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宇间没有少年人该有的青涩，凝练着老成的沉稳与锋利。
他身后赶来的将领喊他：“谢小将军！你娘子来找你了！”
听到这话，长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但他看起来虽然不高兴，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长枪，阔步走出校场。
乔希的视线跟着长风走，看到了场外的一抹鹅黄色，身影看上去有些柔弱。
再往上，乔希看到了女子和她自己一样，有一对浅浅的梨涡。
见长风走来，那对梨涡变深了几分。
乔希还想看看长风哥哥的妻子长得是什么样的，画面却戛然而止。
做梦的人醒了。
长风的魂睁开了眼，他坐起身来，望着乔希的脸久久不语。
那样子，像是还没有从梦境里彻底回神似的。
乔希的样子在他眼前是那么的不真实。
见长风有了意识，乔希收起了阵法，也彻底切断了他和她之间短暂的神魂相连。
“长风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长风挪开了目光，低声道，“我没事。”
这话乔希当然不信，“都被人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跟我出去吧，小九姐姐和小九姐夫都担心你呢。”
“嗯。”
长风听乔希这么说，知道自己算是真的脱险了。
但这次是真的凶险，他以为自己要第二次被送到鬼门关去了呢。
乔希很自然的拉上长风的手，“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在自己的阵法里，乔希当然是熟门熟路。
长风没有拒绝她，被她牵着，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走着走着，乔希想起了长风的梦境。
“长风哥哥，我们以前见过吗？”
乔希记得长风是鬼魂，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但她觉得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见谢小将军了。
“在你还是谢小将军的时候。”
乔希转头看他时，宛如过去与现在的时空交错汇合。
长风愣了一下，喃喃道。
“见过。”
理智告诉长风，他应该说没见过，可他开口时却不受控制。
乔希笑起来，像一朵灿烂的向日葵。
长风居然是她上一世的故人呢！
乔希觉得很神奇，对自己的前世也很好奇。
“怪不得你一见到我就对我那么好，我上一世跟你是不是特别好的朋友？”
长风眼底浮现了挥之不去的哀愁。
“不是。”
乔希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心里头有些打鼓。
“我上一世不会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吧……”
长风收敛了神色，恢复如初，“没有。”
“那就好。”
乔希也就没有再问了，上一世她估计是谢小将军世界里的路人吧。
乔希转回头去，长风默默的垂下眼。
他没有说谎。
乔希的确不是他的朋友。
是他的妻子。
是他上一世明媒正娶，唯一的妻子。
第310章 真正的下手之人
压下心中往事掀起的波澜，长风和乔希一道离开了阵法。
乔希现在过得很好，他不希望乔希想起上一世的任何事情。
乔希带长风出来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长风看到她哭红的眼，悄悄握紧了拳。
他真该死，总是害她为他流泪。
长风一出来，便被熟悉的魔气包裹住，鬼面侍从最方便的就是这一点。
只要有魔尊的魔气在，他们便可不死不灭。
在魔气和沈棠准备的蕴灵石的蕴养下，长风很快恢复了一些状态。
看起来不再那么透明，甚至比之前的飘子状态还要好几分。
但傅漆玄知道，这也仅仅只是看起来而已，下手之人对长风灵魂造成的创伤，一时半会儿还无法修复。
长风现在本质和寻常鬼魂无异，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
长风见到傅漆玄，便想和他说他看到的事情，刚要开口，走廊里响起了陌生男子的声音。
“乔师妹？师妹你在吗？”
乔希立马听出来，低声道，“是我师兄出来寻我了，我先回去了。”
