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本意是想要刺激他知难而退,但话说出来似乎就变了味道。
似乎有种默认的意思。
当她意识到这点后,脸色变了变。
但伊连却一改刚才把她往悬崖上逼的那种带着点疯的态度,出奇的温顺,还有些谦虚的说。
“我知道还不够。”他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尚明雁被他气到了,无语的把头偏向一边。
伊连坐入驾驶位,启动车辆,带着尚明雁返程。
她全程没有说话,觉得别扭又纠结。
她和伊连的关系突然就改变了,变成现在这样,不伦不类。
她不能适应,也不能心安理得。
她怎么对得起陈衍?
陈衍对她是那么好,她也是那么的喜欢他,一起相处的那些快乐的时光都还历历在目。
他们细水流长的相处,一起经历生活甚至命运中的波折。
他们在海边唱歌,跳舞,看焰火,用双眼倾诉爱意。
但是现在陈衍在她心中的形象,除了好感和喜欢之外,被蒙上一层讨厌的灰光。
她愧疚,但是又没有那么强烈。
可即便这样,她也从没想过要在这段感情中背叛他。
但是伊连……
伊连,她也的确为之心动。
尚明雁轻轻啧了一声,自我唾弃的把头靠向车窗。
从前对自我的认知,在近来这短短的几天内彻底颠覆。
她好像并不是一个专情的人,她控制不了她的心。
虽然克制可以守住道德,但是今天被迫的放纵,她也没有什么不乐意。
她自己已经错乱了,病态了。
但无论如何,她和伊连之间,不应该变成这样。
尚明雁好几次想要在车上开口,想把他们的关系再拉回之前的原点。
但每每想到刚才几乎惊心动魄的吻,她就又退缩了。
伊连并非他看上去的那样严谨而克制,相反他外冷内热。
对情绪的低敏感知,反而让他在失去理智后,显露出一种近乎动物性的纯粹。一旦认准一件事,他很少顾虑后果,又或许他考虑过,却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想这么做,于是就做了。
万一她再说出什么踩雷的话,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
她到现在上颚都有些发麻,不想继续折腾。
就这样后怕着,纠结着,尚明雁又睡了过去。
伊连没有打扰她。
他一边开车,一边露出思索的神情。
果然,当他不扮演陈衍,而以伊连的身份行动时,指令系统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只要不暴露陈衍与他之间的关系,不揭开这层扮演的本质,他就可以用伊连的身份做任何事。
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是也算成功发现了指令的一个漏洞。
用他自己的状态和尚明雁相处,这让他感觉体内电流运行得无比通畅,性能仿佛突破极限,这种状态好极了,如风过空谷,身心舒展。
他一点也不后悔今天的做法。
甚至觉得,他应该早就这样做的,用伊连的身份,让尚明雁看到他。
他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至少,比陈衍清楚得多。
陈衍想用装病和示弱来换取尚明雁的愧疚,以此软化她,让她在结婚这件事上改口。
他看透了陈衍的意图,却认为没必要去劝。
可他根本不懂尚明雁,这样的手段,很可能毫无作用。
她没那么好骗,也没那么容易动摇自己的原则。
然而,当他听见陈衍对尚明雁提出求婚,而她却真的犹豫了的那一刻,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一直平静的意识。
尽管陈衍最终没有逞,一种后怕与不适却在他意识里蔓延开来。
就像尚明雁说的那样,喜欢这种情感,是人类最难捉摸、最难定义的,却也是一旦出现,就最为清晰、最不容动摇的。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自己对尚明雁,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他是爱她的,就算不扮演陈衍,他也会爱她。
就是在那一刻,他做出了决定:违背指令也无所谓。
他不能让尚明雁继续留在陈衍身边。
他不能看着她被虚伪的承诺蒙蔽,被精心设计的陷阱捕获。
虚假的爱,凭什么能让她改变主意?
