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儿要脸。”
林川学着网上的烂梗怼了李成轩一句。
文科部那边传来噗噗的笑声。
程清亿这才注意到，似乎从一开始，那群同学的目光就一直若有似无地瞄在这人身上。
“你怎么现在才来。”
林川向她走近，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就是，你来得也太晚了。”李成轩环抱双臂，站在边上添了句：“要不是小川川提前把你的书给移了位置，恐怕你现在得哭鼻子了。”
谁哭鼻子我都不会哭鼻子好嘛！！！
李成轩这家伙真的好烦。
程清亿白了他一眼。
“赶紧过来开锁。”
林川给了一直在边上煽风点火的那家伙一记眼刀。
“嘿？”李成轩叫嚣起来，“我是在帮你说话好嘛。”
要不然你做了这么多，人家啥也看不到……
不过后面那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因为网上那个胡乱剪辑的营销号视频，现在学校里到处都在传林川这家伙正在暗恋一个刚刚结束高考的学姐。
李成轩心想，鬼学姐哦，他连个影子都没看见过。
他不情愿地走到一班班主任的柜子边上，掏出口袋里的钥匙。
身为高二（1）班的班长，哦不，现在是高三（1）班了。
像老班的私人储藏柜这种私密级别极高的地方，当然也只有他这个优秀能干、诚实可靠、善良热心的大班长才可能有钥匙。
李成轩蹲在地上，把钥匙插进最底层的那个柜子的锁孔，顺时针旋转三圈，往外一拉，柜门开了。
“呐，你的书全都在这儿。”
公鸭嗓手指着柜子里边，撇着嘴。
程清亿看过去，方方正正的储藏柜里，她的书本被好好的放置在此。
整整齐齐，没受一丁点蹂躏和踩踏的苦。
虽然这家伙的公鸭嗓很烦，但事实求是来说，人家确确实实帮了个不小的忙。
“谢——”
“诶！”
她话还没说完，公鸭嗓率先竖起手掌，做了个交警叔叔常演示的表示“停止”的那个手势。
“我可不敢冒领军功。”
言下之意，真正帮忙的其实另有其人。
程清亿看向李成轩意有所指的林川。
这家伙今天出门时肯定又重新洗了头。
男士洗发水的味道被气流裹挟飘送到她的鼻底。
她闻出来了，是佛手柑的味道。
她之前洗澡的时候有一次忘记带洗发水了，跟林川借用过。
这玩意儿刚搓出来的泡沫是苦的，用在头发上巨涩。
当时她就纳闷，这东西难道不应该搭配着护发素用的吗？
她瞄了眼面前这家伙那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心想男生可真抗造。
林川斜了黑皮公鸭嗓一眼：“你正经点儿。”
身后文科部的同学又开始偷笑。
“咳咳，”李成轩不自在地耸了耸肩，嫌弃道：“你俩赶紧搬吧，别杵在杵在这儿了，我还要锁柜子呢。”
闻言，程清亿赶紧蹲了下来，把储藏柜里的书本往外扒拉。
铁皮柜子常年位于办公室的背阳面，再加上天天被空调里的人造风调/教，在这个又晒又热的夏天，依旧冰冰凉凉的。
程清亿的臂膀偶尔触碰到又凉又滑的铁皮时，感慨这柜子的制冷效果简直堪比冰块。
“别动！”
一同蹲在她面前的林川忽然出声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嗯？
怎么了吗？
程清亿满脸疑惑。
李成轩：“我去！”
她抬头，看见黑皮公鸭嗓也是满脸震惊的表情。
“你……你的……”
话还没说完，李成轩身子一软，以一种“撂挑子不干”的架势瞬间晕了过去。
“砰”地一声巨响，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被这边吸引。
人群渐渐朝着这里聚集、靠拢。
还好林川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昏死过去的男生。
要不然撞到什么桌角，后果不堪设想。
围观人群里，大家立马分头行动，有同学去找了老师，也有同学直接给校医务室打去了电话。
面对着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程清亿当场愣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你手臂流血了。”
赶过来看发生什么事了的陆一深直视着她，提醒道。
她低头，向里旋转了下自己的左手手臂。
从手臂中间弯曲的地方开始，一直到手腕处，有一条又长又细的划痕在不断往外渗血。
触目惊心！
她看向了铁皮柜子的柜门边缘，那里有一个出厂时未被打磨掉的铁皮边边。
