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自己也想发疯了^_^,不过是谁,能不能毁灭掉这一切。
似乎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祷告,这个梦境真的霎那间,便寸寸裂开,戛然而止。
琼慈从梦中醒来,已经没有了任何睡意。
梦是结束了……现实里,还一大堆烂摊子。
随便吧就这样吧,反正大家都是很聪明的人,肯定都会假装心照不宣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的!
对,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祝满星在她身侧醒来,揉揉眼睛,神色一变,欲言又止,试探道:“琼慈,姜琮亦他……原来你们当时……都亲过了吗?”
琼慈澄清:“没有啊,真的没有啊,”她两手贴在脸上,“我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祝满星琢磨一会:“那是他冒犯你?”
琼慈:“我……也不算吧。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梦妖,我根本都想不起这件事了。”
她将头靠在满星身上,哭嚎,“怎么办啊满星?不然我这段时间先别见人了,等大家把这件事忘掉再说……”
被满星安慰了好一会,琼慈才从那种尴尬又无助的心情里平复下来。
但抛开这件事的话,这次梦境是突然结束的。
琼慈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难道瑶心幻圣对于梦妖的诛灭,已经开始了吗?
琼慈揉了揉脑袋,穿戴收拾好后,来到了自己的沙田之前。
悲鸣塔下灵力浓郁,加上琼慈的水龙术也算精妙,因而短短时间里,她所种下的断禾草已然冒出了一截青绿的茬来。
琼慈回忆起梦境中,沧灵医圣传授给她的水龙术。
她伸出手,水蓝色的灵力从五指间流淌而出,迎着烈阳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细小的水流柔软地涌动到一起,像是迸溅开的烟花,无数的水点落到断禾草上。
灵力好像一瞬从身体里抽空。
青绿色更加浓,断禾草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更为生机蓬□□来。
琼慈仔细检查了一番这些断禾草,比她以往在青阳郡种过的断禾草质量好许多。
沧灵医圣真是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琼慈想起那位温柔的医圣,心中也不免怅惘。
若是梦妖诛灭于此,那即便是在梦中,也无法与那位医圣再见一面了。
一百年前的菩提心妖,或许也再没有线索了。
正好这个时候,琼慈听到一阵脚步声,抬眼望去,看见的便是钟寻前辈。
钟寻仍是懒懒散散的,甚至头发也凌乱。
他望着断禾草:“原来师父那天,把八荒水龙术教给你了。”
琼慈:“八荒水龙术?”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钟寻:“嗯……如今的淮水钟氏,会这种术法的也只有双十之数,可以说是核心秘法了。”
琼慈惊了一下,她这算不算是偷学到别人家的功法了。
钟寻:“既然是师父传给你的,那我没有任何意见。只希望你……日后能保密。”
琼慈保证道:“好的前辈,我绝不会传给别人的。”
钟寻蹲下身,盯着断禾草:“这也是为了你好……八荒水龙术可以种出天禧草,还有许多连妖物也心动的药草。”
他轻轻道,“等断禾草成熟之后,你将它们卖给我吧?我按市场价收。”
原来不是白干活啊,还可以卖出去。这位钟寻前辈倒意外是个大好人。
但琼慈想着,她既然已收了八荒水龙术这样的大礼,在悲鸣塔下又颇受前辈照顾,这点钱就算了吧?
“前辈,承蒙您这些时日的关照,断禾草的种子也是您给我的,若长成了是该送给您的。”
钟寻笑了一声,面容完全舒展开,一扫刚刚的颓丧。
“没事,我不差钱。”
琼慈:“……”
好好好!不差钱就不差钱,她离了青阳赵氏,以后可是差钱得很。
好吧,心安理得地收下。
钟寻来这边巡视了一边,很快离去。
琼慈则是等着灵力恢复,想再练几次八荒水龙术。
不得不说,这术法的精妙她暂时没感受出来,但好看是真好看。
冰蓝色的雾霭笼罩住光秃秃的沙田,间或有丝丝缕缕的阳光碎在冰蓝色里,再衬一点初生之青绿,当真是很好看。
“踏。”又有脚步声传来。
琼慈没抬头,“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大小姐,你这就不认得我了?”
