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看。”
魏池神色一震,这东西他太熟悉。
“这不是血魔人手镯上镶嵌着的那种灵石吗?怎么会在【砺锋】上……”
血魔人,残暴无解,一出现便是血流成河。
渡厄峰曾有多名弟子死在其手下。
“我怀疑血魔人和纪清洲脱不了干系,或许是他启用了某种禁术,但目前还没有充足的证据,对了师兄,你可还记得上次你遇到血魔人的那个村落?”
“记得。”
魏池很难忘记那个能流血漂杵的地方。
“明日傅漆玄离开,我打算去那里查查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如果纪清洲的底牌是血魔人,沈棠至少要先了解该怎么对付这难缠的东西。
沈棠和魏池聊完,便给长风发了讯号,约明日一早在望江亭会面,魏池和灵鹫轮流站岗放哨。
沈棠拿出天罡蕴灵石,这东西最好是贴身携带效果更佳。
想来想去,沈棠打算把这个做成一个吊坠给傅漆玄戴着,就像之前她做的那个长命百岁锁一样。
编绳子简单,刻锁也简单,但沈棠刻着刻着却犯了难。
“恁干啥呢!?”
灵鹫的声音冷不丁在沈棠耳边响起,吓得沈棠手里的坠子差点掉了。
“你怎么跟长风似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灵鹫不屑地哼了一声,“别把俺和那飘子相提并论,俺这叫步伐轻盈。”
灵鹫扑闪着翅膀化了形,走进亭子里,歪在座子上看她的热闹。
“哎哟~做的这么精致?”
锁头下的每一个坠子都精心雕琢,上面的黑白玉质自然流畅的融合交错,宛如两只携手而舞的精魅。
“这该不会是什么传说中的定情信物吧。”
灵鹫想伸手摸一下,被沈棠紧急撤回。
“别瞎说,我和他这种关系还用得着什么定情信物吗?”
十年老夫老妻,孩子爹和孩子娘,再说什么定情信物,总感觉有点……
不好意思?
就是这种感觉,灵鹫调侃她的时候,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真是怪事,明明她以前也给傅漆玄做过这样的锁啊。
灵鹫莫讳如深的坏笑了一声,就恁们这种关系才需要定情信物呢。
孕妇情绪时常暴躁,灵鹫不敢玩火,怕沈棠真的锤他,“不是定情信物恁盯着它发什么呆?”
沈棠很轻地咳嗽了一声,“就是觉得有点空,想给它刻几个字,但又一时没想好刻什么。”
上一次,沈棠给傅漆玄刻的那个,随便刻了个长命百岁,很随意,现在想想还有点不吉利,傅漆玄早就过了百岁了吧。
话说……傅漆玄多大了?
沈棠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灵鹫倒是很用心在帮沈棠想。
“要是刻四个字的话,你可以刻一句‘我喜欢你’那家伙肯定喜欢的要命。”
沈棠拿刻刀的柄敲了一下灵鹫的头,“祝福,这四个字要写祝福语,你懂不懂?比如平平安安,福寿绵延之类的……”
好的祝福太多了,沈棠一时间拿不准用哪个好。
灵鹫听着沈棠举的例子渐入佳境,也认真思考起来。
一人一鸟沉思片刻,灵鹫突发奇想,“俺想到一个,绝对好!是能与天地同寿的好寓意!”
沈棠抬起眼来,对灵鹫的下文颇为期待,“你想到什么了?”
灵鹫眼神十分的透亮,他也终于有机会向沈棠展现出他的文学素养,真是优点又+1!
灵鹫很隆重的清了清嗓子,甩出一句。
第166章 为夫就要被你勒死了
那四个字,钉子似的一个连着一个打进了沈棠的耳朵里。
“永、垂、不、朽!”
沈棠:……
沉默,震耳欲聋。
沈棠期待的眼神渐渐僵硬,风化,然后碎成了渣。
她到底在对灵鹫期待什么?
看沈棠没有反应,灵鹫还以为自己想的不够惊艳,于是又补了一句。
“要是觉得这个还不够吉利的话,俺这里还有一个,遗害万年!这个怎么样?简直大吉大利!”
灵鹫说完,还爽朗的笑了起来,他对自己的才华愈发欣赏,沈棠一定是被他惊艳的说不出话来了。
啊,这才是新一辈振兴了祖宗血脉的年轻鸟该有的样子!