在发现之前，她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然而现在……
嘶——
不知道是不是大脑回路在此时接上头了，程清亿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的疼痛。
“给。”
龇牙咧嘴的短暂闭眼后，再次睁眼，视野里出现了一包未开封的纸巾。
抬起头。
陆一深用眼神示意她赶紧接下。
“谢谢。”
她抽了张纸巾摁在了伤口上。
红色的血液瞬间浸染过白纸，随之向四周蔓延，逐渐扩大范围。
过了一会儿，一班的班主任和医务室的人员到场，把李成轩带走了。
聚集的人群这才散开，大家又各自干各自的事了。
把人送走后，林川又重新走了回来。
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那位昏死过去的仁兄。
程清亿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他……李成轩没事吧。”
男生蹲了下来，一本本拾起刚刚在混乱间不小心弄掉的课本，片刻时间内又堆成了一个全新的“书山”。
“没事，他只是晕血。”男生的声音很淡，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呼——
原先憋在心里的焦急、愧疚、紧张、担心眼下终于消散，程清亿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因为李的事难受，林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可以放下心来了。”
从小到大，周围长辈都说，林川这小子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因为似乎什么事情发生在他面前，都不太能够牵起他的情绪波动。
按照现在网络上的说法，这叫做情绪稳定。
可小的时候，程清亿只觉得这家伙肯定脑子哪里缺根筋。
整天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现在，她盯着对方那双镇定平静的黑瞳，仿佛发现了些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林川你的眼皮……”她指着对方的眼睛，惊呼道：“怎么突然……变成外双的了？”
也许是因为程清亿自己没有大外双，她一直特别羡慕别人的大双眼皮。
在她的审美系统里，眼皮越大越多与好看，因为这样拍照出来才会很明显。
不像她，小内双，每次拍照，总是会被拍成单眼皮，偶尔需要贴双眼皮贴才能明显一点。
和林川的妈妈不一样，林川的爸爸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大眼睛，偏偏林川生下来就是一个内双。
无数次的瞬间，程清亿都很替这家伙感到遗憾，要是向他爸爸一样遗传了大外双该多好。
“偏偏这么好的基因就断在你这里了，将来你家小孩都不一定是这种大外双。属实是太不会长了。”
程清亿记得自己是这么跟他开玩笑的。
然而现在，这家伙的眼皮竟然突然变成了大外双！！！
这个天杀的林川，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逮着了……
林川：“？”
“你看！”
程清亿把手机里的相机打开，对准了他的正脸。
林川接了过去，一个不小心，摁到了拍摄键。
“咔嚓”一声。
一张意想不到的自拍存了下来。
刚要删，手机被程清亿夺了回去：“不许删，我要回去做成表情包哈哈哈……”
林川没再跟着她瞎胡闹，用眼神指了指她的手臂：“你手受伤了，我来帮你搬回班上好了。”
程清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粘着的那张纸巾，感觉已经干在上面了，估计等揭下来的时候肯定少不了疼的。
诶！
“那谢谢你咯~”
她歪了歪头，俏皮地说。
回班级的路上，程清亿感受到了林川确实挺扎眼的，并他一块儿肩走会吸引很多好奇的目光。
于是她自动减慢步伐退居至这人身后，和他形成了一前一后的阵型。
只不过没走两步，林川这家伙就同样慢了下来，又和她形成了并肩。
汗颜……
两个人并肩走不讲点话又有点太过安静。
讲话的话，总不能在走廊上嘻嘻哈哈的，要是被老师看到估计就会变成校规里的“异性非正常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