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
傅漆玄不仅看到了画像，还看到了画像侧边角那两个有些褪色的字——停云。
傅漆玄第一次见到自己母亲的样子，这种感觉很难找出一个恰当的词语来描绘。
有惊讶，惊艳，困惑又迷茫。
“她好美，就像天潭山最高处的雪一样。”
沈棠由衷感叹，这也是她对停云仙子的第一印象，那么纯洁，神圣又耀眼。
怪不得，冰烬在人间的落脚处要选在昆仑。
但沈棠转念一想……等等……
那，那刚才肾虚龙王是对着这幅画在自我满足的！！！
那老龙又说苍擎一直还惦记着……
该不会，那个爱而不得，痛下杀手的就是苍擎吧！
傅漆玄眼底深处，杀意弥散。
他要杀了这个亵渎他母亲的渣滓。
沈棠瞥见傅漆玄那冷冽的杀意，扯了扯他的袖子。
傅漆玄神色微动，“一会儿拿了莲子后，你先走。”
不用多说，沈棠也知道傅漆玄想干什么。
“乱弹琴，那怎么能行？”
傅漆玄听沈棠这么说，还以为她觉得他节外生枝，没想到沈棠紧接着来了句。
“我有卷轴，你杀完咱们一起走。”
沈棠是怕傅漆玄跟苍擎动起手来，会被封印困住。
“你爹给你的诅咒不是…守护之环不会影响你了吗？”
龙王的修为，在妖皇之上，神位之下，按照傅漆玄以往的水准，杀他应该不难。
“不会，他的神力已经散了。”
冰烬好像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离开了，把他的一切痕迹也都带走了。
傅漆玄魔核受损，此时虽然还没有到巅峰时那么强劲，但屠龙，未尝不可。
“那就好。”
沈棠没有说任何劝傅漆玄的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若真是这个苍擎杀了停云仙子，那便是杀母之仇，是傅漆玄所有凄苦的源泉。
不管傅漆玄怎么处理，沈棠都支持他。
话不多说，两人根据螺妖留给他们的地图，前往龙宫重地聚宝阁。
孕灵红莲的最后一颗莲子，最有可能放在这里。
有符咒掩护，沈棠和傅漆玄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但在聚宝阁门口，他们居然又遇到了苍擎。
怎么说也是个龙王，他穿成这样……来聚宝阁？
龙族守卫素质很高，也可能是习惯了，看到龙王这身打扮，一点也不意外。
正好借着苍擎的东风，沈棠和傅漆玄趁机潜入了聚宝阁。
可一进聚宝阁，苍擎就跟蒸发了一样，寻不到踪影。
整个聚宝阁都静悄悄，只余静谧的水流声。
沈棠和傅漆玄对视一眼，【小心。】
傅漆玄颔首，【灵植系的应该在上层。】
聚宝阁也算大，但沈棠已经见过了冰烬的宝库，再看这里就觉得寒酸了很多。
两人直奔主题，去了标注着灵植的楼层。
东海龙族被困，很多东西只减不增，有很多格子都是空的。
沈棠和傅漆玄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找到了一个写着孕灵莲子的盒子。
沈棠动手前，再次谨慎的环顾四周，传音给傅漆玄。
【你说这会不会太顺利了？】
【还好。】
傅漆玄觉得已经足够波折了，毕竟他和沈棠在床底下窝囊了那么久。
而且，在周围，并没有感觉到苍擎的气息。
【孕灵红莲的莲子，只对蕴养魔种有奇效，剩下的不过是观赏价值而已，对于龙族来说，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既然是不重要的，那就没有必要设那么多防。
【我再检查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周围大片深蓝色的海水晕染了情绪，还是因为她是来偷宝贝的。
距离莲子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沈棠心跳的快了几拍。
她指尖悬停在装着莲子的盒子外，探查着上面是否有什么挪动了位置就会激发的阵法。
直到没有任何的异常，沈棠才伸出了手。
在她手触碰到盒子的时候，一声诡谲的龙吟，在她耳边响起。
“小贼，原来，你们是想要这个——”
第248章 他红眼跪地求
苍擎解开重重封锁，抵达了聚宝阁的最底层。
这是整个龙族，只有他知道的秘境。
暗无天日的地下，随着他的到来渐渐亮起。
这秘境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道路尽头的巨型气泡中，伏着一道泛着琉璃白光的影。
像坠落在深海里的星星。
那是苍擎的全部。
“蓁蓁。”
苍擎亲昵的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蓁蓁，我来看你了。”
苍擎径直走进了气泡里，伸手去触摸那道影。