咦?
琼慈抬眸,冰蓝色的水珠散落在风里,金色的日光被这人全然挡住,只还剩几道光长长地落过来,炫目得令人睁不开眼来。
那张逆着光的脸庞上,眼眸似星,声音里还算轻快,可神色里却让人看不出笑意来。
琼慈:“薛白赫?!”
来不及为消失的猫猫感到悲伤,她只觉得脑海中炸出了一道惊雷。
“你疯了吗你?你就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你……”
偏偏那人无知无觉似的,看不出任何心虚和忧虑,答:“瑶心幻圣来这里诛灭梦妖,仙盟一时半会管不到我头上来。”
琼慈跟不上他的思路了:“……那你要……越狱吗?”
“哈哈哈哈哈,”薛白赫笑得很畅快,半晌止了笑意,“黑炎骷髅已经灵力不济,死在流沙囚笼中。”
“我不过是偷偷溜进悲鸣塔中……”
他忽然挑眉看了琼慈一眼。
虽然什么都还没说,但琼慈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心紧。
连风里清清爽爽的淡蓝的雾也变得黏腻起来。
“我不过是来悲鸣塔看看我的未婚妻,对吧,大小姐?”
未婚妻?
琼慈稍稍失神,在她的印象里,薛白赫好像很少提起这三个字,之前分明是不在意的。
哈,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既然自己有安排,又能自圆其说,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忙,那何必来问我的想法?”
薛白赫垂眸,笑了笑:“不啊,我需要帮忙。”
“大小姐之前说的,可以给我血,还作数吗?”
沙田间只有水龙术用过以后,湿漉漉的青草味和泥土的味道,可琼慈却好像提前闻到了血的味道。
他不是之前很排斥提起血的话题吗。
自己说过的话琼慈当然是认的。
“我从来不骗人,你要多少血?要哪里的血?”
薛白赫:“脸上的血。”
啊?
琼慈福至心灵般,感觉到了什么,尽管那种感觉模模糊糊的,但她好像知道怎么应对薛白赫了。
她移开眼神,语气往上扬,“不行,那会留疤的。”
她得意的样子藏也藏不住,“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能变回人形?难道你妖物形态也可以修炼吗?你现在不赶紧逃跑,又是为了什么?”
薛白赫:“离开流沙囚笼就可以修炼了。我确实是用了融合医道,身负很多妖物的血脉。留在这里,是为了想办法夺取更多妖物的血脉。”
琼慈呆了下,懵懵地听完他说的话。
他还真老老实实说了……别是在骗人吧,这可一点也不像薛白赫的性格。
“至于变回人形,如果非要解释的话,灵力够了,难道还要一直用那副蠢猫的样子吗?”
非要解释?听上去就是好勉强的理由。
“什么蠢猫?猫猫那么可爱!”
“不找理由的话,”薛白赫微微一笑,“我看见姜琮亦亲你了。所以忽然觉得,变回人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猫猫体验卡到期√
第48章 悲鸣塔(十) 桃红与春梅红^_^
多么般配啊, 薛白赫想,神色里虽还笑得出来,手却不自觉握紧了。
燕都姜氏, 青阳赵氏,同样来自这样的顶级世家, 又有从前的情谊,众人的祝福。
按照话本,或按照这世上最喜闻乐见的走向,于悲鸣塔中重逢,旧情难消, 破镜重圆?
也或许, 那镜子从来就没有碎过。
这样的情绪在心上烧了一把火, 对血的渴望在这样的火中烧成灰烬。
他……渴望一些别的东西, 既然那个姜什么也可以曾得到她的青眼,那他为什么不可以?
琼慈向后退了半步, 有点没来由的心虚。
可她为什么要心虚啊。
薛白赫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是一桩名存实亡的婚约而已。
看见了就看见了。
退一万步来讲,他一个局外人,进别人的梦境, 不小心窥得了别人的过往,他就没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