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漆玄将腰带抚平,唇角勾着潋滟的笑意。
不愧是他夫人,真厉害。
完成了这么一个“大作”,沈棠这会儿定是累的在床上瘫着了。
但傅漆玄还是不经意的问了那剪纸人一句,“她现在,在干什么。”
问了之后,又觉得自己真的高兴的昏了头。
剪纸人上虽然附着沈棠的灵力,但它是没有思想的。
能回答傅漆玄的问题,是因为沈棠的提前预判和设定。
它能点头和摇头,但不能说话。
罢了,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他觉得很满足。
他正想把这很有纪念意义的剪纸人和符咒都收起来,却忽然发现那个纸人退了两步。
然后很灵活的转了个圈儿。
在剪纸人的身后,端端正正的写着三个小字。
【在想你】
做完这最后一个动作之后,剪纸人身上的灵力散去,飘着躺在了桌面上。
傅漆玄盯着那三个小字看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捏起那个完成了自己使命的剪纸人。
平日素来冷淡不起波澜的眸子,软成了一汪泉。
冰冷一寸寸消融,慢慢漾开了细碎的、温软的涟漪。
傅漆玄经常觉得,沈棠的世界里总是有很多的人、事、物,他们轻而易举的分走她的注意力。
而他的世界里,始终就只有她。
他总是因为这种失衡而失控,气沈棠总是不把他放在心上。
但今夜,他清楚的知道了。
她也很在意他。
会为他挖空心思,也会想他……
傅漆玄把这张剪纸人拿起,放在掌心,贴按在自己的胸口。
可是这样的话,他更想见她了……
彼时沈棠真的就跟傅漆玄想的一样,累的瘫在床上。
做完这条腰带,真是头昏眼花。
也不知道,傅漆玄会不会喜欢。
毕竟比起他给自己做的嫁衣,绣工方面确实是差远了。
沈棠想着想着,眼皮困倦的耷拉下来。
今夜并没有人来聊八卦,沈棠的朋友们都忙着帮她哄孩子,免得这两个活宝第二天闯出什么祸来。
最忙的,当属江逸,他处理完无极宗的事情,又匆匆出了门。
先是去探望了一下祁剑承养的“鸡叽”,确定狗还晕着之后,转身提了两坛子酒上了渡厄峰。
刚到山门,就碰见有个小弟子在往山门上贴喜字。
江逸眼神微顿,他体谅三师兄的心情,只让主峰和灵箓峰贴了喜字,别的峰没有强求。
江逸不动声色的问了句,“这是你们魏峰主让贴的?”
“嗯。”小弟子手脚麻利很快就贴好了,“我们峰主说了,他师妹的喜事也是他的喜事。”
江逸闻声叹了口气,“那你们峰主人现在在哪儿?”
“我们峰主您清楚的,应该是去闭关了。”
闭关?
江逸信他就有鬼了。
他抬步去了魏池经常闭关的山洞。
果然一靠近,浓重的酒味儿便飘了出来。
江逸这两提酒算是白拿了,魏池的人已经在山洞里喝了个烂醉。
地上七零八落的散着酒坛,魏池席地而坐,颓丧地靠在一块儿石头上。
平常滴酒不沾的人,一口气喝这么多,不醉才怪。
江逸低头望着魏池这样子,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都是一起长大的,魏池是性子偏冷,不擅长表达自己,但人还是蛮靠谱的。
江逸还记得,沈棠说过魏池性格和傅漆玄有点像。
但其实,他们一点都不像,魏池是彻彻底底的闷葫芦。
人家傅漆玄事情到沈棠的时候,不仅动手还动嘴,那是一分都不让的。
“你啊……”事已至此,江逸也不想多说了,缘分这个东西本来也说不清。
“起来吧,去上边躺着去。”
洞府里是有一张石床的,虽然上面只铺了一张薄薄的草席,但总比地上强。
江逸伸手去拉人,魏池在睡梦中眯缝着眼睛,嘴里念着。
“小师妹?”
