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丢的小姐回侯府了_风大雨大我好怕【完结+番外】(209)

  她在打量马红蕉,马红蕉也在打量她。

  看着黎萍乡恣意洒脱的模样,马红蕉心中有些向往和期待,也有些防备和抗拒。

  马家的事情,黎萍乡也是出了力气的,她们明明应当是仇恨对方的。

  可她却很难去讨厌这个人。

  毕竟有这样的人在,才能清楚地知道,在厉王手下,自己也能得到重用。

  自己一介女子之身,也能让马家更上一层楼。

  不用像种老夫人,马老夫人这样嫁了夫婿,靠着夫婿才能被人看见,拥有说话的力气。

  而是可以靠着自己的本事,走在台前。

  正因如此,她对掌握马家的船队,更有几分底气和势在必得。

  冯观没有从前的固执和清高了,反倒在大喜的日子向黎萍乡道了歉。经由宋少游的劝说,他也明白了黎萍乡说不定就是日后在江南主事的人,自己更加不能得罪。

  瞧见他服软,黎萍乡也没那么斤斤计较,她也不退却,笑眯眯地扶起他来,“都是替大人做事的,何必如此客气。”

  只这一句,冯观便知道,黎萍乡是以李平儿为主公。他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两个,本就该来往的更密切才是。

  想到这里,冯观更是尊重了几分,将黎萍乡引至主位,“黎大人,请。”

  昏礼上也不怎么热闹。

  马家的亲戚三三俩俩虽都来了,脸色却不好。

  冯观的亲友能来此处的人,可谓少的可怜。宋少游带着管家忙上忙下,既做兄弟,还要靠着已经成亲的经历替他安排,简直比他这个新郎官还要累。

  等喝酒的时候,还得去替冯观挡酒。

  但是好在宋少游八面玲珑,这一应事情,都处理的妥当。

  只等入夜了,宾客散去,冯观这才稍带着酒气,入了新房。

  *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6章

  新房的灯尽数灭了,黑暗中冯观手中提着的红色灯笼,显得尤为讽刺。

  他也喝醉了。

  昏礼上,马家那些人故意灌酒,若不是宋少游替他撑着,只怕两个人都要双双倒下。

  如今不胜酒力,却被关在门外。

  宴席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宴席下新房凄冷,连门都不得入。

  他不知道这门有没有锁,但只要关着,就意味着不欢迎自己。

  马红蕉没有等他,摘了盖头,吹灭了龙凤烛,关了门,自顾自去睡了。

  冯观一愣,他没有强行推开门,也没有呼喝小厮来替他开门。

  他知道这是马红蕉给他的下马威,若是旁的人,此刻就应该借着酒意闹起来,让新妇知道,家里谁说了算。

  可冯观没有这么做。

  他只略略在门外拱手,算是同马红蕉见过礼。

  他不想要同她撕破脸,也许是为了怀柔,看看能不能将马红蕉拉拢过来。也许是为了自己骨子里还剩的书生意气。也许,是为了他也说不清楚的未来。

  也许他们并不一定非要是敌对的。

  或者在此刻,他也不能让马家觉得,自己是敌对的。

  他支撑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向书房。

  也许入了新房还要防备妻子,去书房反而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夜里蟋蟀的声音撕拉,将书房的夜晚拉长。

  他睡在卧榻之上,蜷缩着身体,虽不算舒服,却十分安心,像是回到了求学的时候。

  他睡得香甜。

  马红蕉也睡得坦然。

  只有蹲守在门里的丫鬟十分紧张,既害怕姑爷闯进来,又忧心姑爷不进来。

  方才摘了盖头,已经是很不妥当的事情了,喜婆婆想要劝说,被赶了出去。

  丫鬟们也只能强忍着,告诫自己,待会姑爷来了,再盖上就是了。

  直等到马红蕉要吹灭龙凤烛的时候,几个丫鬟忍不住了,苦苦劝道:“小姐,这龙凤烛吹了意头不好啊。”

  “再坏能坏过现在?”马红蕉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我就是要告诉他,别想用丈夫那一套来压我。什么天长地久,什么举案齐眉,我不稀罕。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若是姑爷闯进来如何是好啊?听说人喝多了酒,总会冲动些。”

  马红蕉笑了,心里巴不得如此,“我马家的人就在外头呢,叫他闹,闹起来了,以后借着这个事情,你们就别听他的吩咐。”

  她就是要让冯观知道,这个家,冯观说了不算。

  这个船队,冯观也插不进去!

