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肉身是补天泥做的,刚刚和魔核碎片融合,还没有滋生出痛感来。
“恁才傻,替俺挡什么箭,俺皮糙肉厚着呢,下次可别挡了。”
灵鹫伸手要去解开她的外衫,被傅姬拍掉了手。
“我自己来。”
灵鹫倒是很听话,傅姬不让他碰,他就不碰。
沈棠要是看到灵鹫这样估计会惊掉下巴,平时一身反骨、作天作地的灵鹫居然还有这么乖时候。
但系带一只手并不好解,傅姬拽了几下,不小心拽成了死扣。
傅姬的唇抿了抿,“你来。”
“好。”
灵鹫立刻就伸手过来给她解。
灵鹫殷勤的样子让傅姬不由得想起了雪凰的话,说灵鹫像她的狗腿子。
傅姬低头看着灵鹫的发顶,因为动用了灵力,原本墨绿色的发变成了金色,有几根头发还毛躁的翘起来。
不像狗腿子,倒是有点像一只金毛小狗。
傅姬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摸灵鹫的头。
衣衫褪下,灵鹫动作顿了顿。
“恁以前也会这样摸俺。”
傅姬的手僵硬了一下,垂了下来,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神态。
灵鹫蹲下身仰头望着她,微微勾唇。
“恁这个样子的时候更多。”
傅姬来自于傅漆玄的魔核,生性冷漠淡薄,宛如生在天山雪地的冰莲,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气质。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灵鹫用镊子夹起一些碎块给傅姬拼接手臂,“恁什么样俺都喜欢~”
这话听起来有点油嘴滑舌,但却是灵鹫的心里话。
他就喜欢傅姬冷冷的那股劲,就喜欢她欺负他却又总下不去手的纠结。
灵鹫看起来是个粗糙的汉子,但却有一双很灵巧的手。
那双手来来回回,将她破碎的手臂慢慢拼好,耐心至极。
他的眼睛也总是很亮,充斥着一种太过耀目的光。
傅姬别开了眼,“但我不喜欢你。”
灵鹫头也没抬,继续低头摆弄手臂,“恁会喜欢的。”
这话说的那么自然,仿佛以前就经常说。
“那如果我就是不喜欢你呢?”
灵鹫听到这句话,警惕的抬起头,“恁不会还要去找傅漆玄吧……”
傅姬的回答石破天惊,“为什么要找我爹?”
“啥?”
灵鹫的手都抖了,“他是你爹?”
傅姬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灵鹫,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的命是他给的,他当然是我爹。”
灵鹫顺着傅姬的思路想,那他不得叫傅漆玄一声岳父,叫沈棠一声岳母?
无忧和无虑就是他小姨子和小舅子……灵鹫的辈分直接降级。
“反正恁不找他就行。”
灵鹫把最后的手指给傅姬接上,然后掌心贴在她冰冷的手背上,注入灵力。
她是冷的没关系,他火力很旺,刚好温暖她。
在灵力的滋养下,傅姬的手臂渐渐恢复。
灵鹫叹了口气,“俺跟那老魅魔才不一样,要是恁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了,就告诉俺……”
“俺是不会死缠烂打的……呜…呜……”
灵鹫本来打算很帅气的说完这句话,但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清楚。
傅姬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弄的手足无措。
堂堂七尺男子汉,忽然垂泪,猩红的眼尾挤满了委屈。
“只要恁喜欢的那个男的是个好人,俺给恁送……呜呜呜……”
灵鹫越说,哭得越凶。
傅姬这会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你……你别哭……”
灵鹫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俺送不了,恁要是喜欢上别人,就直接杀了俺算了。”
傅姬皱起眉头,“我也没喜欢别人,你再哭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灵鹫一把拉着傅姬搂在怀里,“俺的命本来就是恁的,恁随便杀。”
傅姬:……
灵鹫像一块儿牛皮糖似的,黏在傅姬身上,傅姬推都推不开。
没办法,傅姬有点泄气的跟他商量,“不管怎么说,你能不能先别哭了?”
再哭下去,傅姬担心灵鹫的鼻涕会蹭到她身上。
灵鹫偏过脸,“那恁叫俺一声相公,俺就起来。”
傅姬压低声线,“你得寸进尺?”
