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席栽培我、扶持我至今,这份恩情我从未敢忘。”华妙松抬起眼,终是难抑波澜,“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您总是要盯着我身边的人?难道每一个对我重要的人,您都要从我身边带走吗?”
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声音里压着颤,却也压着质问。
拉斐尔被她质问,沉默了片刻。
“我本不愿再提这些旧事。”她的目光如柔软的触抚,轻轻落在华妙松脸上,“你一直都清楚,我对你怀有愧疚。看你难过,比我经历十次实验失败更难受。”
“但我从不后悔带走你哥哥。如果他还在,你绝不可能站在今天这个位置。”
华妙松咬紧牙关,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攥紧。
“你如今拥有的地位、权柄、旁人难以企及的一切,在你那样的家族里,原本都该属于你哥哥。”拉斐尔的语气依然温和,却字字清晰,“我不认为,在一个男性人数占绝大多数的家族里拥有一个兄长是什么幸运的事。”
“即便他对你再好,他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你永远不会被真正看见。”
华妙松没有作声。
拉斐尔道:“正因你哥哥不在了,你才得以离开那个充满算计与偏见的家,成为我重要的家人。”
“我希望你能真正接纳我,我们之间,不该永远横亘着无法消融的隔阂。”拉斐尔轻声叹息。
她最终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下去:“我不逼你。你回去吧。”
华妙松几乎有些虚脱的走出了大门。
和拉斐尔对话,那种若即若离,亲密又忌惮的感觉,总让她感觉疲惫不堪。
她明白,拉斐尔还是知道了,不论是从她的反应中发现了什么马脚,还是她从周凌那得知了什么线索。
总之她知道Zero找尚明雁通讯过了,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拿轻放。
但就是这样几乎是纵容的上位者的温柔,让她感到焦虑。
她站在空旷的廊下,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迷茫。
哥哥的面容,她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她的家族关系复杂,父亲母亲因为家族争斗出了意外,车祸死亡。是哥哥毅然挺身,在风雨飘摇中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年幼的她曾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那是她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是她真正能够称之为家人的存在。
也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真正爱护过她的人。
华妙松心神恍惚地走向统光庭殿堂,几乎与一个突然跑来的小男孩迎面撞上。
那孩子戴着金色麦穗编成的头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一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睛望向她。
他手中握着一朵紫色的小花,明黄饱满的花蕊在修长舒展的花瓣中央轻轻颤动。
他先保护好这朵小花,然后才站稳看向华妙松。
一位研究员匆匆赶来,轻声唤着“876”,牵起男孩的手,抬头向华妙松致歉。
小男孩却固执地站在原地,嘟起嘴轻声说:“我要见母亲大人。”
“拉斐尔大人在忙,我们去弹竖琴吧。”
小男孩还是不走,眼巴巴的看着那扇紧闭的白色巨门。
华妙松蹲下身,平视着男孩清澈的双眼:“拉斐尔大人很快就会忙完,她一定会来找你的。”
小男孩看着她的眼睛,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坚定之后,这才展露笑颜,蹦蹦跳跳地跟着研究员离去。
研究员道了声谢谢,正要走,听到身后嘲讽一笑。
华妙松说:“何必呢?”
“你明明知道,这些实验体都活不了多久。”
一口一个母亲,但拉斐尔在意过她的这些‘孩子’吗?
在意过她吗?
华妙松扯了扯嘴角。
什么家人,不过是造梦者的谎言。
她见过真正的亲情,也拥有自己选择的挚友,更明白她自己的能力。
无论有没有哥哥,她都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而且她的哥哥,也不是拉斐尔口中的那种苍白的形象。
她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拉斐尔呢?
