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屋里瞬间响起两层笑声,一层笑的响亮,一层笑的隐忍,徒弟们本来低低的笑,已经控制不住了,生怕□□部看了去,一个个都捂住嘴巴,笑的肩膀乱抖。
章林双却不服,忽然就撒起娇来了,大叫一声:“大哥!”
小徒弟们终于不忍不住,“噗”地一声,都喷了出来。惹得章林双愣了一秒,也跟着笑起来。
真桃看着章林一和章林双,还有那些徒弟,一屋子热热闹闹,生机勃勃。她似乎看到了未来的曙光,终于他们不用再受苦,一家人也团聚,真桃想到此,忽然嘴角僵住,笑容消散了。
她和章林一从云南回来,火车落省城就去找了孙老师。可惜人去楼空,没有人知道孙老师去了哪里。
他们和章林珊算是彻底失了联。现在,真桃只希望她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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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林双吃过午饭,又聊了会就回单位开会去了。真桃收拾好之后,一屋子人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一下午的针线活,月亮都做的无精打采,就只是简单的缝扣眼也被她缝的像只蜈蚣趴在布料上。
真桃发现她的异常,便收了她的针线和裤子,问她:“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平时缝的挺好的啊。”
月亮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三十八岁的男人还不结婚,是不是被爱情伤害过?还是离婚了?她想的着迷,手里的针线都被收走了,还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真桃,还反问真桃:“师母,怎么了?”
真桃气笑,把那裤子递过去,说:“你看看。”
月亮一看,蹭地红了脸,抢过裤子,说:“师母,我重新缝,这就重新弄。”
真桃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说:“中午开始你就不对劲,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虽然月亮平时手艺就不怎么样,但好歹态度认真,缝的扣眼也算的上是整齐,而且月亮很乖巧,性格也不错,帮着真桃干这干哪,真桃都觉得她是不是来倒贴的,但这次完全不一样了,裤子扣眼跟狗啃了似的,一看就是态度问题。
月亮摆摆手,目光闪躲说:“没事啊,一点事都没有的。”她不敢多看真桃,生怕看一眼,就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赶紧闭紧嘴巴,别过身子,埋头拆起线来。
可月亮从来没这样过,真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没事你躲什么?”
月亮倏地又侧身,回到原来的位置,依旧埋头拆线,一声不吭。
真桃无奈,摇了摇头,也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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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兴奋了一整天的小心脏终于得到平复。
真桃和章林一相拥躺在床上,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进入了卧谈时间。
“再找几个人的话,我们是不是要找个铺子?”章林一和真桃商量。他下午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要去市中心弄个门面,这里太小了,再来几个人就完全住不下了,而且也很耽误江江和赶赶学习。
真桃下午也在想这个问题,也是觉得人一多,屋子就装不下了。
“我也想呢,你说去哪里好?”真桃说。
章林一为两人的心有灵犀会心一笑,说:“市中心吧,肯定是越中心越好,除了铺子,我还想咱们全家都搬到市中心,江江今年就要上高中了,他要是能考上市中心的高中,我们就一起搬过去。”
真桃笑了下,心里默默算着他们的存款,点了点头,这次他又和她想到一起了。
第217章
真桃和章林一在收到第五个徒弟的时候, 也成功找到了房子。房子位于市中心最核心居民区街面上的一栋二层小楼,一楼用来做铺子,后院做厨房, 二楼住人。
那栋房子楼上楼下一样,都不到四十平。楼上被隔了三间房, 一间大些, 两间小些, 正好住下一家四口, 二楼正中间对着马路还有一个小空间, 放个方桌正好就成了客厅。
章林双那边的动作也很快,很快找到了挂靠的企业。真桃和章林一办好挂靠手续后,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 搬了家。
他们搬走属李奶奶最难过。
真桃担心李奶奶太难过影响身体, 在走之前陪了她许久,又送去不少东西,还说会时常回来看望,李奶奶全都笑着接下, 一口一个搬走好, 去市里肯定会越来越好, 但在真桃他们走的那天,李奶奶待在家里就是不肯出来了。
真桃只好先安慰了几句,想着改天再过来便走了, 全然不知李奶奶趴在窗户看着他们搬家,老泪纵横。
最开心的要属江江和赶赶了。因为他们不仅搬上了楼, 还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
搬家那天,两人一路哼着小调,欢天喜地。到了小楼, 更是直接冲上了楼,在每个房间里乱蹿,又奔到客厅,挂在窗户往下看,惊讶地“哇哇哇”乱叫。
他们朝抻到窗口的梧桐树叶招手,向街道上的行人招手,向爸爸妈妈招手,大声叫:“爸爸,妈妈,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好远呢!”
