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砚气鼓鼓,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旁边的狼崽子就叫起来。
“我要坐干娘旁边!”
“去去去……”
心砚直接连着凳子一起拿走,“你坐小孩儿那桌去!”
虽然有一点小小的插曲,但沈棠这顿饭吃得很香,陆纹看着差不多了,开始悄咪咪的推进流程。
“不知魔尊大人和夫人可有出塔的打算?”
此话一出,围坐在桌子边的妖王们都停下了动作,竖起耳朵来。
“当然。”
沈棠捻起手帕的一角,很是优雅的擦了擦嘴。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
虽然很惬意,但在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沈棠去做呢。
以她现在的实力,对上万相阁的人,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陆纹压住期待,“那我们,您是怎么安排的?”
“你们啊……就看你们魔尊大人的安排吧。”
沈棠故意绕了个弯子,可无意中的一句“魔尊大人”不经意的触碰了某人的心弦。
明明别人这么叫的时候,傅漆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但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种格外惑人的魅力。
“魔尊大人,魔尊大人?”
陆纹都请教了好几声,魔尊大人连一个字也没回,一直冷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魔尊大人是不是打算把我们这老弱妇孺都扔在这儿……”
傅漆玄懒得听陆纹苦情,便把球还给了沈棠,“随你就好。”
听到傅漆玄这么说,陆纹心里轻松了些,他还能不知道,魔尊大人是不可能管他们的,留着他们的命到现在已经很仁慈了。
“按我说的话,放你们几个出去,也不是不行,但……”
沈棠拖着长音,目光扫过了所有妖王的脸。
“你们要跟我订下主仆契约,践行遵守苍生道义,若有违背便受碎魂噬心之苦,可愿意?”
沈棠不会随意做慈善,而且这些妖王也不是善茬。
几个妖王相互交换眼神,暗中传音。
蝶妖:和沈棠契约,那不就相当于把身体上的烙印换了一个?
魅妖:这算哪门子的自由?
熊妖:苍生道义是啥?
陆纹:……
狼妖:其实出去之后享受生活的话,守苍生道义也没什么的,谁要打算大开杀戒的话,就算了。
狼妖第一个同意了沈棠的话,“我愿意。”
他实在太想念北方的雪原了,想带着孩子们看一场真正的雪。
“我也愿意。”陆纹紧随其后,蝶妖和熊妖也跟着附和。
就只剩下魅妖扭扭捏捏,“就算是主仆契约,你也不能强迫我们做一些没底线的事情。”
须臾间,魅妖已经想到了沈棠想采补他的时候,他要怎么拒绝。
“你可以不契约。”
其他妖王抛出去都能独木成林,沈棠要不是看在魅妖在外面有孩子的份上,都懒得管他。
沈棠抬手,灵力刮破了妖王们的指尖,与他们血契,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和灵鹫一样的蓝雪花烙印,魅妖是最后一个契约的,沈棠随手把烙印烙在了他屁股上。
“好了,大家收拾下吧,一个时辰后我会着手破阵。”
沈棠给的时间不算短,但大家都在这里住了很久,真要走的时候,要打包的东西还真不少,大家都忙碌起来,只有几个狼崽,无拘无束的在院子里打滚儿玩闹。
沈棠望着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狼崽,问傅漆玄,“狼妖能分得清楚吗?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傅漆玄淡淡道,“他们靠闻味道的,名字……就是大狼,二狼,三狼……”
“那小妹宝呢?不会叫十狼吧……”
“叫石榴,是陆纹给取的。”
沈棠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塔长还是比较靠谱的。
“那狼妖姓什么?”
狼妖正在叠围裙,抽空回了沈棠一句,“我叫天狼星,最靠近月亮的星,和我媳妇是一对儿,没有姓,我们妖族都没有姓氏的,都是自己随便取。”
沈棠想了想,红月,心砚,筱蝶……好像都没有姓氏,“那陆纹不是姓陆?”
狼妖解释道,“陆纹龟是塔长的本体,他是连名字都懒得取。”
傅漆玄也接了句,“妖魔都是这样的,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沈棠点点头又觉得不对劲儿,“什么意思,难道你爹不姓傅?”