白龙的影终于有了动静，她游动着避开他的手，立起龙身，冷漠的睨着苍擎。
“看过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蓁蓁，你到底要和我置气到什么时候？明明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苍擎只披了件外衫，他板路的胸膛上还有吻痕和红色的抓痕。
白龙望着苍擎，不屑的嗤笑一声，“苍擎，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脏。”
白龙的影在空中转动回了个身，背对着苍擎，“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说爱我，一边不断的跟长得像我的龙女做的。”
被鄙夷的苍擎面色丝毫不变，反而染上了几分喜色。“你在吃醋吗？”
“……你有病吗？”
苍擎单手捂着脸笑了笑，“我早就病了，你知道，我的病只有你能治好，蓁蓁，冰烬早已经抛下你飞升了，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只有我。”
苍擎的竖瞳中，弥散着悲戚，“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白龙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离谱的笑话。
“看你？呵呵，看你这个碎我肉身元神的凶手，还是看你害我和孩子骨肉分离？还是说…看你拘着我一缕生魂在这气泡里百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蓁蓁！”
苍擎痛心的打断她，“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非要这样吗？我那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要是能回到从前……我一定先杀你。”
苍擎像是没听到白龙的话，自顾自道。
“之前我没有办法，但现在我有了，蓁蓁，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苍擎释放掌心神器，一只透明的贝壳落在地上渐渐变大。
被关在神器里的沈棠和傅漆玄，落入了白龙眼中。
尤其是傅漆玄。
苍擎畅快的笑起来，“我想，应该不用介绍了吧，你能认得出他是谁。”
他布下的神器，竟然捞出两条大鱼。
“我的儿……”
白龙幻化了人形的光影，迅速坠落，朝着傅漆玄飞来。
即便是光影，也比画像上美了上百倍。
苍擎看呆了，他有多久，没看到这样子的她了。
美得就连空中流动的云，都会为她驻足停留。
傅漆玄望着那道光，一时语塞，还是沈棠捏了捏他的手腕，他才滚动了喉结，生涩的叫出一声。
“娘。”
傅漆玄本是最恨她的，恨她把他生在魔界，随意丢弃，不闻不问。
但沈棠告诉他真相后，见到停云仙子本人时，血脉相连，积累了上百年的仇恨，竟不自觉的烟消云散了。
傅漆玄这一声唤，傅蓁眼神颤动，生魂没有眼泪，不然定已泪眼婆娑。
对傅蓁来说，这长久以来的折磨，在见到傅漆玄的那一刻，终于变得有意义起来。
活着的意义，就是有牵挂，有盼望。
傅蓁叹息一声，话里藏满了错过陪伴他成长的遗憾，“你都长这么大了……”
傅蓁偏过目光看向他身旁的沈棠。
“你是他的妻子？”
“嗯。”
沈棠点头回应了傅蓁。
虽然没有拜过堂，但她确实是他的妻。
“婆婆好。”
尽管沈棠和傅漆玄被困着，情况不太好，但她还是尽到礼数。
“好，好，好……”
傅蓁连着说了三个好字，抬起自己的手来，下意识想在自己的发髻上摘下什么送给沈棠，手却碰了个空。
在她的龙生里，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苍擎只给了傅蓁一点叙旧的时间，“怎么样？蓁蓁，只要你愿意重塑肉身，愿意和我回到从前，我就放了他们。”
这些年，傅蓁对苍擎的抗拒不是一星半点儿，他千辛万苦塑造的肉身，她不仅不用，还会破坏掉。
“苍擎，你为何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总是这样，用她最珍视的，威胁她。
上次是冰烬，这次是傅漆玄。
“蓁蓁，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们以前明明那么好，都是冰烬，他用不入流的魅魔手段勾引你，所以你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