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他“您老”都不行,虽然您把他喊得很年轻,但似乎太年轻了点!
鹤梦仙君看着定海神柱上压着的女妖,声音没有波澜,淡道:“雨师妾。”
“不错,还认得本王。”雨师妾轻笑,“你来这里做什么,来悼念你死去的爹吗,嗯?”
鹤梦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雨师妾的问题,转而问道:“无支祁来见过你?”
雨师妾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问句,鹤梦仙君早已有了答案。
鹤梦道:“你和无支祁狼狈为奸,他要出来,第一个便会来找你,不要妄想欺瞒本君。”
雨师妾不屑地撇过头,不愿回答。
这时,禺号走上前,恭敬作揖:“龙君,三日前,东海确有一场巨大的漩涡搅动,吾觉得有些古怪,遂前去探查了一番,但并未见到无支祁。”
“这倒是不怪你。”鹤梦点了点头,“无支祁原本就是江水所化,想必他是化了形藏在水中,瞒天过海,来见了雨师妾。”
鹤梦仙君看向雨师妾,眸光幽深,暗藏汹涌:“数万年前,你和无支祁联手,缔造毁天灭地的洪水,想要湮灭苍生,须臾散人和东海龙君最终合力将你二人镇压。无支祁被囚困在十重索中,而你被镇压在归墟盘龙柱下,苍生既然能抓住你们一次,便能抓住第二次。不要妄想逃离法阵、为祸天下。”
鹤梦仙君顿了一下:“至于无支祁,本君会亲手把他抓回来。”
此言一出,巨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深海里结出朵朵冰花。
只有许念的泡泡里,安然无恙。
听了鹤梦仙君方才的一番话,许念倒是有些惊奇,原来当时在清规殿前那块影壁上看到的凌虚镇海图镇得就是“无支祁”和“雨师妾”啊。
那叫做禺号的神兽估计就是龙族委派的专门看守雨师妾的狱卒了。
无支祁和雨师妾这两妖,一是江河水妖,一是东海妖王。
怪不得,许念暗自腹诽,这两人相辅相成,才能把江河湖海都掀个底朝天。听说,上古那场大洪水淹死了无数人,真是两个修真界灭霸!
她正想着,却见鹤梦仙君转身朝她看来,招了招手,柔声道:“我们走吧。”
许念点点头,却听雨师妾在鹤梦身后气急败坏地吼叫起来:“龙王之子,哈哈哈哈哈哈,狗屁的龙王之子,不就是个被人扒了皮,剃了骨,夺了骊珠,在不周山下镇压八千年的蛇崽子嘛!你什么都不是,别以为你藏得很好,早晚有一天,你会再次一无所有,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子——你不恨吗——?!”
“你放我出去,我跟你一起找他报仇!你和我一样啊,被他害惨了——!”
“你听到了吗,小子——滚回来——装什么道貌岸然,你也恨死了吧——!”
“哈哈哈哈哈……道貌岸然……你以为你藏在三清仙府就能逃避心魔了吗……”
“不会——永远不会——你跟我没有什么不同——”
“你会生生世世——困于心魔——生生世世——一无所有——”
许念和鹤梦仙君走远,禺号重新回到定海神柱旁,鹤梦的仙音隔着海水传来:“看紧她。”
禺号跪地,抱拳道:“是,龙君。”
一炷香之后,许念和鹤梦破水而出。橙黄色的天际镀上一层紫烟,半轮红日被海平线上一点点吞噬。几道白鸥盘桓,趁着最后一丝天光归巢而去。
鹤梦仙君将许念打横抱起,点过水面,掠向前数里,好像一阵风雪,打着旋儿乘着风,落在了岸边的巨石上。
一阵海风拂面而来,许念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冷吗?”鹤梦仙君走到许念面前,垂下两簇鹅绒般的眼睫,瞳孔上落下半扇阴影。
他背对着紫色烟霞,有些看不清神色。
刚才的诅咒还在耳畔回荡,许念察觉到仙君似乎有些低气压。
许念点了点头,情不自禁地朝鹤梦仙君靠了靠,这样,冷风就不会吹到她身上了。
她站在鹤梦颀长身躯形成的港湾里,像是一只寻求庇护的稚鸟,甩了甩被打湿的长发。
鹤梦看着左右摇晃脑袋的许念,心头莫名陷下去一块,他伸手拢住了许念的背,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他身上没有温度,但是一股冰蓝色的仙力从他身上缓缓渡到许念身上,驱走了水汽和寒意。
许念陷进这种暖烘烘的触感里,舒适地发出一声喟叹,情不自禁又向面前的人形壁炉蹭了蹭。
“念念。”鹤梦仙君的声音从许念发顶传来,闷闷的。
“嗯?”许念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哼。
鹤梦耳边满是雨师妾的诅咒和谩骂,他沉默良久,终于找回了声音,沉声问:“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吗?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
许念想了想,今天的东海之行好像是不小心撞破了仙君的秘密,那个雨师妾的话,还有定海神柱上的图文,似乎透露了许多。
仙君指的是这些吧,仙君是想让她问这些吧?
