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考虑到昨晚他宿醉了,沈棠抬起脖子,瞄了床尾一眼……
也没有!
沈棠瞬间就精神了。
她把自己身上的被子也掀开了,但床上确确实实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那傅漆玄去哪儿了?
沈棠疯狂地开始翻找,连床底下都翻了两次,依旧没有找到傅漆玄。
“这不对吧。”
沈棠身体里有傅漆玄留下的玄冰蛊,和他离开三尺范围就会发作。
那东西准的很,稍微超出一丢丢就蚀骨剜心的疼。
可沈棠现在一丁点儿的痛感都没有。
沈棠的脑海里,倏然响起傅漆玄那句话。
“杀了我。”
只有他死了,才能解开玄冰蛊。
难道傅漆玄……死了?
这个念头一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沈棠的心脏向左蔓延,一寸寸掏空她的肺,让她窒息……
他是名门正派得而诛之的魔头,但他救过她不止一次。
沈棠和他并肩作战过,闹过,吵过,也笑过。
傅漆玄对她来说,已不再是陌生人。
“不会的,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
沈棠自我安慰着,却想起自己看过的天书预言。
傅漆玄最终会因为她死在无极宗。
这段时间,沈棠的日子被找魔核以及和纪清洲周旋给塞的满满当当,她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整个宗门如果有人能对傅漆玄造成伤害,那就只有纪清洲。
思及至此,沈棠召唤了神器千机扇。
傅漆玄是她带回来的,活要见人,死也要!
沈棠正要杀出去,手刚碰上门,门板却忽地动了一下。
吱呀……
门板被小脑袋拱开了一条缝隙。
沈棠顿感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因为速度太快,直接冲进了她的裙摆里。
“傅漆玄?”
沈棠弯腰把他拎出来,发现真的是他之后,沈棠碰了一下他的金锁,然后把他狠狠压在了门板上。
沈棠声音里盛着怒意,“你死哪儿去了!”
沈棠的动作太快,傅漆玄也没料到她会醒的这么快。
“出去醒醒酒。”
傅漆玄说谎的状态逼真,但他忘记了沈棠有一个比狗都灵的鼻子。
沈棠抓着傅漆玄的手腕,按在门板上,“那你是用谁的血醒的酒?”
既然她发现了,傅漆玄也就不瞒着。
“范明。”
沈棠眼瞳陡然一缩,语调也不自觉的拔高。
“你把四师兄杀了?!”
“挖了他一只眼而已。”
傅漆玄语气很轻,就好像随手摘下一片叶子一样。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沈棠身上散发而出的杀意。
傅漆玄轻顶腮帮,偏头自嘲一笑。
“生气了?即便你的同门是个色批渣子,我也动不得?”
傅漆玄低头看向沈棠,“随你怎么想,我们魔就是这么暴戾无……”
沈棠抬起千机扇,扇头按上傅漆玄的唇,接住他温热的呼吸。
“我是很生气,我生气你怎么就只不把他两只都挖了?”
傅漆玄的眼神里,溢出了明显的意外。
范明本就好色,从前就因玩弄淫逸年少女修被罚逐出师门,又被纪清洲保了下来。
狗改不了吃屎,这十年不用想,也知道他准没干什么好事。
沈棠松开了手,声音轻缓。
“谢谢你。”
这三个字,裹着太多不能言说的情绪。
“你不怪我?”
傅漆玄的讶然掩不住,别说是谢了,这十年,沈棠对他说话从来没用过这样的调子。
“你也是为我无极宗除害,怪你做什么。”
傅漆玄哼出一口气,默默把这三个字藏进他心底。
他脸上的不满落尽沈棠的眼里,她捏捏他的脸。
“我知道的,你是在为我出气,但下次还是要注意安全。”
傅漆玄眼底微亮,“但心我?”
担心吗?
沈棠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还有一件事疑惑。
“我担心我自己,为什么你人都跑去执法峰了,我身体里的玄冰蛊却没有反应?”
没听到想听的,傅漆玄有些不悦的扯下沈棠捏他的手。
“你的锁听你的,我的蛊自然听我的。”
沈棠憋闷,亏了啊,她这锁是半自动的!
