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回复道:“你不过是在承受自己选择的错误,如果你一开始不要那么早结婚生孩子,就没有后来的悲剧了。活该。像你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一辈子凄苦,这就是你的报应。”
她的噩梦记忆里……是个电脑高手。
她看着对方说的话,尤其是那句报应,直到屏幕熄灭。
黑色的屏幕上,她自己的脸印在上面,满脸的皱纹,她一时很是陌生。
她重新按开了手机,目光停留在对方的网名上“进取的杨总”
平城一中后面有一个别墅区,这边都是富人。
富人区的六点,天依旧没有亮,小区的保安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个时候,有车子出来了,保安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一眼对方的车,奔驰。
车子的主人就是回帖的人。
对方是个五十三岁的中年妇女,也是六家镀锌厂的老板。
她昨天晚上也做了噩梦,但现在噩梦对她的影响几乎为零。
她脑海里更多的还是另一部分记忆,这部分记忆一直困扰着她。
网上那些人只强调噩梦记忆的温暖对人的影响,实际上她们这些噩梦记忆悲惨的人同样也会受到影响。
她脑海里多出了一部分记忆,在那部分记忆里,她年少时家里有钱,她本人不学无术,只觉得会一辈子这样有钱,也不想学习,高三那年,父母因为职务侵占锒铛入狱。
她也没有想到她爸妈一直在偷公司的钱,而且还被老板发现了。
家里能卖钱的东西全都卖钱了,因为把钱还回去一些会判得轻一些。实际上钱用掉了,就像流进了沙漠里面的水,挤是挤不出来的。
最后,她爸妈还是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
她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人,而且还是没有钱的版本。
她本来就没有认真学习过,自然也没有考上大学。
她这样的条件,也没有复读的机会,只能去打小工挣钱养活自己,累死累活一个月就挣3000块钱。她曾经挥霍过,自然看不上小钱,于是就开始行骗,最开始是骗几百块钱,后面慢慢的开始往大数字上靠。
两年后,她就被抓了。
那样的人生……当然都是假的。
那些都是假的,现在的人生才是真的,对。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才是真的。
她是贫困家庭里奋斗出来的富一代,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一看到网上那些鼓吹噩梦记忆才是真实的言论就生气,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这群人。
明明是自己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不愿意接受也不愿意改变,天天都做一些不劳而获的美梦。
于是,她回复了评论,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这个人。
这样攻击过后,她并没有觉得舒坦,她想去自己的工厂里面看看。
当她从车子上下来,来到自己的工厂前,这里还有一个人。
“你是网名进取的杨总吗?”
她愣了一下,在线下被叫出网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说话,对方就再一次问道:“我是幸福栀子花,你凭什么说我这辈子过得苦是我的报应?你自己现实过得幸福,所以就要否认我们?”
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应该道歉,应该说出噩梦记忆是真实的,毕竟这个点周围又没什么人。
她也在网上看到过极端言论,自然知道这一刻很危险。
她知道。
可是这一刻,她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这个要否定现实,承认噩梦,记忆是真实的人。
她心里生出了恶意,就是忍不住说道:“你跟我吵一百遍也没用,噩梦记忆不管怎样都是假的,就算是你说一百遍噩梦记忆是真的,你睁开眼睛呼吸到的依旧是这个你死了女儿的世界的空气。”
这一刻,她不能有半点屈服,不能有半点承认噩梦记忆的行为。
她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对方两眼冒火。
半个小时后,警察来了。
因为斗殴。一大早,有人出来买菜路过这边,一眼就看到了这边有人在打架。
这两个人一人拿了一个扫把,打了半个多小时。
打架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
在没有加速的情况下,两边的扫把都快抡得冒烟了。
两个人不知道在哪儿找的那种扫把,前端都已经打结了,两个人就用这扫把打人。
“噩梦记忆是真的!”
“假的!”
“真的!”
“假的!”
“真的!”
两边都不退让,就用扫把一边打一边念念有词!
所有看到这个视频的人都有种荒唐到了好笑的程度。
太朴素了。
网上的骂战变成了线下约架。
“无论刷到几次,我都要进来看完,太解压了。”
“下一个要跟我持对立态度的人,请跟我这样约架行吗?你带上你的扫把!我带上我的扫把,让我们一起为自己的言论拼一次。”
“发现了两个特别适合做头像的截图,此时此刻,让我们一起把头像换下来,支持噩梦是真的,请换上这个暴躁老奶加红色扫把头!支持噩梦是假的,请换上这个暴躁大姨加蓝色扫把头!【暴躁老奶:gif】【暴躁大姨:gif】”
于是,网上把原本的情绪爆炸点变成了情绪宣泄点。
景玲都没有想到,群体的压力居然会以这种方式释放出来。
但她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因为,第一批入梦者很快就出来了。
第1批入梦者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噩梦里的柯老师死了。”
第78章 柯老师之死 这被子,极其不正常。
“柯老师已死”的消息是噩梦小组的入梦组探索出来的信息。
噩梦小组这段时间并没有被大众带到只关注噩梦记忆,正相反,这段时间,噩梦小组加紧了对噩梦空间的探索。
尤其是王魏老师已经成功从网红夫妻身上获知了一个重要信息。
网红夫妻便是之前在网上试图用孩子不做噩梦信息起号的两口子,同时,噩梦中的那对夫妻被柯老师打的时候,两口子也会出现对应的红肿受伤。
两口子吃住都在噩梦小组,噩梦记忆影响大家时,这两口子也快速有了记忆。
当然,两口子统一了口径。
“我们脑海里没有多余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我们只有现实生活中的记忆。”
小组领导只观察了两天,很快就确定了,这两口子果然是有了噩梦空间里面那对夫妻的记忆。
柯老师曾经说过,噩梦世界是一段记忆,现在更是整个噩梦空间的记忆释放出来了。
于是,噩梦小组专门选了二十人,目标就是进去噩梦世界,询问柯老师关于记忆世界的问题。
这个难度非常大,因为现在噩梦世界有限制,最近进入噩梦世界后,大家作为盲童两两的求助会被完全忽略,而且不能离开房间了。
小丽和袁悦依旧是这个小组的人。小丽已经不在药房工作了,她的胃镜结果出来了,胃里有肿瘤,但噩梦小组给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过两天就能做手术了,目前她还是继续在工作。
今天下午五点半,小丽袁悦和组员们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睡衣,洗漱结束,坐在了大教室里的床上。
这是入梦组每天的日常了,最开始大家是当做研究项目来看的,基本上是穿着常服睡觉,也不知道是从哪一个入梦者开始,拿上自己的睡衣过来睡觉。
于是,现在所有入梦者都是穿着花花绿绿的睡衣了。
每张床旁边是入梦仪器,研究团队的组长很快就进来了。
“这两天我们都被关在家里,没有办法出去,根据推测,今天晚上可能也是这个情况,今天晚上大家尽量想办法去学校那边找柯老师。”
小丽盖着被子,自从被子是她从家里带过来,最近天气转冷,噩梦小组的被子不够厚了。
她看着自己的被子,再看看自己的同事们,旁边的同事拿了两个钩针,正在织帽子。
对方下午说了,人只要闲下来就会想到噩梦记忆里面的事情,干脆开始勾帽子,勾帽子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能清空。
好几个同事都在学习用钩针勾东西。
换成以前,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后面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前面,组长还在安抚大家的情绪。
“我知道大家都被噩梦记忆所困扰,我作为小组组长,我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