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涌入的暖光与窗外流动的夜色交织，才让尚明雁恍惚地意识到，原来天已经黑了。
但面对伊连，她的确要更自在一些，紧绷的肩线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带着一点刚回过神的轻哑。
“我看到陈衍回去了，就过来看看你。”
尚明雁这才想起，他和陈衍住上下楼，对方在不在家，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发现。
她低低“嗯”了一声。心中对陈衍发现她和伊连之间有些什么的想法更加笃定。
伊连问：“吃晚饭了吗？”
尚明雁抬头看他，说：“没胃口。”
伊连二话不说，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她的情绪显而易见地低落，恐怕从陈衍离开后，她就一直这样消沉着。
想要主动结束一段目前还不错的感情，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
人类不是经常说，不要试图改变一个人，要找本来就很好的人。
如果一个人想要为了另一人妥协，就会像尚明雁这样，陷入内耗。
他不喜欢看她这样，但也知道现在说再多道理，她也未必听得进去,还不如先顾好身体。
尚明雁被他带到餐桌边坐下，手边被轻轻放上一杯鲜榨果汁。
清新的甜香飘过来，可她现在半点胃口都没有。心口像是堵着什么，闷的发慌突然就很想喝一点酒，哪怕她平时几乎从来不碰酒。
她点开手环，沉默的下单了两箱啤酒。
伊连很快做好了一顿简单却营养均衡的晚饭。尚明雁的酒也送到了。
饭后，她一言不发地开了罐啤酒。
伊连伸手按住了她还想再开第二罐的手。“你的胃不好，不能这样喝。”
尚明雁没理他。
伊连看着她低垂的侧脸，轻声问：“下午见了陈衍，你们之间，是不是相处得不太愉快？”
尚明雁依旧沉默。
她不想让伊连知道在他离开后，她和陈衍之间那种不上不下的僵持，以及她自己理不清又放不下的狼狈。
伊连却忽然靠近，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眼看就要吻下来。
尚明雁在他贴近的前一刻抬手抵住他胸口。
“干什么？”
“帮你转移注意。”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暧昧，像是在陈述某个解决方案：“人不能在消极情绪里停留太久，身体会不舒服。”
他每次感受到那些消极的情绪的时候，身体就会产生不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有时候会让他感觉数值变化，有好像要故障坏掉的错觉。
碳基生命更加脆弱，如果长期处于坏情绪中，会让身体垮掉。
尚明雁嘀咕：“谁说我心情不好……”
她喝得微醺，语气里带着点执拗的嘴硬。
虽然某些方面来说，尚明雁是个很温柔的人，像是火焰，灿烂温暖又变化万端。
但是她同样骨子里是个很要强的，所展现出来的，都是她最完美的愿意对人展现出来的样子。她的负面脆弱的一面，反而不愿意让人看到。
伊连没再追问。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尚明雁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却没躲开。只是在他试图吻得更深时，她偏过头，避开了。
但看她的神情，方才那股沉郁已经散了不少。酒意渐渐漫上来，脸颊透出绯红，眼神也比刚才迷离了些。
动作和说话都比刚才要慢半拍。
但脑子却还是清醒的。
她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唇，目光直直地看向伊连：“你有点……不正常。”
“你这几天明明都很安分，”她往前凑了凑，呼吸间带着微醺的热气和淡淡的酒意，“往往要铺垫一整天，临走的时候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上来就亲我。”
“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她盯着他，眼神因酒意而有些涣散，却又固执地想要看清。
“嗯。”伊连没有否认。
他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太寻常。
原因是因为，他回去了之后就收到了陈衍的通讯。
是真正的陈衍打来的。
就是这一通通讯，让原本不确定的几天，变成了具体且短暂的三天。
【📢作者有话说】
os：两个人阅读理解全错
第51章 三天
◎所有人类中，我只喜欢你◎
陈衍现在在c城，离开不了，他对于现在的处境虽然还没有切实的体感，但是各种仿生人检测设备越来越多且排查的越来越严格，让他几乎不敢出门。
他现在只能在女伴家，几乎哪里都不能去。
