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江风盛,把傅猫头上的绒毛吹出了一个小璇儿,小小的背影全是落寞,可怜兮兮。
哪里是冷脸说硬话的魔尊?这就是一个玻璃心小可爱嘛。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动什么手呢,我本人非常反对家暴。】
但这次的傅漆玄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好哄。
【家和……你不是纪清洲的未婚妻吗?】
【那都是战……】
沈棠的解释,傅漆玄不听,他直接让沈棠从纳戒里拿出一样东西来。
【这是什么?】
沈棠手心里放着一块透明的水晶,水晶里封着一小滴红色的液体。
【试心石,这里用情花汁混了我的心头血,如果你对我有情,灵晶石会变色。】
傅漆玄正说着,沈棠的关注点却偏了。
灵晶石耶!
是那个炼就天阶法器必备的材料灵晶石吗?
这么千金难求的稀有材料,你拿来做这个?
沈棠拿着试心石,挣扎起来,【真的要这样吗?其实我觉得,情爱这些东西,都是很隐晦的,藏在心里的,不一定非得……】
【不敢就直说。】
【有什么不敢?】
沈棠深吸一口气,把手往试心石上一放。
周遭瞬间寂静,只剩下微波冲撞船板的声响。 。。。。。
试心石里的红色液体纹丝不动,没有一点扩散到迹象。
一丁点儿,也没有。
别说爱了,她对他连情也无。
试心石在沈棠手里,瞬间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这怎么搞?她回来才几天啊,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呢,哪来的精力爱上一个魔?
但在傅漆玄眼里,十年都没有一丝情谊,彻底冷了他的心。
【不是,你就是把纪清洲的心头血放里面,也是这样的。】
这次,不管沈棠说什么,傅漆玄也没有回头了。
船舱传来响动,江逸出来了。
“师妹,我感觉慕容姑娘好像不是很喜欢这本……”
江逸话到了嘴边,被船舱外的氛围给冻住了。
现在是春天吧,那漫天飞舞的是桃花,不是雪花啊,怎么会这么冷?
慕容婉也走了出来,狭小的船舱闷住了她的情绪,她也想出来透透气。
慕容婉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了异样,“沈姑娘这是怎么了?”
沈棠无奈苦笑,“不小心惹到我家猫了。”
这家是在太难顶了,沈棠真想赶紧拿回魔核,然后把这祖宗送回去。
“没想到,你和你的猫,感情还挺深的。”
就算是契约的灵兽,也是主仆关系,慕容婉很少见沈棠这样的。
“呵呵呵呵呵……”
沈棠干笑着,要是真的感情深,就没有这些事儿了。
巨大的阴影笼罩,不和谐的声音在沈棠头顶散开
“原来你们都在这。”
纪清洲眼底压着滔天的怒意,他还根据剧情在桃花渡苦等,没想到又是沈棠在这里捣鬼。
沈棠不示弱的回瞪纪清洲一眼。
你现在追上来又能怎么样,该说的该做的沈棠都已经做了。
大不了就六人同行,沈棠就不信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纪清洲的一夜春风还能吹的起来。
“只是船小,恐怕没有师弟的位置了。”
有江逸在场,沈棠根本没机会开口。
纪清洲最讨厌江逸叫他师弟,好像矮了他一头似的。
但在慕容婉面前,纪清洲还是要保持风度,他放低了灵鹤,对着慕容婉柔声。
“小婉,这舟确实有些拥挤,你上来与我一同走,也能更快些到达无极宗。”
这可不行,上了那只破鸟,还不知道带慕容婉飞哪里去呢!
沈棠正要阻拦,就听到慕容婉声音淡淡传来。
第28章 只把她当妹妹
“纪峰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未婚妻也在这儿,我与你同坐实有不妥,你若觉得拥挤,该让沈姑娘与你同坐才是。”
此时拥挤的不仅是船,还有她们的感情。
慕容婉冷清声音消散在风中时,纪清洲才恍然发现,慕容婉竟然没有戴他们成双成对的那个同心结。
更让他无语的是沈棠,她哪来的脸说是他未婚妻的?
不过是十年前为了让沈棠去卧底随口一说而已,她就真信了?
