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办事,朕自然是放心的。”
若真是不放心,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秘密,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
那也不是他的风格。
心里想着,皇上轻舒了一口气,他抬手从自己书案底下的暗格之中,拿出一块令牌来,递给夜钺,“这个你也拿着吧。”
夜钺看着令牌,上面有龙形暗纹,显然是皇上专用的,大约是调遣人用的。
将令牌拿在手中,夜钺不免有些诧异。
像是看透了夜钺的心思似的,皇上也不等他问,便自顾自的开了口,“天启历代帝王,都掌握着一直龙隐卫,这你应该是知道的。不过,若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哪怕是朕,也不可轻易调动龙隐卫。这令牌,就是调用龙隐卫用的,朕把它交给你。若是眠龙山谷那边需要,龙隐卫就是你最后的倚仗。”
虽说龙隐卫是历代先皇组建流传下来的,龙隐卫的世代传承,也有极严密的考核标准,能力应该不会差。可是,皇上并没有用过,他到底还存着两分防备之心。
看向夜钺,皇上也没忘了叮嘱。
“找个机会,去验验龙隐卫的能力,另外,想办法安插两个人,测试一下他们的忠心。既然是最后的底牌,那这底牌就绝对不能出差错,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夜钺是个精明人,他走一步看三步,看五步,盘算总归是比旁人要多的。
就算是皇上,也不觉得自己能比夜钺强。
这也是为什么,他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包括龙隐卫,全都告诉夜钺的原因。既然传承是必然的,那让夜钺早接触这些,没什么不好。
夜钺轻轻点头,“父皇放心,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行了,你回吧。”
皇上说着,他轻轻的靠在龙椅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因为看了龙六交代的那些关于眠龙山谷的事,他的心里就堵堵的,没有片刻的放松。他一直在筹谋,直到此刻,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夜钺,他心里才有那么一瞬放下的舒坦。
他信夜钺,也只能信夜钺。
但愿天启先皇保佑,让他们能够顺利的度过眼下的难关,但愿天启长存,无灾无难。
皇上的疲惫感显而易见,夜钺瞧着,也不再多逗留,他把东西收好之后,行了礼,而后快速出了御书房,离开了乾清宫。
夜钺本是想去福乐宫,去看洛雪的。
只是,福乐宫并不是什么安稳的地方,能混进一个龙六,就可能有第二个,谁也不知道这平静的水波之下,又藏了多少涌动的暗潮。他拿着这些东西,若是被人瞧见,难免会生出是非。再者,这些事是瞒不过洛雪的,隔墙有耳,现下显然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心里边盘算了一圈,夜钺最终还是决定,他先会靖王府。
那里是他的地,安排起来总稳妥些。
夜钺心里边想的清明,他匆匆出宫,直奔靖王府。
只不过,夜钺在靖王府待还没有一炷香的工夫呢,欧阳逸就匆匆的来了。随着欧阳逸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厮,夜钺过目不忘,他记得这个小厮,是北辰暄的人。
夜钺的眉头下意识的蹙了蹙,“什么事?”
欧阳逸见状,转头看了小厮,“我本从宫中出来,要回府的,不成想碰见了北辰太子的人,说是要找你。”
“何事?”
