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约定在那里见面,不该去那分别。
“就送到这吧。”
江逸从唳苍隼背上站起,一双桃花眼中藏着意味深长。
“真不跟我走?”
他嘴角还挂着如初见时轻松恣意的笑。
慕容婉回以一个浅浅的笑,长剑之上墨发轻扬,天青色的身姿飘逸如仙。
“别再打趣我了,若是我真的点头了,你该怎么办?”
江逸微愣,似是没有想到从来不开玩笑,端庄婉约的慕容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旋即收起有些纨绔的笑容,正色道。
“那我便该握紧你的手……”
再也不松开。
话音落下,意外的,慕容婉真的朝着江逸的方向伸出了手。
江逸广袖中的手在那一瞬,不受控制的动了下。
但慕容婉的掌心很快向上抬起,冲着他轻摆了两下。
慕容婉垂眸,方才还平直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像被风拂过的叶片,轻轻颤了颤又很快拢回原处。
“那下次你再开这样的玩笑,我可就那样应你了。这次……该说再见了。”
江逸袖袍下,僵硬的手缓缓垂下。
“嗯……中州见。”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总好过两年不是吗?约的时间太久,总会突生变故。
“嗯,我先走了。”
慕容婉放下了手先一步转身,眼底的涟漪散尽,浮起了清明,朝着丹云天飞去。
“再会。”
江逸望着在天边小时的身影,也转过身,向着无极宗的方位进发。
修真之人不囿于情爱,他们一个往东,一个向西,肩负的却是相同的使命,坚定的道心会指引他们,终会再相遇。
*
“还有多远啊,俺好累……”
灵鹫载着沈棠和妖王们一路向北,他是越飞越冷,人家在空间里是有说有笑,热闹的要命。
别人也就算了,那熊妖凭啥?
灵鹫最开始见到熊妖的时候,还开心了一下,沈棠身边来了这么一个憨的,那以后苦力就不用他做了。
谁知搞了半天,还是他……
天杀的,为啥熊不会飞啊。
哎!?
不对,熊不会飞,但熊妖会飞啊!
“沈棠!沈棠!俺身体不舒服,恁让熊妖出来赶会儿路。”
沈棠正用情丝缠和几个狼崽子翻花绳,漫不经心的回了句。
“你身体那么壮,怎么会不舒服?”
灵鹫继续矫情,“再壮的男人每个月也会有那么几天不舒服,这很正常啊。”
沈棠“噢”了一声,就在灵鹫以为沈棠接下来就要换人出来的时候,她来了句。
“那你多喝点热水。”
灵鹫顿时如遭雷劈,喝个球的热水!?
听听!沈棠这是典型的喜新厌旧了,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就知道压榨他,要不是因为傅姬,他才不受这个委屈。
傅姬,等等俺,俺来救你了!
这世上就只有恁对俺是真的好。
灵鹫更加卖力的扇动翅膀,往昆仑方向飞去。
实际上真不是沈棠压榨他,而是有些熊离家太久,居然连回家的路都给忘了……
临近昆仑,山间翠色变得越来越稀疏,仿佛被一只纯白雪兽渐渐吞没。
这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之中,一点异色便格外显眼。
“哎!沈棠!沈棠!”
突然,灵鹫连喊了沈棠两声。
“又怎么了?”
灵鹫这次兴致高昂,“有热闹看不看?”
热闹?
沈棠随口道,“谁的热闹?”
“在昆仑交界那边,有好多人在打架。”
打架就已经很有看头了,好多人打架那得多好看?
沈棠来了精神,“好多是多少?”
灵鹫目测了一下,“一波是两个,另一波是……一对,二对,三对……二十一个!”
二挑二十一!?
