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她手里握着千机扇,轻轻推开了魏池的房门。
他们找的这家客栈不大,房间一眼就能看全了。
魏池不在,房间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很整洁,只有床铺上的几丝褶皱,能看出有人停留过的痕迹。
而且沈棠能确定,这就是普通的房间,没有任何的异常。
那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节骨眼儿,大家是不可能招呼都不打就单独行动的。
沈棠的心七上八下,她正疑惑着,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半藏在枕头底下,仿佛是因为太匆忙了,随手一塞,却又没有完全塞进去,但塞东西的那个人已经无暇顾及。
沈棠没有窥探别人的癖好,但是这个东西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又印象不深。
沈棠低下头,打量着那个东西露出来的边角。
看起来像个环状的灵器……
但沈棠经常见的就是魏池用的那把长剑,没见他有什么灵器呢。
沈棠还是没忍住,伸手勾了一下那环状的部分,心中默念。
三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你这个东西它先勾引的我。
手上一用力,沈棠很快就看到了这个灵器的庐山真面目。
看到之后,沈棠不免有些失望。
“什么嘛……”
魏池藏在枕头底下,神神秘秘的东西,竟然只是一对手镯。
沈棠正想要把镯子给原封不动的塞回去,猛的想起来一件事。
这个镯子,怎么那么像铜陵谷外那个老板卖的那个!?
沈棠当时心思不在首饰上,所以才没能第一眼就认出来,但这个镯子上的铜草花实在是特别。
可是……三师兄为什么要买镯子?
沈棠记得,当时因为那个卖货的老板把魏池和傅漆玄认成了道侣,两人还闹脾气来着。
这么一想,那魏池更没有道理买下这手镯,而且还是一对……
琥珀铜草花镯子的价值虽然没多昂贵,但镯子边缘光洁,纹饰缝隙也不染一丝尘埃,看上去被人经常拿出来把玩擦拭。
沈棠的观察很细致,却想不通,三师兄为何对一对普通镯子这么珍视。
他想送给谁?
灵箓峰那样的八卦聚集地,有的没的写过那么多人,但唯独就是没有写过魏池的花边秘闻。
就因为他太正了,平日就是斩妖除魔,冥思修炼,剩下的所有事情仿佛都跟他没关系。
同门甚至不叫他高岭之花,因为高岭之花的花瓣是柔软的,魏池他就是高岭之石,里里外外都是硬的。
就这样的一个男人,沈棠脑子里都补不出来他捏着对镯子犯相思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呢?
三师兄心里若是真有什么喜欢的人,那他藏的可真是太深了。
不知不觉的想了一圈儿,沈棠觉得这个问题没啥深究的价值,还不如赶紧找人去。
她忙把镯子塞回远处,可随意发散的思维,却不经意的触碰到了华点。
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在找一个东西的时候,翻箱倒柜,苦思冥想,到处也找不到,于是你不找了,摆烂了,某一天这东西竟然就大喇喇的出现在你眼皮子底下。
三师兄不管有没有喜欢的人,送东西都可以尽情挑选贵重的,做工更精致的,但他为何非要在铜陵谷买?
除非在那里买,对三师兄来说是意义深刻的。
这么一想,沈棠很快就想通了。
可这个想法太大胆,太荒谬,离谱到沈棠捏着镯子的手都有些发颤。
莫非……三师兄他喜欢的人是……
第151章 他不行,让我先来
难道魏池喜欢她?
沈棠捏着镯子的手过于用力,险些就把琥珀镯子捏断了。
她猛地倒吸一口气,把镯子塞回枕头地下,两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这是跟灵鹫在一起混久了,也开始变得盲目自恋起来了。
遥想她从进入无极宗宗门到现在,跟魏池说过的话都不超过百句吧,人家喜欢她啥,真是胡闹。
可如果不是她的话,就只剩下……
傅漆玄?