听着问话,北辰暄的小厮忙到夜钺身边,他丝毫不敢隐瞒。
“回太子爷,我家太子让小的传信,他心口隐隐作痛,身体情况已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他想请太子爷和昭和县主出面,帮忙看诊。另外,北辰那边也传来了一些消息,我家太子之前让他们调查的事,也有一些眉目了,我家太子也想请二位过去商量。”
夜钺听着这话,原本就紧蹙的眉头,这下子蹙的更紧了许多。
一来,他真的没想到北辰暄的身体,会这么快出现异常。
按照洛雪之前说的,她的施针,是可以帮着北辰暄拖延毒发的时间的,洛雪不会撒谎,对于北辰暄的状况,按说洛雪是有把握的,没道理会出异常。
二来,他也没想到,北辰暄会将调查结果来与他和洛雪分享。
要知道,北辰暄调查的,可都是北辰皇族的历代秘闻,人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论问题到底出在了谁的身上,那都是北辰皇族的私密,不该轻易泄露。就算现在,他们算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可依照北辰暄的性子,也该有所遮掩,有所防备的才对。
这样坦诚到毫无保留的北辰暄,夜钺还真觉得奇怪。
心里跌宕起伏,想法乱飞,不过面上除了最初的那一抹诧异和暗沉之外,夜钺就再没有其他的表情了,任谁都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端着茶盏,轻轻的喝了一口,之后夜钺才看向小厮。
“回去告诉你主子,明日晌午,让他去沁风楼。还有,告诉他安排的人手要加快,出发刻不容缓。”
“是,小的记住了。”
“回吧。”
跟小厮也没什么好说的,夜钺直接下了逐客令,让人回了。只不过,在人走后,夜钺随手打了个响指,招了个影卫出来,让人盯着他。他要确保这是北辰暄的人,也要暗中探听一下北辰暄那边的状况。
因为眠龙山谷的事,他把云朝调回来了,现在北辰暄那边没有可信的人,他总得再安排一个。
防人之心不可无。
多事之秋,再小心都不为过。
第1142章 凌浅露头
北辰暄的人离开了,连带着盯着他的人也走了,花厅里一时间极为安静。
欧阳逸这才看向夜钺。
虽然一早的时候,夜钺就没瞒着他北辰暄以及北辰皇族里的事,但他也没想到,北辰暄的状况会这么糟糕。糟糕到,北辰暄明明和夜钺是敌对的两国太子,现在却不得不将性命相托。
这种事,若是放在往常,说出来他大约根本不会信。
心里想着,欧阳逸轻声道,“北辰暄状况突然恶化,也难怪他这么紧张,这大晚上的还要让人往宫里冲去找你。我想,他的状况大约不会太好,这件事你是不是得提前跟雪儿说说,免得到时候雪儿措手不及,引得北辰暄不安乱来。”
“这件事雪儿有数,而且,明日我打算带着旬老一起去过。”
一早的时候,洛雪就曾问过旬老,是否要在临出发之前,去见见北辰暄,通过让北辰暄知道他医术高超,从而更好的保全自己。旬老不在意这些,也就没有做这方面的安排。
既然如今北辰暄找上门了,那带着旬老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样对旬老也好。
洛雪的医术自不必说,陷在又加上一个旬老,欧阳逸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看着夜钺,欧阳逸轻轻点头,“你心里有数就成。”
听着欧阳逸颓丧的关心,夜钺挑眉,冲着他笑了笑。
“整日的围着小七转,也还能想着来关心我,也真是难得。”
“这话说的,还是不是兄弟了?我是围着小七转,可你不也日日的围着雪儿转?咱们两个半斤八两,谁笑话谁啊?”
对于这话,夜钺倒也不否认。
四目相对,心意相通,夜钺和欧阳逸两个人俱是一笑。
不过,欧阳逸来找夜钺,也不是为了说笑,或是单纯为了给北辰暄的人带路的,他也有事要跟夜钺商量。很快,欧阳逸就收敛了说笑的心思,跟夜钺说起了正经事。
“阿钺,凌浅露头了。”
自从夜长存在眠龙山谷出事之后,凌浅就失去了踪迹,夜钺也一度怀疑,之前往泰康别院传信,告知他们夜长存具体位置的人就是凌浅。不过,他没有切实的证据,而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也没有额外再加派人手去搜寻凌浅的踪迹。毕竟,凌家已经倒了,凌楚河也被关押了,单单是一个凌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即便要处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不过,他倒是没成想,凌浅会这么快出现。
看向欧阳逸,夜钺的眼神都暗了暗,“他在哪?做了什么?”
眼下事情多,夜钺未必顾得上凌浅,但是,若凌浅真的不知死活,那安排几个人,彻底的斩草除根,对于夜钺而言倒也不是什么难的事。
这点人手,他还是抽调的出来的。
虽然没有具体说,可夜钺的心思,全都在脸上,在他的语气里。欧阳逸与他兄弟这么多年,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着夜钺,欧阳逸也不耽搁。
“我还不确定,但是,在凌家倒了之后,凌家放在明面上的生意,也都倒了七七八八。但近两日,在南边凌家的几处私产,都有了不小的调整,而且还有两个原本制造瓷器的窑口,在进行改造,那样子似乎是奔着雪儿的玻璃生意来的。”
“玻璃生意?”
“嗯。”
欧阳逸点头,他的脸色也沉了沉,显然心情也有些低沉。
自从洛雪拿出了玻璃方子,开始做玻璃生意开始,洛雪就只管大体方向,而细节上的执行,都是欧阳逸在盯着的。说玻璃生意是洛雪的,可实际上欧阳逸在这上面下的功夫,远比洛雪要多许多。他拿着洛雪的大额分红,也对这生意有感情,怎么会允许别人从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