这热闹沈棠说什么也得出来看看了。
“你们先在空间玩儿,但把孩子看好,不要进竹楼,别伤了你们魔尊大人种的草,其他的随意。”
沈棠嘱咐了一下,准备出去,红月赶忙叫住她。
“这个是给你的。”
红月紧赶慢赶的终于做好了。
“这大氅,不仅能御寒,还有防御的功效,穿着它可以给你节省灵力。”
大氅展开,领口的那一大圈深灰色的狼毫最是惹眼。
宛如一团揉碎的暮色,摸上去又像初春溪流边刚解冻的软草,带着一点微凉的顺滑,手感极佳。
大氅用了浅紫色的面料,锦缎透着雾蒙蒙的光泽,还细致的刺绣了海棠花的纹样,那绣工竟比人族绣娘做的都要精美。
“你还会这个,全是你手工做的!?这做的也太好了吧!这料子的颜色我太喜欢了。”
沈棠对这件新衣服爱不释手,接连的夸奖都让红月有点不好意思了。
天狼星平日什么都不让红月做,她也是实在无聊,就学了点针线打发时间。
“料子是慕容宗主帮着选的,这种玉髓绸很难得,还是从魅妖的珍藏里挑的。”
“怪不得呀~等等,这狼毫该不会是……”
沈棠眼神落在正在给自己宝贝女儿当大马骑的天狼星身上,这大氅上的狼毫看上去可很不普通。
红月干笑两声,连忙解释,“呵呵……就是他,但这毛很干净的你放心。”
沈棠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大氅缎面里面摸着也是轻轻软软的。
狼妖他一次性被薅这么多毛,真的没问题吗!?
“这里面……”
“嘿嘿,这里面是我。”熊妖笑得很朴实,“我挑的都是那个地方最软的绒毛,不扎人的。”
沈棠捏着大氅的手抖了一下,平和的心忽然就悬起来了。
“那个……是哪个地方?”
第229章 都是傅漆玄在养的
熊妖挠了挠后脑勺,“其实那个就是……”
“沈棠!你再磨蹭一会儿,那伙人就不中了!”
灵鹫着急的催促她,这种千载难逢的大热闹可是不等人的。
“来了,来了。”
沈棠反手捞过大氅,手腕一翻,披风下摆扫过时,发出干脆的摩擦声,那抹浅紫色如展开的翼,裹住脊背,压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管人家哪里的毛呢,都是人家一片心。
软乎乎,暖烘烘。
沈棠从空间里出来,俯身边向下看,边问灵鹫。
“是哪一伙人不行了?两个人的吗?”
“是二十一个人的那边不行了,你看就剩一个了。”
地面上,最后一道红色的人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二十一对二被人家打成这样,也是输的难看。
以沈棠现在的目力,是可以看清楚地面的情况的,但她的视角正好被云层遮挡,一时间没有看到那两个人的模样。
“往下点,我看看是何方道友手腕这么强劲。”
灵鹫扇动翅膀,恍惚间想起上次他也和沈棠这样看过热闹。
便开口调侃了一句,“反正这次不能是无极宗的人就是了。”
“那是自然……”沈棠他们都已经到了大北边,不仅是无极宗的人,就是北边的当地宗门也不会没事儿闲的来昆仑找罪受。
“等等!”
错过了那片云,沈棠眸子骤然紧缩。
不是吧……
“灵鹫,你也帮我看看那两个人是谁……”
“该不会又是你熟人吧……!?”
灵鹫看清地面上的人后,大吃一惊,“沈棠,这对吗?咱别是中了谁的幻术!”
沈棠神色渐渐凝重,“中没中的,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昆仑山脚外围,风没有那砭人肌骨,但积雪却很厚,尤其是悬崖边这种险地。
穿着红色披风的那位道友,小半个身子都被积雪吞没,雪层宛如纯白的精怪贪婪的将他血液吸食。
他已经退无可退,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两个疯子,他灵力已然耗尽,但怀里仍旧死死地抱着一只半大的小狼崽。
想不到他这个中州最显赫仙门的少主,居然要死在这种荒芜之地。
还是死在这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手里……
来不及喟叹,两道血色光刃便交叉着朝着他劈面而来,将他的走位封死。
死定了……
腿上被戳了两个血洞,他现在就连跳崖的力气都没有了,在生命的最后他闭上了眼,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护住了怀里的灵兽。
嘭!嘭!
灵力撞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只觉得有一股猛烈的灵流从天而降,在他身侧撑开了金色的屏障,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光晕之强,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觉得刺目。
“臭小子,恁命可真好~”
有人在说话,他将眼睛勉强的睁开了一道缝隙,他看到了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