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躲在傅漆玄身后只露出个脑袋,笑得灿烂。
“我夫君就在这,我走什么?”
“你说什么?”
纪清洲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他难以置信,沈棠有一天竟然会不听他的话!
简直倒反天罡!
纪清洲冷了脸,“沈棠别忘了你的身份,我再说最后一次,过来!”
沈棠眉梢一杨,言简意赅。
“就不。”
纪清洲微愣,从前每当他这样的时候,沈棠都会立马道歉,变着花样哄他,求他。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也还给你!”
沈棠从袖口抽出一块铃铛形状的玉佩,这是当初纪清洲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沈棠从前宝贝的要命,现在一看,还真把她当狗了?
“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冷硬的玉佩撞在萤石上,铃铛应声碎裂成两半。
“你……”
纪清洲震惊的看着碎裂的玉铃铛,胸中有团火在拱。
这女人给她脸了?这种时候她在闹什么?
但傅漆玄没有再给纪清洲说话的机会,强势的攻击逼的纪清洲节节败退,他渐渐被黑雾包围,吐出一口血来。
再拖延下去不妙,反正已经知道魔核下落。
纪清洲迅速的做了决断,跳上灵鹤飞离海岸。
匆忙间还不忘给沈棠撂下话,“我会在宗门等你三日,若不回来,后果自负!”
纪清洲已经想明白了,一定是因为沈棠看到了他的同心结所以才这样,女人,就是这样爱拈酸吃醋胡闹。
冷她几天,还不是爬回来认错。
沈棠望着逃之夭夭的纪清洲,很是惋惜。
怎么就只让他吐一口血呢,最起码也得先砍断一只手吧!
正在感慨的沈棠,被傅漆玄从身后拎了出来。
“这么恋恋不舍,怎么不直接跟他走?”
沈棠清浅的一笑,“你很希望我走吗?”
现在她没有修为,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先天魔种,出去还不变成行走的小糕点,人见人切。
傅漆玄若是把内丹还给她,她立马就走。
沈棠的笑容映入眼帘,上次她这样笑的时候就是骗走了他的魔核……
他握紧了沈棠的胳膊,“你留下又是想为纪清洲图谋什么?”
沈棠:……
这十年,她到底给傅漆玄留下了怎样的阴影啊,沈棠正要开口,傅漆玄忽然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你怎么了?”
傅漆玄身边的黑雾已经散尽,夜色中他颀长的身子竟也显得单薄,沈棠扶上他的胳膊才发觉他很虚弱。
这个词,本最不应该出现在魔尊身上。
沈棠关心的神色傅漆玄看在眼里,却也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带着沈棠回到栖魔殿后,傅漆玄头也不回,独自去了密室疗伤。
密室外,傅漆玄的鬼面侍从伸手拦住了沈棠。
长风神情严肃,“夫人请回,尊上有令,即日起不得离开寝殿半步。”
回是可以的,但沈棠总得搞清状况。
“他到底怎么了?”
长风隐忍不发,但声音却沉了几分。
“夫人这是在装糊涂吗?”
第4章 十年的老卧底她反水了
谁装糊涂了?她是真糊涂!
但看长风的样子明显是很反感她,问多了还会惹人怀疑。
沈棠灵机一动,也拉下脸来,“说到底都是他自作孽,与我何干?”
紧急套话技巧之不服来辩。
长风本就不服,有机会当然要说。
“尊上魔核缺失,血祭群魔等于是在燃烧生命本源,你故意在这个时候引来纪清洲,不就是想要尊上的命?”
长风压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
“这十年来,你对尊上非打即骂,几次痛下杀手,变着法子折磨他,可若不是你蓄意勾引在先,尊上又怎么会对你用强?”
“那你又有没有想过,尊上从来都不欠你什么!”
长风越说越气,正想把这十年的陈芝麻烂谷子重新翻个遍的时候,傅漆玄的威压穿过了石门。
“闭嘴。”
长风替自己主子不值,但还是缄了口。
回寝殿的路上,长风的话一直在沈棠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记得她是来卧底的,按照她的行事风格,应该是使用怀柔政策,但她怎么会对傅漆玄那么暴力呢……
寝殿的门上锁前,沈棠问了一句。
“我对你们尊上,真的有那么差吗?”
