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一个女孩算什么本事啊,”唐墨轻佻地往上翻了翻眼珠,猝不及防地出拳,将握住她一边手臂的黑衣男锤进了垃圾箱,甩了甩手放松。
“装什么**呢。”
傅深冷笑一声,“欺负一个会散打的男人婆也算欺负女人么。”
“既然你这次找了帮手,那我也就不留手了。”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众多黑衣男人动了动手腕,也开始找趁手的玩意。
“哈?”唐墨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不尊老爱幼也不关爱女性的屌丝一枚呀...那也不要怪我欺负残疾人咯。”
只有傻子才会趁对方手无寸铁找武器的时候傻傻等着。
护在傅深身前的两个,左边的被掐住脖子按在墙上,右边被一记左勾拳打飞出去,酿跄几下,和后边正撅着屁股掰钢管的人身上,摔在了一起。
唐墨就这么风一样地踏着高跟鞋,一脚踹在了瘸子的那条好腿上。
是啊。
就是她把这家伙从爆炸里拖出来的,怎么可能不记得他伤的是右腿。
就这样重重一脚,在对方下意识想要去找拐杖挡住,却发现手中空荡荡的,直直单膝跪下,灰头土脸地差点脸着地就是后果。
不仅傅深愣住了,几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停顿了一瞬间,才继续被迫找准了对手出招。
膝盖钻心的疼痛涌了上来,曾经的恐惧与病痛漫上心间,怎么也站不起来,两只手甚至都不听使唤,撑地也撑不起来,想要回击更是连怎样出拳都忘记。
良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以一个怎样的姿态仰视着对方的面容。
他正跪着。
以一个极为窘迫、丢脸、羞耻的单膝下跪,失去了所有尊严被迫抬头看对方的下巴。
他气的浑身发抖,口不择言。
“哈哈哈,你敢这么对我,逞一时威风。”
“那你怕不怕我把唐秘书以前住的是城中村阴湿地下室的照片发出去呢?”
“明明在华盛这么有前景的科技公司工作,平时都一副精致白领的样子,谁都会觉得你过得很好,不会有人知道你其实为了维持从头到脚的奢牌而搬进贫民窟吧。”
唐墨突然觉得,某些人的脑回路和他们本人一样奇怪。
她住城中村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原因很简单,就是没钱,至于浑身上下的奢牌,是必须上身的,否则根本无法和大小姐们说上几句话。
要说她有多喜欢,倒没有,如果不是为了有共同话题,和得到挤进圈子的机会,她并没有那么喜欢打扮自己。
所以傅深的这一番话,对她一点攻击力也没有。
“那你发啊。”
“你可以尽管发。”
毕竟本来搬家就只是为了躲避这人派来监视的家伙。
她一只手狠狠揪住了他的头发,往上拽,但对方五官扭成一团了还在嘴硬,“花大钱搬到警察局旁边,有这么怕我吗?每天都心惊胆战地活着,感觉怎么样啊?”
是啊。
傅深怎么会善罢甘休呢,怎么会忍气吞声呢,在“夜色”停业整顿后,自己本家的名声臭掉被调查后,他立刻就派出了许多人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从早晨上班出门,踩着城中村随处可见的泥洼要拍照,晚上去声色场所应酬也要拍照,准时在十二点用匿账户发到她的手机上。
怎么可能不害怕。
那段时间是唐墨精神最衰弱的时期,“摄像头”无处不在,随时可能绕到她的身后给她来一铁棍。
就像是凭空多出了无数条暗室,开一条门缝就能将她拉进深渊。
所以,她才花了大价钱,付当时根本负担不起的房租,搬到了公安总局旁边的房子,一切才好了那么一些些,她敏锐度感官现在已经进化到,可以精确捉住所有视线。
什么人,怀揣着什么心情和目的看她,她心中都能够一清二楚的程度了。
唐墨想到这里,心中的恨意又多了点,趁着傅深去挣扎打掉她揪住他头发的手,给了他右腿再次一脚。
高跟鞋尖锐的阴影直直砸来,细高跟精确地碾过膝盖上的旧伤口,生生往骨缝中钻去,他浑身猛地一颤,右腿不受控制地痉挛,整个人重重栽向一侧。
他费劲了全身力气才堪堪用手撑住没有倒下,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去,那人嘴角还噙着残忍的弧度,死死地盯着她。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痛意顺着腿骨往上爬,他发现在自己屈辱地向对方双膝下跪,想要改变这幅臣服的姿态,但膝盖已经僵地动不了。
其他人呢...明明都是在国外受过训练的雇佣兵,为什么会这么没用。
谁能来救救他。
“喂,想走啊,”唐墨抱着双臂欣赏着眼前人的狼狈样子,鞋尖踩在他伤的右边膝盖上碾了又碾。
更加尖锐的疼痛传来,傅深死死地咬住下唇,把闷哼堵在喉咙里,眼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黏在一起。
“噗,”她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笑出声,“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跪下道歉,我就原谅你啊——”
她声音拉的老长,“虽然跪下是被迫的,但是说几句好听的,我说不定还真能放过你。”
“我要...弄死...你”他感觉到眼前发白,脑袋晕晕乎乎的,但是还是强忍着疼痛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
仍然是红蓝交替的灯光伴随着警笛声。
但傅深这一次却觉得解脱。
...