“好了,你闹这么大动静出来,最近不要再擅自解锁了,再有两天就要去后山禁地了,你低调点。”
沈棠检查了一下,傅漆玄竟然一点伤也没受。
范明大小也是个元婴,不是什么酒囊饭袋,傅漆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算了,就是问了傅漆玄也不会说,沈棠把傅漆玄塞进被窝,这刚凌晨,她打算熄灯继续睡个回笼觉。
却不知道,外面江逸望着沈棠卧房的门,正风中凌乱。
他醒酒后,搞了点醒酒的茶想给沈棠的猫送来,这么好的猫,要是宿醉头疼而死就可惜了。
刚进来,就看到门上投着两个人的影,一个是小师妹,另一个……一看就是个男的!
小师妹她竟然在房里藏男人了!
这男人是谁?师承何方?洁否?
信息量过大,江逸还没等缓过来,他灵箓峰公共信道里,消息忽然爆炸。
[峰主!无极宗出大事了!]
[峰主别睡了!]
[峰主!峰主啊!]
……
第39章 你男人干的
比灵箓峰信道更鸡飞狗跳的,是执法峰。
范明用药布捂着只剩下个血洞的眼睛,狂怒咆哮着。
“一群废物!”
“封锁执法峰!不,封锁整个无极宗灵山!一定要把这个王八蛋给老子抓到!”
“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执法峰的弟子领了骂,急匆匆的往外跑,差点就撞到了纪清洲。
“弄这么大阵仗,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昨晚的那些烂事儿?”
纪清洲脸色铁青,对范明越发失望。
“自己眼珠子都能弄丢,我怎么放心把执法堂继续交给你!”
范明见纪清洲来了,神色有所收敛,脸上立刻挂上了可怜相。
“昨晚我只是放纵了一下而已,谁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偷袭我!宗主,你要为我做主啊!”
范明故意抬高纪清洲的身份,拍他的马屁。
而范明说的放纵指的是什么,纪清洲心知肚明,他也懒得和范明掰扯这些事。
“我说过,近日有要事,你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找麻烦,封你们执法峰也就算了,不要闹大。”
纪清洲眼神在范明身上扫动,目光停留在他领口的位置,然后十分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什么?”
范明低头找了半天,才发现纪清洲指的是什么。
范明用指尖捏起来,“这是一根毛?”
纯白色的,柔顺发亮的……猫毛!
范明的大脑门灵光一闪,迅速锁定目标,整个无极宗,就只有一个人有猫!
“好啊!原来是那个贱人!”
范明怒火中烧,提剑就要杀到灵箓峰去。
“站住!”
纪清洲无语至极,“昨天的亏还没吃够?你凭一根毛就说是沈棠下的手?你怎么不说是那只猫自己来挖的你眼睛?长点脑子行不行!”
就这么点证据根本就压不住沈棠那张嘴。
同时,纪清洲也正视起沈棠来,她一个炼气的,竟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范明这个元婴期的眼给挖了……
“那我怎么办?就任由沈棠嚣张?”
范明咽不下这口气,他丢的可是一只眼睛,眼睛啊!
不过是看了沈棠几眼而已,又没有真的摸她,这个毒妇竟然就挖他的眼。
纪清洲也不能寒了自己手下的心,勾手跟范明传音。
“你想报仇,到时候可以这样……”
*
灵箓峰主殿
江逸身后的香炉里,最后的一截香灰落下,又一炷香燃尽。
从执法峰事发到现在,江逸和一众弟子已经戒备了三炷香的时间,但纪清洲和范明的人却没有一个找上门来的。
不对,这太不对劲儿了。
“师傅,咱们还等吗?”
弟子看了看静悄悄的山门,第十五次向江逸发问。
江逸沉吟,“嗯……”
“在等谁呢?”
沈棠睡足了觉,抱着狮子猫,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
江逸一看到沈棠,眼前浮现了凌晨的那一幕,他嘱咐弟子。
“你们继续警戒,师妹,你随我来。”
江逸平日里松散惯了,忽然正经起来,倒是让沈棠有些不适应。
沈棠跟着江逸进了内室,江逸一开口就是王炸。
“师妹,执法峰这事儿是你男人干的对吧。”
沈棠捏着猫爪小肉垫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师兄这话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