真桃和章林一在楼下搬东西,停下来抬起了头,看向两个孩子。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落在灰色的墙面上,斑驳光影,一闪一闪地,两个孩子融在绿色叶子里像灿烂地花儿一样快乐地笑着,挥动的手好似抓住了阳光,泛着金色的光。
真桃和章林一都笑了起来,异口同声道:“每个人要负责自己的……”
话音未落,两个孩子倏地收回脑袋,消失在了窗口,随即屋里传来蹬蹬蹬地下楼声。
真桃和章林一相视一笑,继续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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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徒弟们帮忙,搬家也很快,屋里也很快收拾好了。章林一之前托人寻了两台旧缝纫机,验过货之后,下午也去拖了回来。
第二天,真桃和章林一回了趟老家。他们此行是要将此前的经历全都告诉父母。真父真母听后,心疼又替他们开心,泪流满脸,不知说什么才能疏解,拉着他们哭了许久。
直到此时,一切都准备就绪,他们要正式进入工作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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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部队的订单,平时来找章林一做衣服的也不少。章林一平时做衣服,辅导徒弟,真桃就是做饭,其他空余时间帮忙。
两人的生意可以说是红红火火,行人还没走到铺子门口,就听到脚踏缝纫机的声音,到了深夜,也不停歇。
从阳春三月到热情六月,期间章林一跑了趟云南送货,屋里的缝纫机的踏板是越踩越快。周边的人都说这家不得了,雇了那么多人,都像个小厂了,肯定是赚了不少钱。
这种声音越多,真桃越不安,可她又不能成天把门关着,更不能阻止顾客上门做衣服。有了前车之鉴,真桃一边提心吊胆,一边想防的法子,还没想出法子,一天早上迎来了市财经委的一波干部。
这天阳光正好,大面积地铺进屋里,门口的野猫懒洋洋地趴着,忽然几道身影出来,小猫吓的跳起来跑了。身影随即进了屋。
徒弟们散落在屋里不同的位置,有在踩缝纫机,有在剪裁,有在锁扣眼,章林一正在案板边打样,长长短短的身影把阳光挡的稀稀落落,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过去。
真桃和月亮刚从菜场出来,拎着新鲜的蔬菜和肉,笑容满面。
那些干部都穿着白色衬衫,灰色裤子,一进屋像收集证据一样,视线精明地一一扫过,记下了每个人。
章林一微微一怔,马上恢复正常,笑着故意问:“请问是想做衣服吗?”
那群人中的带头人也很礼貌一笑,摆摆手,道:“我们是市财经委的,来看看你们的情况。”他说着,又一一扫过散落在四周的徒弟。
徒弟们被他的眼神吓到,像小鸡仔一样纷纷躲到了章林一身后。
章林一很镇定。几秒钟他想过了所有的情况,确定他没有任何问题,便笑着问:“什么情况?您请说,我该配合的一定配合。”
中间干部偏了下头,旁边一个人从包里翻出本子,边记边说:“不算雇主,剩下是九人,都记下了。”
章林一眉头微蹙,什么雇主,又是什么九人?他还没想明白,中间干部开口了。
“雇佣八个人,就是剥削,就是资本家,你这里已经九个人了,是纯剥削阶级!”
一句话,把章林一和他的徒弟们听的一愣一愣,什么剥削,又什么资本家,他们不过是做衣服而已。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人又做了指示。
“章林一吧,请跟我们回去一趟。”
“你们干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都说不清楚,师傅凭什么跟你们走!”其中一个徒弟壮了胆,指着那人叫起来。
他一叫,其他徒弟也有了勇气,此起彼伏地叫嚷起来。
“不去!师傅不去!”
“不说清楚坚决不去!”
“什么八个九个,什么剥削,听不懂,我们好的得,师傅对我们好得很!”
徒弟们面红耳赤地叫嚷着,那群干部却异常的平静,也不动,就看着章林一,在等他自己主动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