沈棠的心不自觉的跳快了一拍,但她觉得这个想法,确实比她刚才那个要合理的很多。
毕竟傅漆玄是魅魔圣体,又生了一张迷惑众生的脸。
而且……
沈棠还清楚的记得,在情女的神迹里,合欢树下,那么浪漫美好的景摆在眼前时,魏池目光却不偏不倚的停留在了傅漆玄身上。
沈棠不禁感叹一声,傅魅魔还是太权威,这几个人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谁也逃不出他手掌心。
这么一想,沈棠就释然了许多。
若不是她情丝残缺,说不定也……除开他长得妖孽,还有他的身材,尤其是……
沈棠紧急地晃晃脑袋,把还想再深入的念头从脑袋里匆忙地甩出去。
怎么一想起他,这道心就不稳呢。
还是赶紧找人去,沈棠折回房间取东西,心说这三个人应该是没遇到什么危险,思虑间,她脚下踩上了什么东西,发出细微的轻响。
沈棠低头去看,原来是一张字条,上面的字歪七扭八。
【望江亭,速来赴丝!】
沈棠眉头微蹙,丝?死?
这是啥,战书?!
*
江畔孤亭孑立,残垣斜浸浊流。
烛火一豆,瑟缩风中。
一派洪灾后的破败萧瑟里,三个人忙的热火朝天。
傅漆玄的手没停下动作,眼神却时不时便往亭子外面看。
“快点啊,一会儿俺不中嘞!”
灵鹫不耐烦的催促着,但有人比他更着急。
“他不行,让我先来。”
傅漆玄斜魏池一眼,“本尊不行?走开,我来。”
氤氲的雾气缓缓升起时,沈棠飘身落下,手中的千机扇已经变换成了软剑,随时准备迎敌。
一路上沈棠思来想去,也没能从她认识的人里找出一个实力很强且文化不高的对手。
是的,有点文化但不多,下战书死字都能写错……
望江亭虽然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但在漓江城也算是偏僻之地,一到了雨季,这里因为紧挨着漓江,常发洪水。
久而久之就被当地人所废弃,断壁残垣东倒西歪,只有这座望江亭和庭外几棵老槐树在废墟中惺惺相惜。
但这种破落又荒凉的地方,确实很适合决斗,不至于放不开手脚。
当然,如果没有这袅袅的人间烟火气懒散漫步的话。
“你们……在干什么?”
沈棠隔着淡薄的雾气,看到了亭子外忙碌的三个身影。
他们三个,一个骂骂咧咧控着火,一个板着脸端着锅,还有一个正拿着把冒着寒光的大菜刀在砍胡萝卜……
沈棠僵硬在原地,身上磅礴的肃杀之气就这么碎了一地。
这是来决斗的吗?这是来厨神争霸来了?
傅漆玄一看到沈棠来了,手里的菜刀都忘了放下,快步向她走来。
“你这么快就来了,还以为你要等一会儿。”
虽然现在他们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沈棠有些懵,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她脸色也算不上好,“什么快慢的,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
沈棠的声音虽然只是沉了一个度,但也足够引起这三个人的注意。
傅漆玄手里的菜刀向身后一甩,在空中旋转几圈,刀尖斜着插在灵鹫面前的菜板子上。
一起抛落而下的还有傅漆玄冷冰冰的声音。
“解释。”
这两个字蕴含的潜台词昭然若揭,你不说清楚,这把刀待会儿会直接劈你脑袋上。
灵鹫在衣服上擦了把手,颠颠地从亭子那边小跑出来。
“还解释啥,俺走的时候恁在运功,俺怕打扰你,就在桌子上给恁留了一张字条,就那个角度,应该一睁眼睛就能看到的啊。”
字条……
沈棠拿出那张在地上捡的皱巴巴的纸来,“你说的是这个吗?”
“啊,对,就这个。”
灵鹫就是怕沈棠担心,所以专门写的,他扬着脸一副不愿夸我,我知道我很优秀的样子。
沈棠:……
“你要不要看看你写的是个什么东西?”
纸条拿过来,灵鹫照着念。
“望江亭,速来赴约啊,恁通天符箓都能参透,该不会连这个也看不懂吧。”
灵鹫说着瞟了一眼沈棠,眼神里竟有种对她的惋惜。
沈棠大惊,我的老天爷,你在惋惜什么?
沈棠有种被鸟看扁的感觉,她临空给灵鹫写了一个“约”字。
“请睁开您的鹰眼,这才是约。”
灵鹫随意的一瞟,满不在意,“欸,都差不多嘛。”
差不多,差多了好吗……
“好了,别纠结这个了,来来来,快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