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短促地笑了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头俯视他，“秦先生，我上星期在求职软件上发布了相关的招聘公告，您猜怎么着？”
“三百多份简历，全是名校出身，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离谱了。”
秦放的神情没有变化，仍然保持着儒雅的微笑，“唐小姐的公司影响力太高了，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次换成唐墨死死地盯着他不放了，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的背景下，也散发着可怕的光，像是饥饿的狼，像是伺机进攻的蛇。
“据我所知，最近在海城但凡是新注册，符合注册人姓氏为‘唐’的新娱乐公司，都收到了不少牛逼的简历，但在面试后留下来的，一个都没有。”
“而我，就在发送面试信息时，收集了一部分人的资料，您猜怎么着，他们的大学所在地几乎全部来自京城，实习经历通过校园公示，我发现他们...全部都在您的公司，或者分公司待过漫长一段时间呀...”
秦放往后退了退，一边摇头一边笑着开口，“唐小姐真是，明察秋毫。”
唐墨抿了抿唇，“所以，秦老板需要什么，我来想办法，不要没经过同意就往我这里面塞人，我也不想当资本家拖着他们工资不发，还连带着将恩人告上法庭。”
“真狠啊...”秦放收起了笑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那唐小姐，您又有什么要求和想法。”
唐墨被外面的阳光刺到了，但仍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直直地望向玻璃反光里对方的眼睛，“初期，您只需要藏好自己的尾巴，不要拖我下水，反哺，还没到时候。”
“现在对您造成的都只是皮外伤，怎么就急的不行了？秦老板耐心一点儿吧，等到真的抽筋拔骨的时候，再找我。”
“我帮，也只帮一次，您应该等到最危急的时刻再使用。”
秦放笑了，转过身，“我明白唐小姐的意思了。”
秦放是真的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精明又充满铜臭味的商人，开口就是这么大的许诺，她几乎是确定了秦氏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归寂，仍然选择向秦放点名。
不要在你还有底牌，有朋友的时候打我的主意，到你走投无路，穷途末路，无处求人之时，再来找我吧。
这个小辈。
值得投资，值得结交，值得一切资源的倾斜和培养，重情义，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如果可以，秦放多么希望，她可以是自己生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一个人，即使是女孩，重男轻女思维根深蒂固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一辈子的心血交于对方。
“我还没有老到动不了的程度，只要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轻易让秦氏倒下，希望秦氏永远也不会走到需要唐小姐帮助的那一天。”
“但是唐小姐说话做事，实在是深得我心，既然如此，还是由秦氏来帮衬帮衬小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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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竹益辽宝宝的营养液！[抱抱]
谢谢yan宝宝的营养液！[抱抱]
第29章
秦放笑地很豪爽，“秦氏所有艺人、经纪人、公关...不论咖位，你来选，选到的，跟你去海城，如何？”
唐墨这次是真的惊了。
这老头发什么疯开窍了，竟然给出这么大的好处。
唐墨全然不知对方起了把她认成义女的想法，莫名地感觉奇怪。
她也并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愿，所以拒绝了特助拿来演员名单的行为，秦放越看越喜欢，心里甚至萌生了让她当自己儿媳妇的想法。
他其实觉得他的蠢儿子可能会叫嚣着婚姻自由而拒绝。
早知道就多生几个男孩了，挑一挑塞进唐墨的被窝，总能成一个。
秦放暗戳戳地构思着邪恶的想法。
...
唐墨莫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连忙离开了秦放的办公室。
特助仍然不死心，挡住了电梯口，“秦总说了，唐小姐您今天必须带走一个人。”
唐墨苦笑着左闪右躲，连电梯的按钮都碰不到，最终只能妥协，“有现在在公司的艺人吗？”
特助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为难，“今天是周末，在公司的只有在筹备一档选秀的练习生。”
“不过说来很巧，那档选秀正好将在海城举，唐小姐您或许可以把他们都带去公司...”