宋抑首先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本来就是休息日,所以在晚高峰时特别堵,在最后一个红绿灯,他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两辆熟悉的车。
卫淮和何绥然。
这两个家伙竟然也跟来了。
宋抑下意识皱眉,但心中也明白那两人也发现了他,只能干脆在“夜色”的停车场门口和他们碰头了。
冷静下来后,他首先开口,“你们也来参加罗琳琳他们组的局吗?”
卫淮眼神躲闪,点点头。
何绥然沉默一会,头偏向一边,说,“是的。”
于是三人一直到达了大厅的卡座,在激荡人心的dj音乐中一个个愁眉苦脸,即使罗琳琳他们投来困惑的目光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三人都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但第一个在震耳欲聋音乐中发现细微不对劲的,还是宋抑。
他应该是唯一一个知道唐墨和傅深有着过节的人,几乎是瞬间,他就突兀地站起来。
卫淮和何绥然都不解地望过来,但他们直觉都知道,这一定和唐墨有关,于是也跟了上去。
京城圈子的其他少爷小姐也有着吃瓜的冲动,于是也排着队往外走,在看见穿着制服的帽子叔叔包围了“夜色”后,更是敏锐地往人群簇拥处走去。
“干什么!都在干什么!停手!”
“把手举起来!!!”
于是不仅他们,那天“夜色”的大部分客人全部都看见了刷新世界观的一幕。
京城新来的人人不敢招惹的世家大少傅深,此时竟然狼狈地跪在,华盛那位曾经对少爷小姐们毕恭毕敬的秘书小姐身下,侧脸露出的阴狠神色让人不寒而栗。
周围躺了一圈上气不接下气,扭打在一起的壮硕男人们,被拿着警棍的帽子叔叔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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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草以宝宝的五瓶营养液[星星眼]
谢谢沙花花宝宝的营养液[星星眼]
谢谢竹益辽宝宝的营养液[星星眼]
第55章
他们无一例外也看见了她嗤笑出声,高跟鞋踏地飞起,和为首的警察姐姐交涉几句后,她们一方的人竟然被允许离开。
而剩下“夜色”先关的人员,全部被带着手铐押送进警车。
傅深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背后投来的视线,但他此刻有多么的狼狈不言而喻,他愤怒冲天,被勉强扶了起来,两条腿都在发抖,剧痛变淡了,但仍然萦绕着痛处不散。
傅深的律师时隔这么久再次来到警察局,再一次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唐墨。
哎呦...又是发生了什么事哟...
他原本以为能够至少从几位夜间值班的警察嘴里知道点什么,但没想到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只剩下嫌恶和憎恨,像是在看一个罪大恶极的帮凶。
但在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后,还是有能做主的警察将他拉到了一边,简单阐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我想这一定是误会,傅总不是那样欺凌弱小的人,更何况他不知道为什么膝盖伤口恶化的很严重,我必须要先带他去医院。”
“抱歉,不行。”警察礼貌地笑笑,“这件事情实在太过恶劣了,累计报案多次,终于有了确切的证据,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等等。
报案多次是什么意思?
律师仍然尝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去说服,“病情真的不能拖,万一有个什么大概,傅总可能以后都要在轮椅上度日了,您看啊,您看他的脸色已经发白了,怎么能继续笔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