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明看呆了,这蛇蜕一样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询问的眼神送到纪清洲面前,被纪清洲顶了回去。
烦死了,一天就知道问问问,你不会往下看?
纪清洲心底泛滥起一丝烦躁被他压下,沈棠不会真的有证据吧……
很快,沈棠把接下来的符箓放在掌心,往其中输送灵力。
符箓上隐匿的纹路渐渐亮起,这笔画沈棠并不陌生,正是她在苦行峰修炼的时候,送给苏灵做参考的那张“树皮”传音符。
但苏灵在这个基础上做了一些修改和创新,传音符变成了化影符,光晕直冲而上,化作了灰白的光幕。
光幕以苏灵的视角展开,最先对准的是一棵树干,树干上嵌着一颗黑色的棋子,这东西在场的人无人不识,大家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纪清洲。
此时纪清洲压下的那一丝烦躁,反噬一般卷土重来。
忽然,黑色的棋子灵力波动,纪清洲的身影出现在了光幕上。
【师尊!】
苏灵的声音雀跃又兴奋。
【师尊你就要试炼了,怎么还分心来看我。】
纪清洲冷冷淡淡,【你希望师尊赢吗?】
苏灵不假思索,【当然希望!】
【那帮师尊做最后一件事。】
纪清洲说着,手里黑气窜动,化作了沈棠的千机扇,毫不犹豫的挥向了苏灵。
苏灵倒在了地上,视线也只能看到纪清洲缓缓放大的白靴。
【放心,师尊会一世都记得你的好。】
【……】
从画面传出的细微声音里,沈棠能感觉到苏灵很想再说什么,但苏灵的喉管已经被砍断,她再也都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苏灵死了。
但她的灵力还没有散尽,微弱的支撑着符咒。
晃荡的画面,鲜血淋漓。
记录了纪清洲亲手弑师的全过程。
他是如何谎称自愿放弃试炼接近了邱岚玉,又是如何趁着她不备,用同样的手法,以魔刃重雪割了邱岚玉的喉咙。
最让人震惊的,却不止于此。
而是邱岚玉明明有余力去重创纪清洲一击,她却没有出手,只是叹了一口气。
光幕溃散,如点点薄雾,细细无声,犹如那声叹息。
议事厅寂静如死水,所有看过的人都被这水浸没了七窍。
所有人都清楚了,那滴海水,是从纪清洲还未干透的发上滴落的。
是他!是他纪清洲!
害其徒!复害其师!再嫁祸同门!
“纪、清、洲!拿命来!”
每一个字,都在沈棠的牙齿间嚼碎了,挤出来。
比沈棠更快的是魏池的剑,罩面朝着纪清洲劈去,纪清洲拔剑去挡,兵刃相接火花四溅。
纪清洲的左膀右臂更是眼神茫然。
“为什么……”
季然和范明都不敢相信,纪清洲会对邱岚玉动手。
她纵使千错万错,她都是他们的师傅,是给他们开蒙,叫他们写字,引他们入大道的恩师啊!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个老女人眼盲心瞎,她不配为我师。”
纪清洲从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这个世界谁都可以死,只要他活着就可以了。
邱岚玉算什么恩师,最后还不是要他教她怎么做人。
“你用的是魔刀,你才是与魔为伍之人!”
江逸拔剑加入战局,雷霆之力破万钧。
“什么魔刀,不过是我机缘巧合得到的宝物而已。”
怪只怪他没想到苏灵还有这一手,被自己发射的子弹击中,这滋味儿……
事到如今,纪清洲没什么可装的了。
他之所以决定先除掉沈棠,留下这些人,不过是为了保留无极宗的建制。
毕竟无极宗是他穿越而来,一手打造的第一个营盘,直接毁掉不免可惜。
但这些人若不识抬举,那他也是没有办法。
“你们这些蝼蚁,还真以为我只是区区元婴后期?索性今天放开了,那就好好陪你们玩玩。”
纪清洲手指结印,解开束缚在自己身上的印记,陡然爆发出了可吞山河的气势。
一手泛着青色光芒的妄断归真剑,煞气扑面。
“来啊,一起来吧,我送你们去黄泉路给你们师尊陪葬。”
第95章 这局恁们把握不住
“大言不惭。”
沈棠抽剑迎敌,不用她说,傅漆玄已经把能给的灵力都给她充了。
沈棠,江逸和魏池三人并立,三色灵剑立于身前,流光溢彩,光阵涌动,如果说有什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最大的伤害,那必然是无极宗的融合剑技——无相剑阵。
此剑阵使用的人越多,威力越强。
程涛的修为虽是最末的,平日看上去也是最贪生怕死的,但师尊惨死,他毅然拔剑加入了剑阵。
季然和范明却站在原地,双腿灌了铅似的难以动弹。
往前走是师徒情深,往后退是身家性命。
“你们两个,如何?”
