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沈棠松口气,没走两步的山雀姐又转过头来,端着满面春风的笑容,“二位妖爷,前面就要开席了缺人手伺候妖王呢,二位快随奴家去前面吧。”
就这么一句话,无形拿捏了沈棠。
要么说人家山雀姐能当百灵坊的教头呢,这一句话说的太有水平。
按理说来来回回在断天殿里走动的侍卫,小妖什么的,根本不算什么,山雀姐却叫她俩一声妖爷。
让她俩去前面帮忙,又说的是妖王缺人手,不说她白灵坊人不够了。
妖王就是断天岭的天了,什么事都没有伺候妖王重要,把话说成这样,谁都拒绝不了,要是推诿了,传出去,寻常小妖还不被妖王羽猴给捏碎了。
后面找不到人,去前面看看也好。
沈棠和灵鹫就兜兜转转,又跟在了山雀姐的身后,往前场去了。
山雀姐把她俩安排在了主座的一左一右,伺候妖王喝酒吃肉。
妖王还没到,但断天岭的牛鬼蛇神已经坐了一地,百灵坊的舞姬和歌姬正配合着表演,艳色的裙裾飞扬,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沈棠望着下面那些纵情声色的妖物,眸光微沉。
看上去,断天岭的妖都齐聚在这里了,此刻她倒真希望自己是无极宗的卧底。
那样只要哨箭一响,身穿蓝天白云练功服的无极宗弟子们就会从天而降,将这些妖物一网打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余她一人独自飘零。
“沈棠,死猴子来了。”
灵鹫胳膊碰了碰正出神的沈棠。
不用沈棠眼神去找,下面的小妖自然站成了两排,列队迎接他们的大王。
这也是沈棠第一次正面近距离的对上妖王羽猴。
这家伙滑溜的很,从不下山,偶尔出现一次也是藏头露尾,非常的谨慎惜命,那感觉就像是整座断天岭的妖都死绝了,你也杀不掉他。
如今他大摇大摆的入场,学着人类娶亲的章程,着红袍,戴金冠,在自己胸前挂一朵大红花。
他叫羽猴,并不是因为他身上有羽毛,而是他一体双生。
两只猴子的身体连在一起,共享一根脊柱,就像一根羽毛一样,他明明有两个脑袋却只有一只眼睛。
而且这只眼睛还可以随时抠下来,安在任何一颗脑袋上使用。
凭借这炸裂的长相,曾经吓疯过不少良家妇男。
“哈哈哈哈,各位赏脸,今日是我统御无极宗二君的大好日子,大家尽情吃喝!纵情玩乐!”
羽猴边走边说,豪放的挥动着四只手。
沈棠紧抿着唇,牙也快咬碎了,这个银逸的鬼东西,竟敢如此猖狂……
羽猴一上来,就要人倒酒。
他的酒碗,足足有洗脸盆那么大,倒酒是直接用大坛子倒的,难怪这宴席上所有的侍从男的居多,一般的女子很难拿起这么大的酒坛。
羽猴随手一指,指得本来是沈棠,但灵鹫顶了上来。
虽然他没说,但他也记着沈棠刚进来的时候,说她不舒服来着,而且这半人高的酒缸虽然看着大,但对他来说,就跟落叶一样轻。
灵鹫提了酒坛给羽猴倒酒,羽猴的大眼珠子在他身上滚了一圈,忽然猛地吸溜了一下口水,抬手就拍在灵鹫的翘臀上。
“新来的?身材挺辣啊!”
灵鹫捏着酒缸边缘的手,差点把缸给捏碎了。
这个色猴潮种!竟敢调戏你爷爷!
灵鹫隐忍愤怒的紧绷,因着面上戴着面纱,被遮了个八分,羽猴还以为灵鹫是害羞了。
继续不知死活的开腔,“今儿是没空了,明个儿一早,你就到本王寝殿来!”
说着还在灵鹫翘臀上掐了一把。
灵鹫:……
不用明个儿了,俺直接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再往后的话,太粗俗,沈棠也听不下去只能安慰的看了灵鹫一眼。
默默记下他为江逸和魏池的付出。
羽猴大有对灵鹫一见钟情的架势,要不是因为今天档期满了,很有可能直接把灵鹫给就地正法掉。
幸好在他研究灵鹫面纱的时候,有人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假程涛!
