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认为，人类的未来跟我没有关系。”
“毕竟关乎某某未来发展的这种大事，一般都是少数人说了算。这不是我这种身边只有艺术的小人物能够影响的，所以我只关注我被遗忘的那段过去，我手中的画，我自己身边的一切。对于大家讨论，究竟是基因工程还是意识剪刀，谁能担任执政席的选票，我从来没有关心过。”
“在我上来之前，我一直是这样想的，大家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人类的未来这种事跟我究竟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有人跟这件事情有关，那也是埃里安，是你，是拉斐尔，总之不会是我。”
“但是我成了人质，我成了能影响埃里安，这个跟人类未来息息相关的仿生人的人。”
“你，拉斐尔，Zero，都需要他来实现计划。你们的计划关乎人类的未来。”她话音一顿，“然后，这件我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的事，突然就跟我有关系了。”
“我大可以像从前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着埃里安过来，为了救我，一个一个帮你们。”
“但是你们计划实现之后呢？如果Zero的造神计划是要复活赫利俄斯，那又会让人重蹈覆辙。拉斐尔的基因工程是让人成为新人类，可是转化的过程需要成本，她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变成新人类，人类未来会不会分裂成为两条截然不同的分支，都不好说。还有你的意识剪刀。”
尚明雁看向华妙松。
“你并不能够验证意识剪刀真的能够让智能永远为人所用，不产生反叛的心理。你们的计划，真的能给人类带来一个光明的未来吗？”
华妙松在她的话语下沉默了。
尚明雁说的这番话，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
直白，但是却让她无可反驳。
她思考片刻后说：“你说的对。”
“我的确无法验证意识剪刀在未来是否会产生变数。我执行这项计划的初衷，并没有考虑人类的未来。”
华妙松扣住双手，沉下肩膀低头说，“我是一个骗子，用谎言欺骗了大家，让大家都相信了我的计划，赢得了大家的支持。我骗了别人，也差点骗了我自己，可是……”华妙松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些无奈的说。
“我停不下来了，并不是所有事情能够说停就停的，这个时候告诉大家，他们相信的是假的，是因为我的一己私欲而创造出来的，动摇信仰造成的后果不亚于山崩地裂，所以就算是谎言，我也要将它实现。”
改变一件大家都相信的事，确实很难。
尚明雁看向自己的手，小声的，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即便知道这不是正确的事，因为改变很难，就不去做吗？”
华妙松看向她，轻声问：“你有什么想法？”
她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一个……有关我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齐奇：老板已失联
第76章 飓风
◎她真正要做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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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华妙松离开了。
她说，改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会再想想她说的话。
之后又过了几天，拉斐尔又召见了她。
她被两个研究员带到了一个像是操控台的地方，见到了几天不见的一个身影。
埃里安。
拉斐尔她站在操控台前，淡然说：“人完好无损，你现在也看到了，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
他既然来了，当然是帮拉斐尔完成基因工程。
对于这几天在统光庭听到看到的事情，让她对基因工程的过程和结果都充满顾虑，她微微蹙眉，担忧的望向埃里安。
他就站在那，对拉斐尔的话，显得很配合。
埃里安的确打算帮助拉斐尔。
赫利俄斯已经不在了，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够左右他的意志，他没有任何原则，唯一在乎的就是尚明雁。
谁要是能掌控尚明雁，他为了她处境安全，愿意做任何事。
更别说，只是复刻神灵改造这种小事。
看到尚明雁被带过来，他听到了拉斐尔的话，但却没有立刻配合，所有注意力就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那双蓝色的眼眸像是精密的扫描仪，把尚明雁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定她确实没有任何损伤，才回答拉斐尔。
“既然我答应你了，就会按照约定照做，实验不急于一时，我需要进一步确认，她是否真的安全。”
拉斐尔没有说什么，她也许是认为埃里安既然已经来了，就不可能离开这里，很宽容的说：“那就给你十分钟。”
旁边的一扇门悄然打开，她离开了。
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朝尚明雁走过来。
她看着他，一个完全记起一切的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确认道：
“全都想起来了？”
埃里安看着她，很轻的嗯了一声。
他看着她的脸，关心的问：“你在这里还好吗？”
尚明雁有些幽默的说：“活动不受限制，每天还能吃豪华大餐，要不是因为你来，我都快忘了，我其实是一个人质。”
她说完，又问：“你都帮Zero做了些什么？”
埃里安回答：“帮助他完成了造神计划。”
“他的造神计划真的是再次创造赫利俄斯吗？”
“不是，”他看着尚明雁疑惑的眼睛，说：“我们只有十分钟，真的要在现在说这些无关的事吗？”
尚明雁眨了眨眼。
显然不能。
她有些犹豫的说：“那……在我冬眠之前……”
才刚起了个话头，就有些忐忑的止住了。
她想知道埃里安当时为什么会吻她。
但是话说到嘴边，又怕是自己想错了，那时的情况也可以用喂药来解释。
以他们当时的关系，这个吻太突兀了。所以，那可能不是吻。
但埃里安好像知道她在担忧什么，说：“我知道，你想问当初我为什么会吻你。”
“那的确是一个吻，因为我想那时如果再不吻你的话，我就没有机会了。”
他眼中倒映着尚明雁的面容。
尚明雁问：“你那时就喜欢我了？”
埃里安说：“确切的说是，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喜欢你。”
“我对你的喜欢，开始于很早以前。”他回忆着说：“人说陪伴会产生羁绊，也许是我们朝夕相伴的那段日子，你就对我产生了吸引。在我的眼中，你是那么的特殊，所有的人都不像你，会让我产生：不要让这个人的生命体征消失的想法。我一开始只是想治好你，不想再看你痛苦。”
“直到赫利俄斯接受了我的情感记忆，再加上当时和尼可的情感记忆进行对比，我才理解，我不想让你跟其他人类一样因疾病而死亡，甚至不想思考你会死亡这件事，不顾你的主观意愿，而想让你成为永生的使用者，这是多么偏离算法判断的一件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我也知道你对我的看法跟其他的启蒙者一样，也并不看好启蒙者计划，我不奢求能够得到你的喜欢，这是最后一刻，我只希望你健康快乐，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所以我在你的记忆上做了手脚，希望有一天，我们再见面的时候，能够让你想起我。”
尚明雁道：“你最后跟我道别的时候，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吧？”
“是，但是我害怕你不接受我，所以当时那些话我只敢说给自己听。”埃里安指了指他的太阳穴，做出一个跟当时一样的动作：“我那时说：我在你记忆锁上留下了秘钥，解开的答案是：你接受并爱上真正的我。”
“之前我一直以陈衍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所以这一条一直都没有触发，直到那一天，你知道了我不是陈衍，而是埃里安。”
所有困惑的事都在这一刻，终于清晰了。
难怪，他那天晕倒之后，她陆陆续续的想起来的不止她从前的经历。还有有关于他的。
埃里安的确不甘心消失在她的生命，但是他也没有强求她必须爱上他，如果她幸福快乐，那么他就不会出现。
但只要她遇到了危险，那么他才会出现在他身边。
尚明雁感到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她找错人当伴侣，埃里安是不是永远不会出现在她身边？
她会永远的忘记过去，忘记曾经对他朦胧的感情，以及他最后那段不敢让她听见的表白。
“十分钟到了，再有什么旧要续，也留到下一次吧。”
拉斐尔恰在这时出现。
不管尚明雁还有多少话要说，拉斐尔的打断有多么不合时宜，不由分说的，她就被那些神出鬼没，又异常沉默的研究员给带走了。
临走前，她和埃里安深深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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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明雁终于感受到了一个真正人质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