纪清洲看透了这俩人,大饼飞出,“若是退回去,今后无极宗就交给你们了。”
刹那间心中千军万马在两人心中奔腾而过,剑到底是被按回了剑鞘中。
范明低下头,和季然一起对着邱岚玉的尸体跪拜一礼。
“师尊,对不起。”
沈棠冷笑,“请你们不要再侮辱师尊了,讨伐我时,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得知了真相反而缩起脖子了,懦夫!”
季然把头深深的低下,只有范明咬牙道。
“你说的轻巧!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又什么错?”
纪清洲颔首,非常满意,这才是他养的好狗该有的样子。
江逸怒声,“你们也配苟活?真有心道歉,就跟这个纪牲口一起下去给师傅当面说道吧!”
无相剑阵威力巨大,阵临成前,沈棠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出去。
【无极宗弟子,元婴以下立刻撤离宗门避战!】
即使不在现场,大家也能感觉到即将爆发的灵力威压有多么的沉重。
那些入门不久的,或是其他峰的小弟子,立刻做鸟兽散出。
灵箓峰和渡厄峰的弟子们都不愿离去,他们的峰主,师傅都在浴血奋战,他们怎么能就自己逃命去了!
“我不走!”
“我也不走!”
“我们结防御阵法,也能抵挡一时半会!”
“结个六,都赶紧走!御剑走!”
灵鹫化成了兽形,扑闪着他足以遮天蔽日的翅膀,帮沈棠疏散弟子。
“恁们心意他们都心里有数呢,但这局恁们把握不住,赶紧撤,别让他们分心!”
灵鹫的嗓门大,话也糙,但理不糙。
修炼一途,每一层级之间都是天堑,眼前的战局确实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了的。
即使撤离,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撤离的弟子纷纷飞出无极宗,蓝白的练功服化作点点流光,如一场仓皇的流星雨,四散天地间。
弟子散去时,无相剑阵破空而出!
巨型的灵体之剑,穿云破雾。
方圆十里,鸟兽惊散!
他们的一招一式都是邱岚玉亲传,就算第一次配合,也十分的默契。
剑刃将整座议事厅破开,一分为二,硝烟落下时,纪清洲所站的地方,地缝深裂,不见人影。
成……成了?
江逸要上前查看,沈棠拉住了他,“先等等。”
要知道,纪清洲是“男主”,他一定没有那么容易死,不是沈棠对无相剑阵没有信心,而是纪清洲狡诈,不得不防。
倏然,沈棠听到了议事厅外,某个弟子的惊叫声,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
沈棠三人飞身出去查看,全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
所有的三青峰弟子,跪伏在地上,身上的各色的灵力在飞速的流逝。
有些灵力微薄的弟子,仿佛被木楔榨干的油料,在悲鸣中倒地,皮囊皱缩。
顷刻间,无极宗广场哀嚎如沸,恍若阿鼻炼狱……
江逸瞠目,“他们这是……”
魏池想要阻止但却来不及,“灵力被吸食,血肉化精元,他们的修为都被吞噬了。”
沈棠很快反应过来,“是纪清洲!”
最后一个三青峰的弟子倒下,破碎的议事厅开始震颤坍塌。
“哈哈哈哈哈!”
纪清洲大笑着从地底下的裂缝里飞出,把手里拎着的,被他当成了盾牌的季然和范明随意的仍在了废墟中。
而纪清洲本人,毫发无伤。
反而因为吸食了他弟子们的修为,变得满面红光。
“你为正派之首,竟练此邪功!”
魏池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这种,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练。
“他们都是我教出来的,得到的一切资源也都是我给的,反哺而已。”
纪清洲从容的勾起嘴角,“你们打完了,现在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