那个原本说好会在后山接应她的假程涛。
他还是用的程涛的躯体,但声音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尖尖细细的,像是从石头缝里面挤出来的声音。
“启禀妖王,沈棠和她的灵兽灵鹫都已经中了咱们的计,这会儿应该快到暖阁了。”
羽猴听了仰头大笑,沈棠都能看到他牙上还挂着个韭菜叶子。
“甚好!暖阁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活捉了沈棠后,给你记头功!”
假程涛嘿嘿陪笑着,“都是大王英明,想到了这个万全之策,小的哪敢居功。”
假程涛的马屁拍的那叫一个响,一来一回要把羽猴哄成胎盘了。
羽猴高兴了,大手一挥儿,“说吧,你想要什么封赏,本王今天高兴都会应允你!”
假程涛笑眯眯的拱手,“久闻无极仙修五脏剔透,若是大王愿意赏小的个心肝吃吃,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沈棠面纱之上怒目圆睁,它说要吃啥!?
“这点小事儿,这就叫人把那两个抬上来,等我玩够了,大家就一块儿分着吃了!”
羽猴一声令下,底下的人被人头攒动起来。
沈棠还没摸清羽猴到底要怎么玩,就见两队跟她穿着一样侍卫服饰的人,肩膀扛着两个大石盘走了上来。
看到石盘上的景象,沈棠惊的忘记了呼吸。
这……这是……
第124章 饮血狂宴
那八人抬着的石盘之上,分别都躺着一个人,右边是沈棠的三师兄,左边是沈棠的六师兄。
他们面色苍白,唇无血色,江逸心口处还的伤口还翻着血肉,魏池身上,也有数条新伤与他的伤疤交错着。
唯有胸口起伏的微弱弧度,如忽明忽暗的烛火,仿佛一阵微风就能把他们生命最后的余温泯灭。
要问沈棠为什么会看得这么清楚?
因为羽猴这个天杀的!!
他把这两个人都扒光了,只有那个地方放了一张荷叶,顶了一朵荷花,成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谁也没想到羽猴如此丧心病狂,不仅要玷污,还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他们明明知道吃寻常仙修对他们修行来说没任何进益,但他还是要这么做。
为的就是要一雪前耻!要泄愤!要亲口嚼碎这些修士的骨头!
石盘落下,全场寂静。
羽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端起脸盆大的酒碗讲话。
“昔日我断天岭有多少枭勇都死在了无极宗弟子剑下,尤其是右边那个!险些将我山头端了去,第一杯敬我断天岭亡魂!今日总算有个交代!”
下座的妖物纷纷举杯痛饮,仿佛在饮的不是酒,而是无极宗修士的血。
“如今无极宗尽毁,无极宗余孽被我尽数抓回,还有这个!”
羽猴激动地跳上了椅子,他的侍卫端上了一只又一只红箱子。
几十只箱子同时打开,内里金光闪闪,琳琅满目。
有些妖物从没见过这样多的珍宝,贪婪的目光在上面流连忘返,有些甚至留下了口水。
数不尽的珍宝把这场血宴狂欢推向了最高潮!
沈棠瞠目,双拳紧握,指甲陷入手心,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而距离她最近的那一箱,赫然是无极宗的基础心法卷轴!
她第七日回到无极宗时,只记得入目是一片废墟,还以为是大战导致的……
没想到……没想到这些妖物竟然冲破结界,闯进无极宗抢掠!
而羽猴脸上,满是胜利掠夺者的姿态。
“这些!都是无极宗博展塔的珍宝,亦是我煞费苦心夺来的!今后,我们妖族当奋发图强!将用这些东西,强大我断天岭的妖修!有朝一日,踏平修真界!”
羽猴的话像一颗颗种子,飘进了妖修们的心里,在他横飞唾液的浇灌下,滋生出了野心来。
无极宗的那一战,不仅影响了修真界,也改变了妖族的格局。
如蝶翼震颤,将在未来某日掀起一场海啸。
沈棠恍然,那一战的真相对天下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有心之人自会截取自己需要的谣言,加以润色。
“断天岭万岁!妖王万岁!”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狂欢里,沈棠与灵鹫对视一眼。
是时候了。
这一刻灵鹫也忍了好久,可就在两人要动手的时候。
忽然有个守卫来报,假陈涛品着无极宗的雨前龙井,夹着嗓子。
“是不是沈棠和她的鸟已经落网了?”
断天岭的妖们,都在等着这个消息的到来,为这场宴会锦上添花。
沈棠也是羽猴拔高自己最大的筹码,从前三界泾渭分明,但现在,中州万氏毁了掌上明珠,杀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