乔希不想给沈棠和傅漆玄添麻烦，他们的事情本来就够多的了。
“好，你去吧，最近我们都在中州，有的是机会见面。”
沈棠跟乔希挥挥手，这次乔希已经帮了大忙了。
乔希临走时，把伞给带走了。
“长风哥哥，你好好养伤，这把伞我修好了再给你。”
“好，多谢你，这次也是。”
长风早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眼神里除了感激之外，再无任何多余的情绪。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呀。”
乔希甜甜的一笑，上一世没有跟他做成朋友，但这一世一定可以的。
乔希离开的时候没有那么拘谨了，至少走路没有顺拐。
走廊里还能听到乔希师兄带着几分宠溺的责怪。
“怎么跑这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乔希随意道，“我临时见到朋友在这儿。”
“临时？你整日催师尊快些来中州，怕不是蓄谋已久，师兄带我看看是什么朋友这么吸引你。”
乔希忙拉着他，“哎呀，师兄我饿了，你快带我吃饭去！”
乔希师兄到底是没有进来，只是轻斥一句。
“你这个馋猫……”
待他们的说笑声渐渐远去，长风收敛心神开了口。
“尊上，属下有要事相禀。”
沈棠想着，既然是魔界的事情，她该避嫌一下。
但长风紧接着开口，“此事和夫人也有关。”
“我？”
沈棠没有耽误事儿，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眼神示意长风继续说。
长风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力不足，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陷入沉睡，所以直接挑重要的说。
“我本在魔界养伤，那日偶然撞见柳护法去库房，去了许久也没有出来，就觉得蹊跷。”
长风本来是从不离开养伤的房间的，那日他的几个手下非要喊他出来钓鱼，这才撞上。
栖魔殿库房一直是柳护法掌管，平时取些补给也是正常的，但他鱼都钓完了。
柳银环还没出来……
“属下便去库房，正好撞见了他和一个修士正在争吵。”
长风看向沈棠，“那个修士就是亓炎真人。”
发现长风的其实并不是柳银环，而是亓炎真人。
长风还没等听清他们在吵什么，亓炎真人便出手了。
但最后给长风最后一击的，却是柳银环。
要不是长风反应快，恐怕就真的要凉了。
也真的是因为乔希的阵法别出心裁，因为一般的防御阵法是无法容纳亡魂的。
这才成功瞒过了亓炎真人。
凶险的细枝末节，长风通通省略，说完这些的时候，眼睛便有些睁不开了。
沈棠也是捡重要的问，“那你有没有听到争吵的只言片语？”
“好像就是什么配方，什么新生……”
本来长风还能多偷听一些，但奈何亓炎真人那厮反应太快了。
长风灵魂力微弱，在他陷入沉睡时，傅漆玄将他暂时收了起来。
沈棠立刻整理着脑海中零碎的讯息。
亓炎真人、配方、新生……
一个人要做的事情，大都和自己的执念相关。
亓炎真人的执念，就是妖皇绯烟。
沈棠猜测亓炎真人躲到魔界，就是要联合柳银环复活绯烟。
但……
“为什么会是柳银环？”
沈棠问傅漆玄，他的护法，他应该更了解。
“我也不清楚。”
傅漆玄知道长风的过往，但柳银环的过往，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他就是一条普通的魔蛇，修炼化形，在魔界选拔比试中胜出，却丢了半条命。
傅漆玄给他补了半条命，让他成为了魔尊的护法。
柳银环是最不该背叛他的人，因为傅漆玄要他死，他随时都会死。
“他们一定是在研究重生禁术。”
沈棠在昆仑已经见过两个绯烟的血魔人。
这应该就是亓炎真人复活绯烟时，失败的产物。
沈棠能猜到亓炎真人的图谋，但柳银环他冒这么大的险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不大像会真的背叛傅漆玄的人，毕竟傅漆玄在无极宗遭难时，他跨越什刹海，也要来杀她为傅漆玄殉葬。
“不必费心猜了。”
傅漆玄心中已经有了成算，柳银环心性坚韧，就是把所有的酷刑都在他身上用一遍，他也什么都不会说。
沈棠眨了眨眼，“你有办法了？”
“有。”傅漆玄黝黑的眸子划过狠厉的光，对上沈棠的视线。
“但需要你配合一下。”
沈棠凑近他偏过头去，“那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