唐墨维持着一个微笑，心说我还没有那么多钱养的起你们全公司的男团预备役，但是还是同意了去见见他们。
*
唐墨悄悄地从练习室探出头，整层整整三十多个舞蹈室，几乎每一个都分布着三三两两的人。
五官都很优越，实力也很厉害，抱团也很严重。
几乎只是窥探的一两秒，唐墨就能嗅出他们的关系。
阶级森严，歧视、傲慢、自卑、沮丧。
她甚至不需要看太多练习，心中就对哪几个小团体会被派去节目作为“皇族”出道了解了。
再稍微留意一下他
们对着镜子的眼神，也就明白了他们对于表演和舞台的态度。
唐墨心中拟定了几个人选，却发现最后一件房里的灯是暗着的。
有个人躺在地上，鸭舌帽盖着脸，黑色短袖和长裤，不同于其他人鲜艳、潮酷的搭配，很普通。
他似乎睡着了。
但是唐墨发现了，地板上还没有干的汗渍，也听见了对方无法掩饰的大口呼吸，很不对劲，太急了，还带些气音。
像是刚刚哭过。
唐墨借着门缝透出的光看见了他别在胸前的名牌。
【陆闵缙】
“就他了。”唐墨说。
特助变了脸色，“他是个不服管的烂摊子，唐小姐您还是再想想...”
唐墨抬起来手，示意他不要说了，“就他吧。”
特助也没有多说，把门缝拉大，走近拍拍男孩的肩，“小陆，出外勤了。”
陆闵缙很蒙，被两下子扒拉了起来，和门外的干练女人对上了视线，耳边的声音也适时想起，“唐墨小姐，以后就是你的新经纪人了，去宿舍收拾行李吧。”
“尽快吧，”唐墨朝他眨眨眼睛，“机票是晚上九点的哦。”
陆闵缙：？？？
*
陆闵缙其人，一个参加了三届选秀仍然毫无水花的练习生，好不容易被秦氏看上，但作为秦氏第一年的新人，可能连这一次选秀的名额都拿不到。
而现在的情况是...
他又被秦氏卖给了别的人？
好不容易得到的合约，竟然连违约金都不需要付，就完全不作数了
陆闵缙觉得很好笑，到那时也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权利和心态，站起身来擦擦额角的汗，就径直离开去收拾东西了。
甚至不知道目的地在哪，甚至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他就恭恭敬敬地躬下身子，交出了他的身份证，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认命、麻木
之前在电视上展现的少年心气，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唐墨摇摇头，不知道他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她仍然记得，这个孩子曾经站在舞台上，晋级的获奖感言不同于别人，他没有感谢公司，没有感谢导师。
他轻轻摸了摸地上的彩带，说感谢舞台，他抬起头，站起身，感谢坐在下面的观众和粉丝。
他的每一场表演都拼尽全力，每一个动作都收放自如。
所以作为节目制作顾问的唐墨，当时就记住了这个奇怪的孩子。
*
陆闵缙的行李箱很小，就带了几件衣服。
整个计程车到机场的过程中，只向唐墨确认了自己是否能够如愿成为秦氏去到选秀，成为能呆满第一轮的炮灰。
唐墨挠挠下巴，沉思了好一会，“你介意一个人展示吗？”
“可能要你以个人练习生的名义参加了，然后我会保证你的初舞台会有一分钟以上的单独镜头，不过如果你想和之前的队友一起的话，我可以委托一下，在后续的舞台上让他们带带你...”
陆闵缙有点愣。
毕竟之前他们所有练习生共有一个经纪人，这种事情从来不会告诉艺人。
“然后这次选秀节目其实已经被几个公司瓜分了出道位，你如果呆到第三轮其实并不划算，可能和那些皇族稍微产生摩擦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的，而且成团之后也大概率会成为垫脚石，毕竟限定团的生存周期是很短的...”
“你的实力在其中应该是很强的，不要为别人做嫁衣，多一些外面的舞台回比在里面困兽之争有用的多，我想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
陆闵缙握紧了拳头。
这个人好像真的对他的未来在很认真的规划。
他一开始会觉得这番话很轻率，但是不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坐在旁边位置的女人都并不像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而是极其富有经验、靠谱的人。
他心中忐忑，在对方说出来那么长一番话之后，就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