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在沈棠耳边念叨来，念叨去，也不见沈棠回他一句话，他只好伸手在沈棠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呢，你病了？”
沈棠干巴巴的扭过头来，是啊，她病了。
红眼病怎么能不算病呢？
沈棠抬眼问他，“你真这么想展示？”
灵鹫把头点的飞快，这动作快得看起来不是鸟能做得出来的了。
“行。”
沈棠一锤定音，然后……
灵鹫就被她安排到了刚架起来的大锅底下，负责给乔溪生火，还得听乔溪指挥。
“王哥，你火别太猛了，水要烧干了。”
灵鹫蹲在地上，脸色发黑，他这可是伽叶净焰，天地灵火！
你用它做饭那能不猛吗？
他都已经在控制了，不然锅也给你融了去，还有……
王哥是个什么鬼？
灵鹫不服不忿的仰起头来，“小孩儿！你叫沈棠一口一个小九姐姐，到我这里怎么了，叫声小鹫哥很难吗？”
“小舅哥……”
乔溪搅动着锅里的疙瘩汤，神情非常认真。
“可是我没有鸟亲戚啊，这么叫不合适。”
灵鹫一秒破功，这小孩什么脑回路，鸟怎么了，他可是觉醒了高贵血脉的灵鸟！
“而且你看起来比小九姐姐年纪大，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王哥这个称呼，我可以吃点亏叫你一声老鹫。”
灵鹫：……
一旁沈棠也没忍住笑了声，怎么也想不到，乔溪的纯真，硬是把灵鹫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了。
她在一旁给乔溪打了声圆场，“行的，比王哥强，辈分一下子就上来了。”
灵鹫鼻子哼哼一声，他可是天地灵兽，还用得着在小孩身上找辈分？
正想还嘴，却发现自己掌心的伽叶净焰忽然变得微弱起来。
“欸？”
沈棠的眼神也随着声音扫过来，但她的表情比灵鹫淡定多了，“你血脉刚觉醒就放了大招，灵火还没和你完全契合，熄火也很正常，多调整就好了。”
这个道理就跟沈棠身上的神骨是一样的，不然灵鹫状态拉满，也不是不能去大闹一下断天岭。
“以后生火的活就交给你了，这样可以更精准的练习控火。”
沈棠刚说完，乔溪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过来了，一颗颗奶白细腻的面疙瘩，浸在汤里泛着莹润的光泽，翠绿的叶片在汤汁里舒展，香气扑鼻。
沈棠深呼一口气，暖烘烘的热气熨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好香啊！看不出你手艺这么好？”
乔溪羞赧的笑了，“只是一碗普通的疙瘩汤啦，小九姐姐喜欢就好。”
沈棠尝了一口，连连竖起大拇指。
“这味道可不普通，超棒的。”
尤其是里面的面疙瘩，每一颗像都珍珠一般匀称，一般人还真做不了这么规整。
“你也快吃吧，凉了不好吃。”
灵鹫在一旁叼着根草阴阳怪气起来，“多吃点吧都，下次再想吃这么热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沈棠筷子上的面疙瘩倏然滑落，灵鹫这样不经意的一句话，拨动了她脑海中的某根弦，刚才还不那么真切的思路在这一刻都捋清了。
隔着氤氲的热气，她看到了藏在背后的机巧，轻声呢喃着。
“原来如此……”
*
程涛先行一步，就在断天岭外的一个小驿站里等沈棠，等到人的时候，却发现同行的人少了几个，只剩下了一人一鸟。
“怎么就你们俩？”
沈棠随意道，“那孩子去青衿源，跟我们不同路，我叫人先送她去了。”
不论是青衿源还是丹云天，都和断天岭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噢，这样也好。”
程涛点了点头，就把沈棠拉进了驿站的房间里，左顾右盼了半天，才把自己提前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沈棠。
“那断天岭的妖王抓了人后，得意忘形，放出消息来要大办一场，说什么同与二君入良宵，还请了百灵坊的歌姬舞姬表演。”
沈棠扬眉，“羽猴妖王这么大排场？”
百灵坊是个半妖的乐坊，但因为其身后的背景雄厚，贵人扶持，即使是身份特殊，在九州也站稳了脚跟。
“那是，这次谁都知道他抓了无极宗的峰主，要一雪前耻呢！”