她不关心,也不知道,她只是想要为她自己造一个乌托邦,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展示实力!(一只大白咕墨镜发光骄傲亮出彭二头肌)
好吧其实也没写什么。
但是jj这么神圣的地方写赤激的登西每次都还有点小忐忑,总感觉有种禁忌感。
第30章 探索
◎那位朋友什么时候能来报到?◎
车上的气氛有点奇怪,尚明雁蜷缩着睡在副驾,看上去像有心事。
埃里安知道这个夜晚已经被他搞砸,至少原本可能发生的那些,今晚不会再有了。送她到家门口时,他以为她会沉默着道别,她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执拗地将他带到沙发边,然后仰起脸,再一次吻了上来。
即便是深入的吻,也带着她一贯的风格,辗转轻柔,触感像是光泽柔软的丝绸。
他从这吻中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探询,他彷徨坠入刚才的回忆:最后他回应她时,似乎有些太不知轻重了。
她先有些不满吗?但在不满什么?
一吻结束,尚明雁与他分开,气息微乱地望向他:“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埃里安不明所以,chuan息着低声问:“……什么?”
尚明雁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再度俯下身来。
就这一眼,一种战栗感自埃里安心底深处升起,搭在她腰间的手指无措地根根蜷紧。
他感受到了被她注视。
不是普通的注视,那一眼里含着近乎神圣的、不可思议的温柔。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仿佛穿透了陈衍的外壳,触到了某种更本质的存在。
倘若他拥有灵魂,那么此刻,尚明雁吻的正是他的灵魂。对一个仿生人来说,灵魂这个词既抽象又荒谬,可埃里安找不到更贴切的描述。这就是他分析得出的结论。
这是一个几乎剥离了情欲的吻,如同伸出指尖,试探性地触碰一只长久蜷缩在暗处的生物,动作极尽轻柔,带着克制的小心。
他起初回应得有些生涩,甚至感到错乱,仿若胃部有岩浆翻涌,灼烧着并不存在的神经。可随着她的抚摸,芯片里的电波渐渐平和下来,像春雨细密地落入寂静的湖面,只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再次分开时,尚明雁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
她趴在他身上问:“刚刚在酒店房间,你为什么生气?”
她的感知向来敏锐,极少出错。
埃里安平时情绪总是很稳定,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像室内恒温般令人舒适。可今天,她十分确定,他明显有些阴晴不定,她想知道为什么。
埃里安在她的腰侧的手摩挲了两下,尚明雁呼吸明显急促了两分,但她发现这是他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或者是转移话题的手段之后,坚定的按住了他的手。
她让他回答。
埃里安说:“我没有生气。”
他垂落眼眸并不直视她,语调又轻又柔,像是隔着一层真实的情绪哄着她那样的说:“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时没有控制住我自己,毕竟你从前从来不允许我那样对待你。”
“你害怕那样的我吗?”
他说这话时抬起眼来。浓密睫毛下那双深邃的眼睛,还带着一吻结束后的水汽,忐忑无声地在其中铺开。
尚明雁盯着他漂亮的双眼,看了两秒后说:“不怕。”
原来是因为委屈啊。
她不由得反省了一下自己,如今她对陈衍的态度,和过去相比差距太大。
从前相处时总有些莫名的担忧与顾虑,但现在却已经泡沫一样消失了。
尚明雁在他的颈窝找了个位置,就这样靠着,抓着他的手看。
他的手生得极有艺术感,修长而分明。
她画过不少双手,但是都没有感觉哪一双有面前的这么的漂亮。
她像摆弄什么心爱东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指节、掌纹,又微微曲起他的手指,再一根根舒展开。
动作很轻,带着某种近乎孩子气的专注与喜爱,就这样静静玩了好一会儿。
她感觉到他低低笑了两声。
手被他反握住,拉到唇边,“雁雁。”
尚明雁看着他。
他的唇色还染着亲吻后的艳丽,像湖面荡开的粼粼波光,让人有些晃神。
“你对我,好像变了。”
尚明雁眨了眨眼,指尖就着他举起手的力道,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因为我喜欢上你了呀。”
埃里安眼睫猛地一颤,像一颗星星忽然从夜空坠落。
他僵在那里,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看他惊讶到忘了如何反应。尚明雁想着不如趁现在说清楚,免得他再纠结,于是她轻声开口:
“我答应当你女朋友的那天,其实……我并没有准备好成为任何人的伴侣。你知道我的情况,光是和人正常相处,我都要拼尽全力,更不知道该如何扮演一个伴侣的角色。那时候答应你,更多是因为不知所措,所以我总带着顾虑和你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