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柠薄荷_黑色雪【完结】(8)

  “妈给你发了挺多消息的,你可能太忙了没看到,不过外公这次病得挺严重的,要做手术。”

  话筒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以及各种仪器的滴滴声。

  闻言,晚霁没什么情绪,“嗯,我知道了。”

  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江亦舒似乎很急:“外公说想见见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姐你要不还是过来一下吧。”

  晚霁沉默听着。

  “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了,他还是强撑着没做手术,就是想在手术前见你一面……”

  “嗯,说完了吗。”

  那边话音一滞。

  便听到晚霁继续说。

  “江亦舒,他是你外公,不是我的。”

  “所以,没必要通知我。”

  “以后也没必要。”

  完全划清了自己和舒家的界限。

  她不想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事影响自己的心情。大脑却好像还是不受控制,反复浮现出她最不愿回想的那幕。

  “外公,求求您,借晚霁一点钱好不好?”

  “我爷爷病了,家里也凑不出钱来。”

  “如果没钱治病的话,爷爷会死的。我会还的,我长大以后一定还给您。”

  大雨滂沱,晚霁那年十岁。

  跪在别墅区舒家门口。

  老人站在屋檐下,旁边的管家撑着伞,均是一脸漠视。

  仿佛她说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再日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我们很忙,没空搭理你家的事,回去吧。”

  “不要再来了。”

  轻飘飘的两句话,没有任何温度。

  那天来了很多宾客,似乎是母亲和继父的结婚纪念日。

  那时候的晚霁还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看不懂。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了。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被自己缠上,破坏了江舒两家尚未稳固的联姻,让别人看笑话。

  于是对自己不闻不问,甚至当作乞丐一样扫地出门。

  她那时连把伞都没有,忍受着别人的指点,胆怯又无所适从地站在雨幕里。

  看着宾客间谈笑风生。

  在推杯换盏中给爷爷的生命就此画上句号。

  ……

  晚霁甚至有些恶毒地想,病榻缠身,也算因果报应。

  心情也因此受到了影响,晚霁合上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桌上的灰,从头至尾,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擦得很认真,似乎一点灰尘都忍受不了。总觉得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这种不动脑子的事,能够在短时间内平复心绪。

  连旁边的小实习生都咂舌,“桌子不是昨天才擦过吗?”

  胡辛难得没有研究桌前那堆文献,捏住镜框看了又看,也是困惑不已。

  他还从未看过宋晚霁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个工作狂今天是怎么了,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晚霁听不到他们对自己的讨论,只是反反复复地擦拭,指腹被水浸得发皱,生出细细密密的痒,她却恍若未觉。

  直到机械般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看到来电显示,她放下手中擦了几遍仍旧干净的抹布,摁了接听键。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晚霁的脸色陡然变得凝重,应了几声好。

  电话挂断,晚霁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套,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帮我跟张总说一声,今天有事请假。”

  一贯同她不对付的另一个男研究员胡辛一脸懵,机械地点了个头。

  等晚霁出去后,他飞快地跑到张总办公室,扯着嗓子问,“宋晚霁是不是要回敦煌了!她不干了对不对?”

  得到张总的坚决否认后,胡辛生无可恋地回到工位。

  原来她今天只是间歇性发疯而已。

  -

  另一头。

  岑桉下午一直在医院和院长商讨医院网址维护的事。

  他身形修长,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眉眼。谈论起工作时正经严肃,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奈何骨相出类拔萃,在任何地方都是焦点一般的存在。

  医院也不例外。

  周围跟了几个实习医生,眼神总不经意地往他身上瞟。

  岑桉只当作没看见,让助理在导诊区为他们示范新的网页操作,自己则抱胸,立在后面凝神观看。

  今天是工作日,医院里人不算多,倒也清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像是想到什么事,他略微勾了下唇。带得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也微微上挑,抹去了几分凌厉气质。