  瞧见小姐不想低头,丫鬟们自然也不敢劝说。

  伺候着马红蕉洗漱,早早上床歇息了。

  她们不知道主家的安排,只当作一桩糟糕的婚事,小姐金尊玉贵,自然瞧不上这个坏了手的郎君。

  她们既叹息小姐夫妻不和美,又埋怨姑爷不够小意。

  只盼着相处久了,小姐也认命了。

  眼下,她们抱着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武之地的木棍子,期期艾艾地蹲在门后。

  也不求富贵发达,只盼着日子平淡些才是真。

  次日一早,马红蕉走出门的时候,冯观也已经起来了,如今正在堂前等着她。

  马红蕉微微颌首,轻声道:“冯郎君。”

  “马娘子,”冯观也疏离地回礼,两个人各自坐在桌子的一段,一点旖旎的氛围也没有。

  因着冯观家中已经没了双亲,因此丫鬟规规矩矩地改口称呼他为老爷,冯观的小厮对着马红蕉也是称呼夫人。

  她没有唤时下都在称呼的表字,也没有称呼冯观为夫君,而是像陌生人一样,连着姓氏称呼他一句郎君,两人心中都清楚,这桩婚事,兴许就是个遮羞布。

  遮盖冯观想要拿下马家船队的野心,也遮盖马红蕉转投靠厉王的示弱。

  她自然不可能主动提起带他去了解船队,冯观也没有开口提带她去见李平儿,她们互相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牌,便想要先试探深浅。

  眼看两人坐定,冯观倒也用不着丫鬟们布菜,一碗清粥配上两碟小菜,冯观就开始吃起朝食来。

  那一头,马红蕉瞧见送上来的白粥一筷子也没动,施施然等着早有准备的丫鬟,从镶瓷画的檀木食盒里取出饭食。

  枣丝红米粥,鹅油松瓤卷,牡丹沙面果,连带着牛乳茯苓糕,七八个小碟子摆满了一桌,香气扑鼻而来。

  马红蕉搅弄了一下碗筷,瞧见这喜庆的红色脸色不愉,低声道:“换一道荷叶碧粳粥来。”

  丫鬟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低声应是,又从食盒里又取出一枚绿意盎然的小碗,里面盛着的正是荷叶碧粳粥。

  冯观这餐饭放在农家尚可,放在现下,只怕是连她洗手用的菊花丹桂熏的绿豆面子都不如。

  眼下马家虽然落魄了,吃食没有这么讲究,但马红蕉打定主意要给冯观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世家和农家子的区别,因此特别摆了这一遭,要叫他自惭形愧。

  “冯郎君不如一块用罢?”

  “昨夜有长辈悉心教导,马家尚且有族亲落难,我等此刻大摆筵席,不知陷手足于何地。冯某自觉心中有愧,怕是要辜负夫人的美意了。”冯观说罢,看也没看这桌上的美食,只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白粥。

  马红蕉的手愣在当处。

  她不知道冯观是装模做样故意假清高,还是故意借昨晚的事情讥讽自己。但是眼下这一遭,却是实实在在的借力打力,叫她也吃不下去了。

  她做了百般动作,冯观却岿然不动,叫她不知如何是好起来,颇有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冯观难道不急着马家的船队,不想多问问,如何上手吗?

  她这些日子也没困在后宅,成亲之前,还亲自去见了几位叔伯,问到制船的工坊如今南渚已经是派人接手了,船队倒是一切正常,没有其他人插手。

  只遇到了水匪堵路,货物被劫走了大半。又说同官船一块,官船顺风顺水,他们卡在码头给放行。

  码头上的官兵不认郑守备给的凭证,如今没有南渚的手令,不敢放行。百余个弓箭手黑逡黑逡地守在旁边,他们也无计可施。

  如今叔伯赶来见她,也是催着她赶紧从南渚那里拿了手令,他们好将货物送出去。

  “都说咱们马家的船好,可再好也好不过人家十几艘小木舟上火油弓箭都有,嗖地一下过来,沿着船就登上来了,硬来不得的。”叔伯也是没办法,“你能不能催催冯观那处,往南统领那儿使使劲。便是给些好处都应当。”

  骂是一直在骂,可求也是一直在求。

  好家伙,这水匪也是他南渚,这官路也是他南渚。

  “侄女你且放心,船队给了冯观也无用,他一介书生,既不懂行船更不懂水路,如何能做主?便是明面上叫他做家主,实际还是咱们马家人话事。这生意上面的事情,冯观懂什么。”另一个远房叔父很是自信地劝说。

  马红蕉心里哼了一声,是啊,真要行船,他冯观不懂,你也不懂啊。真正要问话,还是得问那些行船的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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