灵鹫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怜巴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为啥不行?”灵鹫等着这一天也等了好久好久,傅姬就是他打工的唯一动力。
傅姬瞪他一眼,“为什么行?”
“因为咱们有夫妻之实啊。”灵鹫说的理所当然,“虽然第一次是意外,但后来每一次都是经过恁同意的。”
傅姬被他说的有点无地自容,她现在还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害羞。
只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关键的东西。
“我怎么不记得我同意过……”傅姬打算把旧的那一篇顺手翻过去,但灵鹫不打算这样。
他继续帮傅姬回忆,“当时是俺的发情期,恁从天上掉下来,被俺接住了,然后咱们都没穿……”
“好了,不要再说了!”傅姬果决的打断了灵鹫的话。
灵鹫顺杆往上爬,“那叫相公,俺就不说。”
傅姬感觉自己被灵鹫的厚脸皮打败了,小声呢喃了一句,“相公。”
灵鹫顿时喜笑颜开,非但没松开,反而把傅姬搂的更紧了。
“俺就知道恁一定会认俺的!”
傅姬没说话,她本来也没打算不认他,只是他和那个叫雪凰的眉开眼笑的样子叫人看了莫名不舒服,她才发了火。
“好了,脏兮兮的,还不快去洗洗。”
傅姬的声音依旧是冷的,但灵鹫却乐得屁颠屁颠。
老婆都让他洗干净了,幸福生活还会远吗?
出来的时候,灵鹫专门找到无忧。
“无忧恁的箭射得很好,想吃什么跟俺说。”
灵鹫才没有那么傻,傅姬为他挡箭,分明就是在乎他。
“那我要吃烧山鸡!”
“没问题。”
灵鹫心情好,晚上的烧鸡做的特别入味儿。
无忧抱着奶瓶,趴在石桌上给她娘亲用灵力写信。
由于无忧还不会写字,便把自己的话录进了一条用灵力做成的小龙里。
完后,无忧把一样东西悄悄的塞进了小冰龙的嘴巴里。
第419章 柳银环的炉鼎
“娘亲,湫谷真的太好玩啦~”
一条用灵力凝成的小冰龙,正躺在沈棠掌心撒娇打滚儿。
沈棠看着它仿佛看到了无忧以后化形时候的样子。
但无忧的灵力不太持久,小冰龙在她掌心吐出一颗小留影石后,就消失了。
这颗留影石也成了沈棠回魔界路上最大的消遣。
“不愧是我女儿啊,你看这镜头捕捉的多到位。”
沈棠不仅自己看,还跟傅漆玄一起分享。
尽管他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但沈棠说的时候,他还是会应和几声。
抵达魔界,长风带鬼面侍从出来迎接,引他们直接去了寒冰水牢。
寒冰水牢,一如既往的寒气逼人。
傅漆玄给沈棠取了披风,搭在她肩头。
“小心着凉。”
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傅漆玄也这么做了,但这一次显然要坦诚很多。
沈棠一众人才走了两步,靠边的隔间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
“沈棠!沈棠你终于来了!”
沈棠闻声看去,才看到一道披头散发的人影,就见沐雨拎着鞭子朝人抽过去。
“狗胆包天!胆敢直呼夫人名讳!”
这鞭子不可谓不重,直接把人都给掀翻了去。
一道血痕在脸上浮现,说话的人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寒潭之中。
“他是?”沈棠有些疑惑。
“回禀夫人,他是葛西岳。”
沐雨主管寒冰水牢,对这里了如指掌。
“原来是他啊。”
中州学府的前任掌院,要是不说,沈棠还真要把这人给忘了。
提起他,沈棠还真有些话要跟他讲。
“葛西岳。”
听见沈棠叫他,葛西岳麻溜的从寒潭里站起来,动作幅度过大,牵动着锁链哗啦作响。
“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葛西岳觉得沈棠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她消失了这么久,肯定是和中州学府谈拢了。
“你觉得你还能出去?说出这么天真的话,有点不像你。”
沈棠站在夹道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葛西岳。
“我来是想要问问你,想死还是活。”
葛西岳毫不犹豫,“当然是后者,不然老夫叫你做甚?”
葛西岳虽然被关在寒冰水牢里,但心气儿依旧是高的。
他幻想着,出去之后,他还是那个风光无二的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