  有人悄悄红了脸。开始在背后讨论这位天降男神是在对谁笑。

  只是下一秒,男人的笑逐渐转淡,而后消失不见。养眼的画面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被打破,几人都有些恹恹。不由在想什么人的消息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

  岑桉蹙眉,盯着对话框上的内容。

  【不好意思,可能得改天了。】

  【我今天突然有事。】

  脑海里闪过手机屏幕上那个搔首弄姿的男人,岑桉忽然有点心烦气闷,对身后人说了句失陪,从开放的楼梯间进去。

  等到没人的时候,手指在系带上一挑,直接将口罩拉下,呼吸间盈满消毒水的气味。他很厌烦这类味道。

  迟疑片刻,他开始打字:

  【如果这是宋研究员的新战术,那我也无话可说。】

  楼梯间连着后面的病房,病人的咳嗽声、点滴声清晰可闻,以及刻意低下的谈话声。

  “宋小姐,这是检查报告,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把缴费单打出来给你。”

  “好,麻烦你了。”语气一贯柔和。

  岑桉循着声音抬眼,透过玻璃窗一眼望见病房门口站着的那人。

  她裹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内搭棉质灰色长裙,在走廊昏黄的光影下,那张脸更加苍白瘦削,背成了薄薄一片,像是很快就要碎掉一样。

  岑桉心颤了下,又提醒自己面前人并非看上去那么可怜,她刚做出企图再次逃债的事。

  -

  晚霁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大串密密麻麻的检查报告,细细翻阅着。没注意到往这边靠近的人。

  倏的,报告单上投下一道阴影,本就近视,光线一暗,上面的字更有些看不清了。

  她蹙眉,正要转个方向。

  “你怎么在这?”面前的“阴影”突然出声。

  晚霁在一片阴影里木讷抬头,撞进他冷冽视线里,恍如隔世。她第一反应是对方是不是在自己手机上装了定位装置,否则怎么前脚刚给他发完消息,后脚就追过来了。

  对于讨债这件事,他好像格外上心。都不分场合了。

  晚霁叹息一声:“我会还的,也不用特意追到医院来吧……”

  “生病了?”他沉下脸。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晚霁身形一僵,有种回到了六年前的错觉。又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现在只有债务关系,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警惕,怕她因为私人原因无法照常履行债务。

  秉持公私分明的原则,晚霁温声解释:“我没有生病,不会耽误债务履行。”

  “我爸爸上个星期刚做了手术,现在住院观察,我今天是过来缴费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没听清他说的什么,正对着的病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晚霁心口一紧,顾不得这些,飞快转身拧动门把。

  “爸!”

  岑桉也急忙跟进来,病房里只住了宋父一人,另外一张床是空的。一切如常。

  “我想喝水,但没够到。”宋父声音虚弱,靠在床头。

  晚霁这才放下心,无奈道:“我就在门口,怎么也不跟我说?”

  “我看你好像有事要聊,就没打扰你。”

  晚霁踮着脚收拾地上的残局,又倒了一杯水递到宋父的手上。

  床上的人刚经历一场微创手术,脸色苍白,却还是面目和善,仔细看,眉眼间有着和晚霁相似的书生气。

  “小霁,爸爸没事的,外面那个小伙子还在等你,你不用管我。”

  “他不是在等我,”晚霁瞥了眼门口,低声喃喃,“是在等我的钱。”

  宋父没听清,还想再问一句。门口的护士已经拿着缴费单过来:

  “家属可以去缴费了,药房马上下班了。”

  晚霁手中拿着拖把,抱歉地朝她笑笑。

  “可能要等一会儿。”

  病房里就住了宋父一个人,护士瞥了眼门口站着的男人,直接把手中的单子塞了过去,不耐烦道:

  “你没时间,就让你男朋友去呗。”

  “快点啊,我马上要交接班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如果爱忘了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不堪入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现代言情 高岭之花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