第211章 无、勿、唔…
傅漆玄菲薄的唇动了动,冷硬的吐出一个“不”字。
再多的,关于他父亲的事情,他一句也不愿意提。
“嗯?”
作为人族的沈棠,实在很难理解傅漆玄父亲的做法。
给自己的儿子取了这么一个有名有姓的,却跟自己没有关系的名字,沈棠有点怀疑傅漆玄父亲当时的精神状态。
“我们的孩子,随你的姓。”
傅漆玄压着没说的是,他其实也是随母姓的。
可他没见过自己的娘,甚至连她完整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和那个将他生下来就抛弃了的娘,除了血脉,再无一处相连。
至于他的父亲……不提也罢。
“这个好说。”
沈棠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如果两个孩子都能保住的话,可以一个跟她姓,另一个跟傅漆玄姓。
“那我们给他们取个名字吧。”
沈棠少有和傅漆玄像现在这样,坐在长椅上,并着肩心平气静聊天的时候。
现在的舒缓惬意,仿佛山雨欲来前的第一缕微风,卷着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出去后,应该没有这么闲暇的光景了。
“名字……”
傅漆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慕棠,念棠。”
沈棠:……
感觉莫名的增加了两个姐妹是怎么回事儿?
沈棠伸出食指戳了戳傅漆玄的前额,“你好好想。”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
真要是追溯起来,知道沈棠怀孕后,傅漆玄连着三个晚上没睡,一口气想了十个备选的名字,这两个,算是排序最靠前的了。
“那也不行。”
沈棠觉得这种名字,跟陆纹取的小小纹没什么区别。
“我们人族取名字一般都会结合孩子当时出生的季节,天气,或者是对孩子的美好期望放进名字里。”
比如沈棠,就是出生时院子里的海棠花刚好飘过窗棂,落在她的襁褓上。
沈棠说着忽然想到一个词,“你说叫他们无忧,无虑可好?”
虽然普通了一点,但沈棠真的很希望她的孩子们生下来能不惧世俗偏见,跟随本心,活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勿忧,勿虑?”
傅漆玄咀嚼了一下这两个词,觉得甚好。
“不错,希望他们以后都能让你勿忧,勿虑,少操心添堵。”
傅漆玄感觉沈棠这名字一下子取出了他的心声,他不是没担心过,沈棠有了孩子后可能会忽视他。
“不是勿,是无。”
沈棠撅起嘴唇,纠正傅漆玄的发音。
“无?”
傅漆玄头微偏了偏,银色的发丝碰上沈棠的肩,也学着沈棠的样子撅起了嘴发声。
他身后不知道是哪个调皮的狼崽,上蹿下跳的从后面撞了他一下。
傅漆玄身子陡然前倾一寸,和同样撅着嘴的沈棠碰到了一处。
“唔……”
柔软的触感压上来时,他甚至能闻到她嘴角蜂糖糕残存的甜香。
她的鼻尖轻扫过他的脸颊,漾起酥麻的颤栗。
所有的吵闹,忙碌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
反应了一息后,沈棠立刻抬手撑起身子,却被傅漆玄抬起的大手扣住了脖颈。
清浅的触碰,随着急促的呼吸,越来越深。
“唔,别闹还有……”
沈棠的声音尽数被他吞没,傅漆玄抬手扬起黑雾迷障,将所有的打扰隔绝在外,落手时顺势手臂环在她腰侧,掌心托住她渐渐绷紧的腰线。
他声线压得很低,尾音卷着点春风般缱绻的笑意。
“抓到你了。”
他终于做了上次沈棠绑着他,他想做而没能做的事情。
沈棠脸颊红得发烫,她听出傅漆玄是来“报仇”来了,这个方方面面都小心眼的男人……她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却被他追着,拖进了他的眼眸。
那双黑沉的眼睛好像蒙了层薄雾,模糊了情意,模糊了欲色,只有她的影那么清晰。
温热的气息咫尺相拥,软薄的唇如迷途的蝶,坠入透明的网。
越是用力挣脱,就被黏的越紧。
身体里紧绷到了极致的灵流,开始极速的聚拢,渐渐朝着那层晋阶的桎梏奔袭。
“傅漆玄……我……”
沈棠想撑着他拉开一点距离,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变得那么绵软,没力气。
她的动作就像是温柔的抚摸,撩起更烈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