江逸被他给气笑了,“不好意思,我是你小师弟。”
但凡魏池在沈棠面前有这两下子,沈棠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喜欢她。
可江逸的话魏池并没有听进去,反而手上用了力气,把江逸拉进了自己。
“小师妹,你……终于对我笑了……”
魏池喝的是烈酒,酒气熏人,江逸顿时皱起了眉头,抬手推他。
“醉成这个鬼样子,也是服了。”
这回,魏池好像听到了似的,“我没有醉,我……”
说着他拉着江逸胳膊的手更用力的几分。
饶是定力强如江逸,这会儿也有点慌了,这是要闹哪样?
还没等江逸想明白,魏池的手便扣住了他的后脑。
第478章 不是梦
“我倾心你,我……可以吻你吗?”
江逸喉咙里瞬间卡了一万句粗口想要爆,但眼下这情况,他但凡出手慢一点儿,就晚节不保了。
“不可以!”
江逸甚至直接动用了灵力,一巴掌扇在魏池的脑袋上。
在魏池没有防备的无情况下,江逸一巴掌就把人给扇晕过去了。
江逸把人扔在地上,起不打一处来,人也不扶了。
不管怎么,他不能受这种乌龙委屈。
他必须是干干净净的,不然怎么能配得上天上月?
“哼~”
江逸哼了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魔界今晚同样的不平静。
暗室里,两个魔王在一处密谋。
“你说这东西能行吗?”
“平日肯定不行,但明日是魔尊的婚礼,他定然顾不上这个。”
这两个魔王,是柳银环的心腹,自从柳银环死后,他俩也受到了打压,傅漆玄让他俩天天在魔界挖金子干苦力。
想要翻身,那就只能除掉傅漆玄。
婚礼,就是唯一的机会!
*
翌日,沈棠早早就起来梳妆。
慕容婉给她梳头,动作也是轻轻柔柔的。
因为是沈棠的婚礼,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人穿的很素净。
慕容婉也换了件浅粉色的外衫,发间插着一朵只有沈棠娘家人才有的红色绒花。
慕容婉为她带上凤冠,上面的每一颗珍珠,都泛着莹润的光泽。
“妹妹今天这样美,妹夫定要被你迷的挪不开眼。”
沈棠轻笑了笑,“但我怎么感觉……有点紧张了呢……”
一旁端来喜镯的山雀姐也笑起来,“沈仙子,您和魔尊大人都十年夫妻了,还紧张呢?”
这个沈棠当然也知道,但这种感觉,就是说不上来。
慕容婉莞尔,拿起镯子给沈棠戴上,“紧张是正常的,我沈妹妹也是头回上花轿。”
“娘亲~”
“娘亲!”
无忧和无虑从门外跑进来,他俩今天是花童,打扮的喜气洋洋。
尤其是无忧,银发绾成两个团子花苞,显得小脸蛋圆嘟嘟的,很是可爱。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扑在沈棠身上的时候,沈棠那种紧张陡然消散了一些。
无忧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沈棠,“娘亲今天好漂酿~”
沈棠笑着捏捏无忧的小脸蛋儿,“娘亲有哪天是不漂亮的?”
这个问题无虑会,“娘亲天天都漂亮。”
慕容婉逗这两个孩子,“就只有你们娘亲漂亮?”
无虑嘴特别甜,“慕容小姨也漂亮,但娘亲最漂亮。”
“这么会说,该给糖吃。”
慕容婉抓了两把喜糖放在两个娃娃手里,正闹着的时候,山雀姐从门口进来。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了!”
“快盖上盖头。”
慕容婉取了红纱给沈棠盖上,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无极宗外,傅漆玄一身正红的喜服站在石阶上,金线绣制的缠枝莲纹沿着他挺直的肩线蜿蜒而下。
不是惯常的玄色,但他的那张脸,适配任何的颜色。
鲜艳的红,为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染上了几分暖意。
而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沈棠将要走来的那个方向。
傅漆玄看着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腰带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紧张。
心悦之人,心甘情愿的嫁给他,这一天他盼了那么久。
终于,在转角处,他看到了心心念念的身影。
被一片喜色簇拥着的沈棠,他的妻。
大师兄和二师兄卡准了时间,和乐队一起奏曲。
由玉骨笛和琉璃萧共普的喜乐前奏,佳音流转,仿佛彼此紧密相连的命运。
雪凰载着无忧和无虑,腾空而起,崽们在高空上抛洒下嫩红的花瓣,为爹爹和娘亲铺就一条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