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砚曾陪她走过了一段短暂而又美好的时光,足矣。
她生下司言,也不全是为了心砚。
“你,不要补偿?”
心砚有些惊讶,司玥宁居然一点都没有闹着沈棠为她做主。
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像翻过了一页书一样轻易。
司玥宁:“没必要了。”
吃点苦,权当是为自己心动买单了,哥哥早说过,修真之人不要囿于情爱,谁让她偏偏不听。
旁人也就罢了,还非要偷尝禁果。
但她不遗憾,也不后悔。
沈棠有些欣赏的望着司玥宁,欣赏她的拿得起,放得下。
爱就爱了,散就散了。
沈棠沾染了这件事的因,也该结个果才是。
“此后中州应是没有你母子容身之处了,前辈有什么打算?可想回丹云天?”
“丹云天……我还能回得去吗?”
丹云天对于司玥宁来说,不是宗门,是真的的家。
但司玥宁的哥哥,在一次围剿妖兽的时候受了重伤,闭关时走火入魔,早已坐化。
天道昭昭,那里又岂能容下她和她的半妖儿子。
沈棠浅笑,“以前或许不能,但现在可以了。”
慕容姐姐一定会很欢迎司玥宁回家的。
司玥宁剑术精湛,她回去后,还可强大丹云天薄弱的剑术修行,一举两得。
沈棠眼带笑意,“丹云天现在的宗主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司玥宁动心了,她很早就想回丹云天看看,也想去祭奠一下她哥哥。
但心动过后司玥宁怅然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们离不开中州……”
第299章 她夫君在时,你老实点
“司言身上有奴印,更有奇毒,每月得不到九天王朝的解药,便痛不欲生。”
司玥宁也会炼丹,但尝试过很多次,依旧无解。
沈棠莞尔,“奇毒啊,那就更应该回去了。”
蝶妖最擅长制毒解毒,慕容姐姐的炼丹术更是一绝。
有她俩在,不愁司言的毒解不了。
被沈棠这么一说,司言也有些心动了。
“丹云天现任宗主的丹道如此了得?”
这样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帮娘亲调理身体!那样他就不用再采吸别人的阳气了。
说到慕容姐姐,沈棠毫不吝惜她的夸夸。
“那是相当了得。”
至于奴印嘛,在沈棠面前,根本不叫个事儿。
“奴印和你神魂相连,抹掉的话与你有损,但可以遮掉。”
沈棠可以用符咒,封住奴印,让下印之人失去对奴印的控制。
凌空画符,沈棠让司言把奴印露出来。
司言面无血色的脸上,泛起了无地自容的羞愤。
他知道沈棠是在让他,但那个位置实在是。
司言不好意思说,还是司玥宁开口了,“奴印在他臀上。”
沈棠了然,语调轻松,“没事儿。”
沈棠把符咒托着交给了心砚。
“你去,覆盖好就行。”
心砚没说什么,这点事儿他还是能做好的。
心砚扶着一见面就对自己骂不绝口的好大儿趴在了床上。
当看到他屁股上的奴字和被烫烂的皮肉时,心砚的心猛的一沉。
他是自由惯了,不想和司玥宁和司言一起生活,但对欺辱他儿子的人绝对零容忍。
给司言封了奴印,沈棠转头看向了那些司言的小老弟们。
封奴印是简单的事情,好在这几个兽人的奴印并不在屁股上。
“我们只是普通的奴仆,没有中毒,就不跟老大走了。”
狼兽人眼神闪躲,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这么说只是不想拖累他们的老大。
沈棠想了想:“确实不建议你们去嵊州。”
毕竟嵊州御兽宗的掌门人就好这一口,你们要是去了,还不全都被圈养了。
覃红玉没准儿做梦都要乐醒。
几个兽人在门口踌躇,眼底泛着悲凉。
被关的太久了,忽然自由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
沈棠缓步走下台阶,“我想有个地方可能适合你们。”
沈棠在掌心凝聚了一只紫色的传音蝴蝶,交给狼兽人。
“你们跟着它,去天潭山,那里的狼妖会先收留你们,等你们有本事自保了,再随意吧。”
蝴蝶在兽人们的眼中扑闪着翅膀,宛若看到了新生。
能得到大妖的庇护,他们就再也不怕被抓回来了。
众人四散前,他们一把火把极乐乡给烧了。
冲天的火光,湮灭了他们所有的耻辱和血泪。
愿所有的的兽人,都不再为奴。
火光映入司言的桃花眼,灼了他深藏已久的怨气。
“此前多有得罪和冒犯,请沈仙师海涵,日后若仙师有召,司言定肝脑涂地。”
司言叛逆,但并非是非不分。
沈棠本可以直接杀了他,但她不仅救了他还救了他娘。
甚至还给他的小兄弟们指了一条明路。
从今以后,不管世人如何评价沈棠,是罪人也好,是恶人也罢。
沈棠或许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善人。
但在他心里,沈棠就是他永远的恩人。
“肝脑涂地就不用了,你照顾好你娘亲就好,若是真的有召……”
沈棠轻笑,“得空好好把你的琴练练吧,以后有机会请你到无极宗给我大师兄和二师兄弹琴。”
司言不太明白沈棠为何会有这样的要求,但还是用力点了下头。
心砚瞥了司言一眼,“你弹琴勾她了?”