沈棠用尽了力气才控制住了想要爆锤灵鹫一顿的冲动。
她眼睛里快装不下灵鹫那副膨胀的样子,看他那架势,跟中举了似的,就等着沈棠盛赞他一通呢。
“我说,你知道永垂不朽,遗害万年是什么意思吗?”
灵鹫支了一下眼皮,有些同情的看着沈棠,堂堂的宗门修士,沈棠连这个都不知道?
灵鹫本来不屑解释,但沈棠这么好学,那他就大发慈悲的告诉她一下好了。
“永垂不朽,自然是精神永存……”
灵鹫说到这儿的时候,沈棠觉得还不错,但紧接着他一个急转弯。
“肉身不朽不灭!”
灵鹫大手一挥,“遗害万年就更不用说了,万年后都有人记得他的厉害,多……”
“别说了。”
沈棠多余让他解释,真是够了,指望他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行了,你别打扰我了。”
沈棠把鸟赶出望江亭去,这事情还是得靠她自己。
一夜时间匆匆,天际泛起鱼肚白,四野残存着露水的潮湿,如离人泪。
长风和柳银环如约而至。
柳银环依旧穿着上次见面时的那件斗篷,大大的帽檐,遮住了他儒雅俊逸的脸。
长风回了一趟魔界,状态好了些,身影没有之前那么透明,撑着一把红面伞飘过来。
“鬼面侍从,矫情侍从吧,东君眼睛都没睁开呢就把他吓成这样。”
灵鹫看到长风就忍不住想吐槽。
长风今日懒得跟他废话,收了伞和柳银环一起向傅漆玄和沈棠行礼。
柳银环那双细密的银丝手套,泛着微光,“尊上,魔界已为您备下魔石上万颗,栖魔殿上下,都在盼尊上回归。”
傅漆玄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沈棠,想用力在她眼中找出一丝不舍来。
但沈棠从来都不让他失望的,清醒的一心以大局为重。
“柳护法,在这之前有件事情不得不问,魔界的奸细,你查的如何了?”
眼下送傅漆玄回去,是为了他恢复的更好,可不是为了把他往火坑里推。
“回夫人,自从您说魔界有奸细,属下回去便彻查了上下,斩杀了有异心的魔王,群龙无首,就算是有余孽也是不成气候,到时自有尊上处置。”
柳银环的话说得周全,滴水不漏,他在傅漆玄手下做事这么久,是最让人放心的一个。
“就是,不知夫人何时归?”
当然,他还不忘捏下沈棠的七寸。
“我……”
沈棠有些迟疑,魔界,她应该很难再回去了,她要提升修为,要复仇,要躲避追杀,要复兴无极宗,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我会来找你。”
傅漆玄接住了沈棠的话茬,他一路都陪着她走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事和肩上的重担。
对沈棠来说,他的身份或许也是个沉重的担子,但他不想成为她的负担,他要做她的靠山。
没有了诅咒之环,待他恢复了修为,就可以随时都陪在她身边了。
沈棠抬头撞上他灼热的眼神,被他眼里的热意烫了下,她偏过头,从口袋里摸出她准备好的天罡蕴灵玉吊坠。
“这个给你,你回去之后修炼也不要操之过急,你放心,我过段时间应该也会闭关,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带着她体温的坠子落入傅漆玄的掌心,锁的样式和之前一样,只是光洁的玉牌上,没有再刻长命百岁,而是……
留白了一片。
沈棠最后什么字都没有刻,就这样,当做一块儿平安无事牌。
平安无事,乃为至幸。
这就是沈棠对傅漆玄最好的祝福了。
“我很喜欢,帮我戴上。”
沈棠:欸……
要是平时就她们两个的时候,戴也就戴了,但今天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盯着她呢,她忽然有点不自在。
可傅漆玄意外的没有闹,也没有强迫她跟他一起回魔界去,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按理说沈棠应该全了他的意。
傅漆玄注意到她犹豫的眼神,抬手在他们周围升起了墨色的雾气帷幕。
虽然这举动有种欲盖弥彰的嫌疑,但沈棠的确觉得好多了。
傅漆玄主动把头低下,在红色的绳环越过他发顶的时,低声喊她,“夫人,你是害羞了吗?”
沈棠戴挂坠的手一抖,色厉内荏,“我怎么可能害羞!”
沈棠嘴硬,但手上拉抽绳的力道已经出卖了她,傅漆玄揽过她的腰,让她靠近自己,勾连的嗓音里夹着一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