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到这样的担忧与关注,他已觉心满意足,于血的渴望虽如附骨之疽,但也可以忽略掉。
他笑道:“大小姐,其实这无关紧要,我将功法运转两个大周天就行了。”
琼慈的手停在他的脖颈处,离喉结也就只隔了一寸,微微的淡青色的光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她道:“你把衣服脱了。”
薛白赫:“啊?”
琼慈:“你‘啊’什么呀?难道我还会非礼你吗?”
薛白赫观察着琼慈的神色,缓缓道:“……倒也不是。”
他的语调到最后几乎要飘起来,还隐隐约约笑了两声。
琼慈:“?”
然后薛白赫,他竟然又笑了一下,还是那种很明朗的笑。
“……全部脱吗?”
啊这人好烦啊!
为什么这种问题也要问,他就不能安安静静,不要说话不要笑吗。
琼慈:“……脱上衣就好了。”
虽然但是,你也不用脱这么快吧!
只一眨眼的功夫,这人只剩下了一件单衣,从衣襟处敞开,眼睛亮亮地盯着琼慈。
琼慈:“……”
她面无表情地,用青灵仙术从脖颈到丹田……温和的灵力如雨浸湿春泥那样。
按《圣言书》所述,用青灵仙术是可以暂时稳固血脉紊乱的。
琼慈觉得再多来几次,她就能掌握窍门了。
“你现在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薛白赫想了想:“嘴巴有点疼。”
琼慈疑惑,神识上的痛会延续到嘴吗?但她仍是将指尖又伸出——
薛白赫微微仰头,在她的指尖上亲了下。
柔软的感觉从指尖一路窜到心上,烧成一点点蔓延的火,从心处烧到了琼慈的脸上。
偏偏薛白赫还对她笑了笑,眼中全然倒映着她,像一汪幽深又落了桃花瓣的寒潭。
“大小姐……”他的声音也徐徐而来,“若你这时候愿意亲我一下,我什么毛病都好了。”
蛊惑我……勾引我!
琼慈收回手,视线从他灼灼的眼睛落到嘴唇上……
竟也真受了这样的蛊惑,弯下腰俯下身……在那唇瓣上贴了贴。
薛白赫扬眉:“大小姐,之前我亲你的时候,还舒服吗?”
这种问题也问的出口吗。
琼慈不客观评价:“也就一般吧。”
薛白赫乐了,漫不经心似地笑了笑,道:“那让我再练练。”下一刻便堵住琼慈的嘴。
少女的长发扫过薛白赫的肩颈,让他感到一种酥酥麻麻的快感——
薛白赫的手动了动,扶上了琼慈的腰。
这样的角度实在不是很舒服,琼慈被这人迷惑住,腿一软,身子往下沉,便坐到了他的腿上。
腰侧传来难以忽视的暖洋洋的痒意,琼慈的注意力落在腰处后,唇齿间便立即溃败,被这人轻而易举地攻破。
薛白赫只停顿了一瞬,没有犹豫地,更加深了这个吻。
如果喜欢是由怜悯而生的,如果怜悯我,就请只怜悯我一个人。
青阳郡中碧绿莲叶深处的莲子如破碎的镜片,忽而坠入无底的悬崖。
琼慈只觉好似有什么灼热的情绪,一瞬包裹住她,只让想到炽热的春,艳丽的桃花。
她已不知道将注意力放在何处,除了剧烈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
接吻好像,挺舒服的。琼慈想。
如果次次都能这么舒服的话,亲亲也挺好的。
……等等,他……他他他……
琼慈改修医道后,最基础的课业便是人体和妖体,她也看过不少乱七八糟的话本,所以对那些也挺了解……
她猛地推开薛白赫,脑子虽然还晕晕乎乎,但迅速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手指着薛白赫,脸也红红的,“你,你……”
顿了好几次,还是没说出口。
薛白赫的脸上同样染上了一层薄红,衣衫松松垮垮,若隐若现地露出……
琼慈顿了许久,只骂出一句:“你……你怎么脑子里尽是乌七八糟的事!”