这父子俩忽然连心了一般,司言睨着心砚,“你也弹琴勾过她?”
连心砚这种老手都没成功,更别说司言这个半吊子。
心砚清了清嗓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夫君在的时候,你老实点儿。”
得亏魔尊大人这次不在,不然心砚可能直接跳过认子环节,改收尸了。
司言不悦的冷哼一声,“要你管。”
司言不服气,心砚是不是以为谁都像他一样喜欢勾三搭四?
“沈仙师,还有一件事,我上面的主事给我下了两个任务,一件事是讲你麻痹迷晕勾到王宫去,若是完不成就做第二个任务……伤你腹中胎儿。”
司言声音越来越低,司玥宁一开始不知情,听到他这么说,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娘平日里是这样教导你的?嗯?”
司言没反驳,而是拿出一枚棋子交给了沈棠,“这东西也是他们给的,让我实在不敌你的时候,带着灵兽回去,但我没有用。”
沈棠接过东西,收了起来,“我知道了。”
一看这东西,就知道是纪清洲搞的鬼。
分开前沈棠叮嘱心砚,“去嵊州路远,你暗中保护司玥宁和司言安全抵达丹云天,之后如何我不会过问。”
一个重伤的半妖和一个和普通人没差多少的女人,亦是行路难。
心砚这次没有推辞的答应了,“好,但离开之前,我有件事想去九天王宫一趟。”
心砚的神色少有的狠厉,他也很久没有对人族动手了。
沈棠神色微动,大概猜到了心砚想去做什么。
应该是个自己儿子找场子去了,那九天王朝有了那么大一个蛀虫,想必也是乌烟瘴气。
“去闹吧,闹得越大越好,别被人家抓了就行,出事了我给你兜着。”
纪清洲不是叫他小妾来给她下马威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棠虽然这么说了,但心砚还是有分寸的。
九天王朝东宫
太子侧妃宋香云带着极乐乡失火的消息,惴惴不安的走进了东宫密室。
通往密室的走廊里,到处都堆满了供太子修行用的灵石,在幽暗的密室里散发着诡异的光。
才走到密室门前,宋香云就闻到了十分浓重的血腥味儿。
但这她早已经习以为常,太子修行时常暴躁,虐杀几个囚徒也是常有的。
宋香云站在门前,照例是不往里踏进一步,低头行礼,跪在了密室的门前。
第300章 还不介绍一下贵客?
宋香云跪在密室门前,声音中掺杂着几分悲戚和焦灼。
“妾身无能,未将沈姑娘带回,请殿下降罪。”
她声音不算大,但她知道殿下一定能听得清。
安静了半晌,密室的门开了。
纪清洲穿着淡黄色的太子朝服,顶着原太子西门璟的脸,手里把玩着一颗神色的灵石,缓步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见太子出来,宋香云把头低得更深,森冷的声线在她头顶飘过。
“只是没有把人带回来而已?”
“妾身已经把殿下的意思对沈姑娘全盘托出,但沈姑娘不愿进宫,还抢了灵鸟……把极乐乡的兽奴都杀了,一把火点了极乐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