长风没有回答她冷脸锁了门,“你若真有一丝愧疚,就把尊上的魔核还来。”
淦!
沈棠叹气,说来说去,这不又回到原点了吗。
门外,映月看到沈棠又被送回了寝殿瞳孔地震。
沈棠不仅没死,还没走……这合理吗?
另外她还收到了纪清洲的传信,让她继续盯紧沈棠。
这样下去,那她映月什么时候才能跟纪清洲双宿双飞?
魔尊也是的,都绿成这样了,也不把沈棠弄死。
既然这样,那她加把料好了。
映月化身蛇形,从门缝空隙钻进了房间。
变身后立刻焦急的牵住了沈棠的手,“姐姐没事吧?听说你被抓回来,我还担心尊上会对你用刑。”
沈棠瞄了映月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这就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她正愁不知道这十年都发生了什么呢。
“我没事,劳妹妹担心了。”
她一边拉着映月坐下,一边割破指尖,悄悄在桌下画符咒。
“没事就好,我会再想办法帮你逃出去。”
映月说着便拿出了一盒药膏递给了沈棠。
“这是?”
沈棠一心两用,单手拿过小盒子。
映月给她解释,“这是蚀骨危香,晚上你找尊上服个软,把这个涂在身上,嘴唇上,我在里面加了料,足够让他昏迷一阵。”
沈棠感激一笑,听听这小名字,感觉用上很可能连她自己也一睡不醒。
“那就多谢妹妹了。”
“姐姐客气……”
映月客套几句,就要离开,傅漆玄阴晴不定的,再被抓一次,恐怕她小命真的难保。
趁着映月转身,沈棠立刻把她用血画的符咒按在了映月的后脑上,点了她的穴道。
符咒催动,源源不断的记忆在沈棠面前展开。
在映月的视角里,刚开始沈棠和傅漆玄关系确实是风花雪月……直到沈棠暴露卧底身份要走,傅漆玄强迫她留下,关系就开始……
分崩离析,畸形错乱!
沈棠甚至做了很多她现在看了都瞠目结舌的事情。
她轻信映月各种挑唆,大到利用魔王背刺傅漆玄,小到自残和傅漆玄掐脖子互咬……
总之这份十年的强制爱,已经走到了尽头——相互折磨。
沈棠严重怀疑自己是被夺舍了!
摘掉符咒,沈棠有点透不过气来,她现在完全无法直视映月了。
仿佛映月此时已经不是一个魔,而是她沈棠的耻辱柱!!!
一想到栖魔殿里每个人都有一份这样差不多的记忆,沈棠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解了穴道,在映月的感官上,时间不过是停留了一瞬,她并未察觉,继续化形溜走。
沈棠端起一杯茶水,想给自己压压惊。
茶水刚送到嘴边,却听到嘭的一声!
本已经离开的映月破门而入,倒在地上蜷缩着,嘴角渗血。
傅漆玄冷脸站在门外,夜色也掩不住他的戾气。
映月艰难的抬头,“尊上…饶命……”
傅漆玄没有一丝怜悯,勾起手指,一根黑色的尖冰直接贯穿了映月的掌心。
“你觉得本尊很蠢?”
他早就怀疑映月,天蟒鎏金锁的钥匙是他故意放出来的钓鱼的。
映月也不傻,猜到一定是偷钥匙的事情暴露了,都怪沈棠,要是她今晚离开魔界,映月也不用留在这遭罪了。
映月忍着剧痛,“姐姐,救我……”
这么多年沈棠一直是她的护身符,只要沈棠求情,就算她把天捅破了,魔尊也不会要她的命。
对上映月迫切的目光,沈棠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水。
她缓缓站起身来,朝着映月走去,向她伸出了手。
映月心里舒了一口气,幸好这次沈棠这个蠢女人没有抽风。
“啪!”
沈棠真的没有抽风,她直接抽了映月一巴掌。
这一巴掌,抽的沈棠自己的手都疼。
“这些年我真心把你当妹妹,你却吃里扒外,联合纪清洲骗我,还妄想我会救你?”
沈棠早就看这个二五仔不顺眼了,尤其是她这张嘴。
要不是她两头乱传话,沈棠过去也不至于做那么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