只有真正的爱,才配得到她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
hhh谁又写爽了……
第46章 是谁
◎Ta是谁◎
尚明雁被伊连唤醒时,车已经停在家门口。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尽管伊连做了那么多危险而失控的事,可在他身边,她竟然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全程一次都没有醒过。
要不是身体一切如常,她几乎要怀疑,伊连是不是悄悄给她下了什么药。
他离开前,俯身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句咒语般的话:
“要想着我。”
尚明雁逃离般的钻进画室。
她需要尽快把画完成,这样就有理由提出终止这段突然变得怪异的关系了。
可是,越是心急,画笔就越是不听使唤。
脑海里,伊连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始终挥之不去。
越是想不在意,越是想忽略,声音越是清楚。
她本想画一张肖像就敷衍过去,但是脑海里反复翻腾的,净是一些可以称之为下流的画面。
他的触碰,他的呼吸,他嘴唇碾压下来的温度与力道。
这些杂念野草一样,刚清理掉一丛,立刻又有新的、更鲜明的记忆冒出来,让她完全无法专注于单纯的创作。
她懊恼地放下笔。
她之前从来没有为人画过肖像,为什么要答应这件她根本不擅长的事?
尚明雁又后悔又烦躁,抓起颜料管,将画布上刚打出草稿的脸部轮廓胡乱怼上几大块浓重的油彩,彻底遮盖住了。
日光西斜,将她拖长的影子投在画布上,像一个灵感枯竭、陷入僵局的画家,背影透出几分挥之不去的狼狈。
就在这时,陈衍发来消息,说今晚要过来。
她看到后,心情又变得有些不愉快。
尚明雁想要找个理由回绝,但是却又迟疑了。
她要是找个理由说不想见他,会不会显得有些小题大做?
可昨天,她的确是感到不舒服了,不舒服的地方虽然不大,却像是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里,没有办法吞咽,也无法忽视。
她几乎没有忍受过这种细小的膈应,所以偶然出现一次,就显得格外难以忍受。
但伊连的话忽然又蹦了出来。
他说,陈衍对她不是真心的。
她是本来是不信的,她和陈衍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能够证明这句话是错误的。
但是她就好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这句话在她脑海中盘桓着,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些疑点。
比如昨天陈衍对他表白说他爱她,当时的那个时候,他的神情里其实没有多少爱意。
陈衍对她不是真心的吗?但除了昨天,之前的情况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她现在心被搞得很乱,既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也几乎什么也做不下去,就这样干等到了晚上。
门像是往常那样打开了,鞋底踩在瓷砖地面上的那种熟悉的声音,让她都不用下楼都知道是陈衍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下楼去见了他。
就对视了一眼,她就把刚才反复回想的那点他到底爱不爱我的纠结,还有伊连对他说的那些话和悬崖边发生的一切,都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忘得一干二净。
顶着陈衍面容的埃里安,目光落在尚明雁身上。
她起初眼中还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可视线触及他的瞬间,就立刻绽开了一个几乎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
埃里安也对她淡淡的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挪开了目光。
他今天以陈衍的身份过来,其实是不得已,也不情愿的。
陈衍和她说了那些话,再出现在尚明雁的面前,务必会勾起她对那些话的回忆。
他不希望尚明雁再为此心烦,但是不来又不行。
陈衍临走之前,对他说了要加快进度。
他作为伊连的时候指令管不到他,但是他作为陈衍的时候,指令就如同枷锁,对他有着强制性的约束力。
身份必须换回来,还有一个更紧迫的原因:
伊连这个身份现在相较于陈衍,危险性更大。
之前来公寓检查电子设备的那个女人,他虽然没有见到,但她绝对可疑。
她说是来检查全屋设备,但来给陈衍采血应该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如果埃里安见到乔装的周凌,就能知道她就是那辆被他发现在暗中监视的吉普车的车主。
可即便没见到,他也已经猜到了,对方肯定是拉斐尔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