“小婉有所不知,沈师妹闭关多年,走火入魔,常常臆想与我相好过,但我从始至终都只把她当妹妹。”
纪清洲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作为一个资深海王,想让他翻车,简直是做梦。
听到这里江逸已经忍不住要拔剑了,这厮的话也就骗骗无极宗以外的人。
沈棠拉住了他,她想赌一把,看看她的雷爆的大不大。
慕容婉并没有相信纪清洲的说辞,而是拿出了沈棠送给她的那本《无极双杰》,朝着纪清洲扔了过去。
“那这也是沈姑娘的臆想吗?你们是青梅竹马,一同拜师学艺的情谊,她为你甘愿上刀山,下火海,这样的女子,你却说只把她当妹妹,这话你信吗?”
慕容婉立在舟上,脊背挺直,人如修竹,字字诛心。
赌对了!沈棠暗暗叫好,不愧是温婉清丽的女主角,她清醒的样子可真美。
这样的女子或许有一颗包容她人的心,但她的自尊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江逸也反应过来,原来师妹说的第三者不是他啊……
能让慕容婉说出这话来,纪清洲知道自己之前的耐心垂钓都白费了。
纪清洲只手粉碎了书籍,这确实不是沈棠的臆想,这是宗门那些毒瘤的臆想!
他就搞不懂了,这些书禁了十年也没禁掉,到底是谁在看?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慕容婉,回头再收拾这些杂七杂八。
“小婉……”
纪清洲想要继续解释,但慕容婉已经转身背对他了。
“纪峰主自重,你我不过萍水相逢,还是不要叫的太过亲密。”
这拒绝纪清洲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纪清洲舌头舔了一下后槽牙,本来今晚睡了慕容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剧情又被沈棠改了。
偏偏慕容婉对他来说又是很重要的棋子,不能犹豫,今天必须要拉回慕容婉对他的好感度。
“师妹!你真的太过分了,你自己闹还不够,还要拉着宗门那些乌合之众一起闹,就因为我和你一起长大,我就没有权利去追寻心中所爱之人了吗?”
纪清洲痛心疾首,声音颤抖,“你要道德绑架我到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
纪清洲的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眼神里受伤的神色纤毫毕现。
昔日定情的苦涩弥漫了慕容婉的心头,她垂眸似有犹豫。
沈棠就在这个时候,收拾收拾一秒入戏。
“师兄,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沈棠一吸鼻子,眼眶通红。
“难道师兄忘记了,你我也曾并肩看月光,如今怎么就成我死缠烂打你了。”
沈棠哭着哭着,忽然没忍住干呕了一下,她抬起袖子掩住了嘴。
纪清洲被怼的哑口无言,他心里冷笑,你这样都不算死缠烂打?
沈棠这话虽然堵住了纪清洲的嘴,但无形中也刺伤了身后的傅漆玄。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心话。
慕容婉看着沈棠泫然欲泣,忽然心疼起她来,明明在渡口初见时,沈棠的眉眼那样明媚恣意,桃花也不及她惹眼。
她不想看沈棠难过,“纪峰主,你还是先走吧。”
纪清洲心里闷着邪火,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他佯装驾鹤转身,却故意让灵鹤的翅膀带起一道强烈的罡风。
劲风忽袭,所有人都没有防备,在船头的傅猫径直被风卷了下去。
傅漆玄宛毛茸茸的柳絮飘起,坠入了湖中。
纪清洲早就看这只猫不顺眼了,今日解决不了沈棠,那就先解决沈棠的猫。
眼看傅猫落水了,沈棠想也没想直接跟着跳下去捞猫。
“师妹!”
江逸一看沈棠跳下去顿时急了,这桃花渡那是随便能跳的吗?
且不说这湖中有数不清的暗流凶险,相传这湖底还封印着上古天阶大妖,相当于修士化神期的修为。
就这么下去等同于寻死了!
江逸二话不说也跟着跳,只是他没注意,他佩剑的剑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勾上了慕容婉的腰带。
慕容婉低呼一声,也被带进了湖中。
“小婉!”
纪清洲风中凌乱,这人怎么都……
纪清洲也知道桃花渡下面有封印,一旦触碰,那就别想上来了。
他坐在灵鹤上忽然缓缓地收起了焦急的神色,诡异的一笑。
既然都那么喜欢下去,那就都别上来了。
纪清洲抬手聚集灵力,朝着他们落水的方向狠狠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