啊,可是好复杂,而且好像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人形壁炉的温度越来越舒适,许念在鹤梦仙君的怀中蹭了蹭,将头埋进去,放弃了思考,一个问题自然而然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她晕晕乎乎道:“仙君,龙,是不是有两根啊?”
说罢,撇了撇嘴,颇不忿地嘟囔道:“……真是,那柱子上画也不画清楚。”
鹤梦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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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念念:
阿泽:
手手:
第25章 凌虚第五 掐一把他的屁屁
鹤梦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 薄唇微张,一时没了声音,半晌, 他的眸光闪烁一瞬,双臂将许念抱得更紧, 几乎揉进自己的骨骼里。
他缓缓勾唇,声音慵懒而有低沉:“你想知道吗?”
说着, 他低头,薄唇凑到许念的耳畔, 滚烫的吐息抚过许念的后颈, 激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声音几乎是气声:“本君允你亲自来试。”
许念感觉自己好像着了,如果她是一堆干柴, 那鹤梦仙君的这几个字就是火星,干柴烈火烧得她脸颊一瞬间红温,绯色顺着粉颈蔓延下去, 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嗬……”鹤梦擦着许念的耳垂,发出一声振动的轻笑,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许念的声音滞涩一瞬, 推开鹤梦的胸脯,同手同脚地爬上了扶知的后背。背对着鹤梦坐下来, 一动不动,劈里啪啦地把自己烧成了灰。
仙君,你, 你这么烧的吗?
许念忘记从东海到三清山这一路她是怎么挨过来的了, 脑子里都是一根,两根,一根, 两根,两根,四根,锦泽鹤梦,鹤梦锦泽……
啊啊啊啊啊啊,许念抹了抹鼻下的鼻血,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扶知的羽毛里,一秒都不敢抬起来。
扶知翻了个白眼,真想把这个跟他抢夺仙君宠爱,还十分埋汰的女人甩下去!
扶知在云层见穿梭,不过两个时辰,就回到了三清仙山下。
离南烛门还有好远的距离,奈何许念实在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火在腚下乱烤,她迫不及待地从扶知背上跳了下来,埋头就准备撒丫子跑路。
却被人拉住手腕,拽了回去。
许念背靠在鹤梦仙君的胸膛,不敢转头,脸烧的像颗毒苹果,红得发紫了,她结结巴巴问:“仙、仙君,怎么了?”
鹤梦的神情却很凝重,声音严肃道:“念念,待在我身边,三清仙府被人袭击了。”
闻言,许念心下一懔,急切地朝山上看去。
入目遍地狼藉,显然方才大战过一场。南烛门被人攻破,几名身穿校服的轩画宗弟子重伤倒在门口的石兽,血迹顺着山门前的青石板流淌下来,聚成了一支溪流……
许念脑中的绮念一瞬间被血腥味驱散,她茫然无措地望着面前的血泊,心猛然坠落,再坠落。
她迈进躺倒在地的修士中,在紫色衣衫里,看到了一抹玉白色的青天流云袍。
是晓山青。
许念四肢下意识冲上去,心却在害怕,在不舍,她不想有人死。
许念颤抖着手,摸向晓山青的鼻下,太好了,还有呼吸!
岂料,她还来不及高兴,骤然从三清山巅一前一后飞来两个血人,“噗通”两声,落在了许念和鹤梦仙君面前。
许念双手一颤,面前鲜血淋漓的仙君不是别人,而是重伤吐血的归鸿尊和寻音仙子。
此时,天外传来一连串的大笑,只见一团黑色的迷雾骤然朝这边飞来,黑雾后面,一众青天流云袍的剑修和桃花笑水裙的乐修正平尽全力追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