沈棠没接程涛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说这些，可是有了进山的良策？”
第121章 迷死你小老样的
“不瞒你说，师兄我和百灵坊的人有些交情，就想了个办法……”
程涛抬起手，和沈棠耳语起来。
一炷香后。
灵鹫身穿浅绿色抹胸裙，头戴大粉花，两颊抹的像猴屁股一样红，生无可恋的和同样带着浓妆顶着大紫花的沈棠站在一起。
灵鹫和沈棠传音，“非得这样不可？”
“这样最快。”
虽然妆容丑了点，但这样对于沈棠这个九州头号通缉犯还是很友好，都省得易容了。
沈棠刚说完，百灵坊的教头就走了进来，看起来是个年岁不小的女人，浓妆艳抹，眼线挑的奇高，一走一过带起好大一股子脂粉味儿。
程涛作为中间人，热络的跟教头打招呼。
“山雀姐，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沈棠看着程涛这个滑溜的样子，真是跟当初在博展塔里如出一辙。
被叫做山雀姐的教头，拿着手里的绢扇拍打了一下程涛，捏着嗓子。
“时间可不多了，外面那么多人都等着我呢，捡要紧的说，你给我引荐的人呢？”
“就是这两位，不知能否入了山雀姐的眼？”
程涛把沈棠和灵鹫介绍给山雀姐，“这位是小九，这位是小鹫。”
“呃……”
山雀姐的眼神在小九和小鹫之间反复横跳，不管在哪一个身上都不敢过多停留，像是怕烫着自己眼睛似的。
“你这……还是算了，我们百灵坊的歌舞也是天下称绝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收。”
山雀姐实在是看不下去，转身欲走。
程涛忙拦住她，“山雀姐，给我个面子，她们的钱我都收了，你也知道我最近手头紧嘛。”
程涛一边说，一边摸出一个装满驻颜丹的瓷瓶，塞到了山雀的手里。
这东西在百灵坊可比灵石，金银要抢手，是硬通货。
“可不是我不卖你面子，实在是这长相……”
山雀姐的扇子停在灵鹫面前，无语的摇了摇头，那模样好像是想用什么话来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可掏空了脑袋也挑不出来一个合适的词，只能无奈作罢。
灵鹫一口老血哽在了嗓子眼儿，娘的，你个山雀杂鸟妖，还敢看不上俺灵凰血脉！
信不信俺卸了妆迷死你个小老样的？
好在山雀姐最后看在驻颜丹的面子上，总算是吐了口气，“罢了罢了，无极宗倒了，你转做牙行买卖也不容易，妖王宴会上倒是缺两个端茶倒水的，我瞧着这俩还算机灵，就跟我去吧。”
沈棠也算是开眼了，如果你实在夸不了一个人的长相，还可以这样说。
“但可说好了，所谓富贵险中求，断天岭可不是过家家，要是在里面惹了那个妖王妖将的不高兴，我可保不住你们的小命。”
山雀姐勉强同意了带她们进去，程涛松了口气的擦擦汗，临进山之前，告诉沈棠和灵鹫。
“进去就照我说的，我都打听好了，江逸和魏池就被关在断天岭大殿后的暖阁，你们把人救出来，我在后山接应你们。”
程涛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和计划又嘱咐了沈棠一遍，生怕她记错了。
沈棠沉声，“放心。”
程涛的计划都已经周密成这样了，要是这样都不把人救出来，那也太说不过去。
跟着百灵坊的人进山门，果然比自己闯进去要来的快得多，而且还专门会给发放避毒的面纱。
断天岭常年被毒气笼罩，人迹罕至，树木少有翠绿的，大都绿的发黑，要么红的发紫。
一行衣着鲜亮的人，徐徐前行，宛如汇入枯骨之中的一股鲜血。
灵鹫站在队伍的最末尾，眼睛望着前面妖娆的队伍气不打一处来。
那一个个腰细的，一手就能握断了就是美了？
明明像他这样强健的，才能算美。
“沈棠，你说……”
灵鹫正要找沈棠聊天，却发现沈棠拎着裙子正要跑路。
“你干嘛去，咱们刚进来，离你七师兄说的暖阁还远着呢。”
沈棠点点头，小声道。
“我当然知道，我……”
“唉！你们两个在这磨蹭什么呢？妖王盛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耽误了事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山雀姐拿着扇子在沈棠和灵鹫的头上一人拍了一下。
沈棠顺势捂着自己的肚子，“哎呀……好姐姐，我这忽然肚子疼，想去茅房。实在是憋不住了，总不能等妖王盛宴上，扫大家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