“我不管这个过程是不是生硬，我只要尚明雁答应和我结婚，这个结果。”他在通讯里喋喋不休。
“你按照我说的，把结婚协议打印下来，就这几天找个机会，让她签字。”
“这几天，是多久？”埃里安问。
“这……”陈衍听他这么问，有些犹豫。
“就三天吧。”
一道女声从陈衍那边的通讯出现，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迟疑。
陈衍压低声音对那人说：“会不会时间太紧了，我了解尚明雁，她这个人特别轴，没那么好搞定，逼得太紧了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试试怕什么？你不是已经跟她提过几次结婚了吗？上一次，她的态度明明缓和了不少，你怎么知道这一次一定会搞砸？”
陈衍：“但是……”
“亲爱的，”女人的语调微微拖长，听起来轻柔，却有种不容反驳的意味，“在你搞到钱之前，我说了会保护你，可我的时间有限，没空陪你一直这么耗下去。”
陈衍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强硬起来，对着埃里安下达了指令：
“三天之内，无论你用什么样的办法，都要给我搞定她。”
埃里安当然没有机会拒绝。
陈衍的命令，是他必须遵守的。
他只有三天时间了。
埃里安在一片寂静中伫立了很久。
第三天他作为陈衍，得拿出结婚协议，但是这三天内，他作为伊连还有可以发挥的空间。
这三天必须让尚明雁扭转心意。
他不止要做尚明雁的情人，他必须要让尚明雁在陈衍和他之间做出选择。
而且必须让尚明雁选他。
所以此刻他对尚明雁所做的一切，是在讨好，也是在蓄意的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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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明雁酒量一向不好，要是不是宴会那种场合，她私底下几乎滴酒不沾。
宴会一般她只会喝几口，上次和华妙松喝香槟，也仅仅喝完一杯。
今晚突然喝了好几瓶下去，酒精已经顺着血液漫上神经，已经有些晕乎的感觉控制不了舌头了，说话都有点打结。
她抬起眼，看向伊连，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你今天晚上想干什么？”
她勾起的嘴角，和弯弯笑起的眼睛，神情带着点促狭，和调皮，褪去了平时那一层稳重的壳，透露出一种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的生动。
尚明雁十四岁醒来后就被艺术世家收养，被作为未来的艺术家培养，这十几年，她所养成的性格是沉稳优雅的，就像是明珠一样晶莹光辉，但内敛圆润。
可在之前，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呢？
没有人知道，就连她自己也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埃里安鼻尖对着她的鼻尖轻轻蹭了蹭。
尚明雁伸出食指，点上他的胸口，将他稍微推远一些，指着他闭眼笑，又睁开眼，迷迷蒙蒙睁大眼问他：“伊连，你真的喜欢我吗？”
埃里安看着她，一眼都不挪开：“当然。”
“你能笃定的问这里，你喜欢我吗？”她收回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说：“……所有人类中，我只喜欢你。”
不止是靠心来证明喜欢，他有比心脏更加永恒的东西，只要他的意识存在，他对尚明雁的喜欢就不可磨灭。
尚明雁此刻没那个脑子纠结他说的是人类而不是人这个名词的细微区别，她笑：“我也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最喜欢你！”
“那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呢？”伊连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问。
尚明雁手指蜷缩回来，表情也变得比刚才苦恼。
但她的视线好像模糊了，看眼前的伊连，也越看越觉得像陈衍。
她有些分不清她在跟谁说话，想了想回答。
“不跟你在一起，我就喜欢画画。”
“只有画画让我感觉快乐和平静，但我为什么喜欢画画呢？我也说不清，我觉得我在很早以前肯定就接触过绘画。它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当我拿起画笔的时候，我感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和我无关了，我只要在画画，就能够感觉到快乐，从我落下的每一笔中绽放出来，那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