开现场。
唐墨伸出手挽留,“不不不,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喂!!!”
但现场还停留着的人都小声议论着快速撤离,把偌大的空草坪留给了他们二人。
唐墨属实是被对方的动作惊到了,挣扎无果后,一个肘击过去,对方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还是没有放手。
“不是,这是在做什么...孩子,你知道锁头是要再使劲的对吗,你知道杀人是犯法
的吗,你放开我。”
隐隐的不对劲上来了。
不对。
很不对。
唐墨直觉在尖叫不好。
“我喜欢你。”
“我爱你。”
“你不可以丢下我的...”
唐墨有点懵了,正想带着微笑假面好好劝导和推脱,结果就有湿润的水滴落在了她的后颈。
她目瞪口呆,转过头。
对方已经哭地满脸都是泪痕,上气不接下气也没发出声音,几句话之间全是委屈。
像是在恳求一个不顾家庭的负心汉回心转意。
唐墨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活动了一下被压的酸痛的肩颈,脑袋转了三下才发出了机械的女音,“孩子,今天不是愚人节哦,不要开这种玩笑。”
何绥然看她不走了,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狼狈的哭相,就把手放开了,两只手捂住眼睛继续啪嗒啪嗒流眼泪。
“我...我认真的...”
“不是,为啥啊。”唐墨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似乎真的很疑惑,且不可置信。
“因为你对我好,你很厉害,就算我胡搅蛮缠又任性,但是你还是对我很温柔,教我很多事情...”
唐墨抿了抿干涩的唇,眼睛里像有个陀螺一直在转,“我不好,教你是因为你爷爷给我另外的教学费了,几十万呢,你搞清楚好不好。”
“那又怎样,”他还没有止住眼泪,在说话的间隔还会打嗝,“我就是喜欢你嘛,你不要再推脱了,你还删除我...你还拉黑我...”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别哭啊诶呦,”唐墨这辈子最见不得人哭了,更别说对方还哭的这么楚楚可怜,这么理直气壮,“搞得让别人以为是我欺负了你,明明一直是你对我像疯狗一样刻薄。”
他似乎被刺中了哪里,突然大声,“我会改的!”
这下子不仅唐墨被他这一声吓一大跳,他自己也被吓到了,换成小声嘟囔,“我真的会改的。”
唐墨沉默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心中不明白之前眼高于顶傲娇地没边的大少爷为什么像一条弃犬。
这种状况好像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但是她好像现在才意识到。
而且距离对方上一次出口不逊好像已经是出车祸之后没多久的事情了...
“我说真的,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只要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让我干什么都行,好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每天发信息太吵了?你可以不回的,真的,还是你之前说我的车太骚包了,我现在就把红漆换掉好不好...”
唐墨一脸胃痛,思考了一会。
之前每次对方犯完贱,其实她一般当场报复回去,实在不行还会在那之后几天借别人的手让何绥然窝囊成孙子。
就比如之前她早就发现了何绥然的策划是找别人代写的,还故意带他出去丢人现眼,被对面的交涉人员怼地话都说不出来。
仔细想想,对方也确实不欠她什么了,比起总是pua暗地里补刀的宋抑,或是每天用钱威胁、奴役她的卫淮。
何绥然确实就像一个天真的小孩,什么也不懂,有时候有点手腕和心机还都是从她这学走的,没有用在她身上过。
于是她敷衍地应和了几句行行行,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对方也如获大赦一般,也不在乎自己的示爱没有得到回应,吸了吸鼻子又缠上去,背后还摇着不存在的尾巴。
“你怎么把款项退回来了?找了别的投资人吗?”
唐墨无语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指着他的鼻子,“你,就给我停在这别再跟了,这些事我没有告知的义务,别问个不停。”
何绥然当即就立正站好了,眼睫又委屈地耷拉下来,“那你会来看我的演出吗?”
唐墨大脑空空,心说什么演出。
他抿起嘴,手指搅着衣角,“我前天给你发的信息,把邀请函送到了你酒店的前台,他说放在你房间桌上了...”
唐墨上下打量了他一会,没有再穿非主流的皮夹克,风衣搭配纯色毛衣,看起来不像是纨绔,倒还真像个小明星。
经纪人的敏锐嗅觉让唐墨短暂地用职业修养给予了评价,“嗯,挺好的,当演员还是歌手都挺像样,但你最好别和我们家艺人碰上了不然我不会留手。”
她答非所问的话语再次让何绥然要哭不哭,但唐墨的心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中坚如磐石。
她转头就走了,没有回头和一点留恋。
只剩何绥然不甘地握紧双拳。
第99章
企业白名单日期进行公示。
从头看到尾,没有人不震惊。
墨点这个名不经传的公司,竟然几乎在每一个区域都出现了,整整十多个名字出现在公示的白名单上。
更不要说这一次的投资企业主力军几乎都坐标京城,这是唯一一家坐标远在海城的新兴企业,它的注册时间竟然是去年年末。
创建仅仅半年的新公司,主营软件和新媒体、影视与娱乐,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被发现的!
更令人惊讶的是,京城的主流私立医疗长河集团,去年刚刚成为五百强企业势头正猛的华盛科技,刚刚从a国将主体转移回国的稀土珍稀资源的企业等,全部都无缘名单。
这根本没有逻辑。
有了墨点最为对比吸引火力,在面对诸多质疑的名单里,没有人发现名单的末尾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上半年还因为过度营销,激化网络戾气得到罚款的秦氏竟然也分到了一杯羹。
哪怕只有峰会场馆最边缘部分的投资名额,这也能够彻底将它从刚刚改革实行的新政策惩罚名单中拖出来。
之前去到画展的人拼命回忆着,究竟有谁对负责人做了关键的事情,有谁得到了他的青睐。
但答案是没有。
他们甚至从来没有看见过不熟悉人的影子接近过对方。
难不成在那之前,墨点的人就捷足先登,和负责人提前谈好了一切吗?
大家都不满地在心中暗暗给那位表面上公正无私,说着会认真考虑的负责人记上一笔。
负责人在办公室里打了几个喷嚏。
为了寻找到真正符合白名单的企业,他废寝忘食地进行调查抽样,但还是在最后截止日期前没有完成这样的大工程。
幸好他贤明的夫人,动用了她家族的力量,为他找到了绝对不会出错的选择。
他沾沾自喜着。
何倩却神色不明地看着下属发来的短信。
唐墨这一次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把本来就干净,潜力无限的墨点混进去很简单,但已经有前科的秦氏不可能用同样简单的方法。
所以,她拜托了现在丈夫的下属,也是她父亲派去的人,在丈夫在最后期限精神接近崩溃之时,用心理暗示,并结合最近几家企业闹出的丑闻,偷偷替换了秦氏。
丈夫正为任务完成而心满意足,把手机关机准备睡一个长长的觉,她也装成一位贤妻,在温好的牛奶里加了安眠药。
名单彻底敲定,不会再有更改的机会。
这究竟是在害他,还是在利他?
何倩短暂回忆起那一天唐墨脸上
的认真,心中有一瞬间的怀疑,但转瞬即逝。
对方从许多年前在商业上就有着敏锐的嗅觉,总是能够在奢侈品、珠宝翡翠一类价格低谷时买入,被炒到高峰时出手。
在商业、企业的更迭上,何倩也相信,既然她说长河、华盛会被时代的浪潮砸地起不来,那就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