而后她转过身,飞速离开了这间屋子。
门合上时,“嘭”地一声——
薛白赫略有些懊恼地,缓缓地低下头,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团。他得意忘形沉溺爱欲,忘了遮掩——
作者有话说:果然,还是ghs让人快乐(对手指)
第61章 蒲公英(六) 东风恶
日光沉沉, 橘黄与粉霞已然相凝。
琼慈独自待了好一会,剧烈的心跳声随着日光的西斜,才终于渐渐平复。
可恶的薛白赫, 她只恨当时没用火球术把他头发烧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
内心龌龊……龌龊!!!
琼慈双手捂着脸, 少女的心事就像忽闪忽闪的星辰,时不时在夜空中黯淡一会,倏地又点亮了。
*
又是两日的时光。
晴空朗朗,断禾草又长成,青青绿绿如飘动的春水。
琼慈心中已给薛白赫打上了“淫 | 贼”的标签。
褐色的树木深深扎根在沙土中, 枯黄的树叶零零散散飘落。
站在树下的少年手中执剑, 却并不出鞘, 只时不时随意出几招, 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侧面的轮廓正好在背光处。
琼慈的有意将脚步踏重了些, 便见薛白赫抬起头来,那张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就舒展了眉头, 眼底与唇角都染上了笑意。
这人若只看外表,确实也可称丰神俊朗, 琼慈的心也软了一瞬。
她走过薛白赫身侧,侧过脸“哼”了一声, 决心绝不再看他。
“大小姐, 是我有错,唐突冒犯了你,原谅我吧。”
这人声音也低低的,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琼慈又“哼”了一声, 略带骄矜地道:“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能不能多读点圣贤书?”
亲亲就好啦!!他怎么能想那些事呢!
虽然看起来气鼓鼓的,说出来的语气也冷冷的,但薛白赫已能从这样的外表下,窥到一颗柔软的心。
连生气的样子,也让他心中生出无尽的欢喜来。
“大小姐你知道的,我从小没读过什么书,你推荐几本吧?”
琼慈终于侧过头来,正视着他,虽则眼神说不上温柔,她胡乱说了几本,道:“照着好好读,把你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早点忘了!”
总算是得了大小姐的一个正眼,薛白赫笑道:“行,等离开这立马找来看。”
琼慈纡尊降贵似地,点了一下头。
*
洁白的蒲公英铺满了冰室,与冰块黏连到一起。
钟寻回了趟淮水钟氏,也不过带来了两株蒲公英,但以“芽生之术”催生后,短短几日的时间,寒冰也似春泥,从冰砖的缝隙中生出许多蒲公英来。
以蒲公英来招魂,并没有如钟寻所想的那般水到渠成。
“上达黄泉,下穷碧落,求亡者之魂,引!”
钟寻的指尖裂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迹作为招魂术的引子,一枚蒲公英飘飘然来到虚空里,凝结在空中,仿佛于无形中有无限的因果线缠绕住它。
以血为媒介,虚幻的因果线一点点被染为血色,在钟寻眼中变得分毫毕现起来——
他于虚幻中终于又再见到师父的面容。
眉眼一如往昔,眼神中含了无尽的包容,微翘起的唇角为神色里更添一份怜悯之色。
很多年前,他以拙劣的凡人之姿,得入钟氏仙门。
但却因天赋平平,连最普通的养气丹都练不出来,哪怕每一日晚上在丹房里熬夜苦修加练,也赶不上同门的步伐。
尚且年幼的男孩,只会孤单单一个人,找一处僻静的地方,想到天资平平未来之路黯淡无光,默默地哭一会。
他的师父,这世间最应该成圣的人。
她穿过蒲公英丛,衣裙上也沾有白色的碎絮,慢慢走到身侧,慢慢蹲到他身旁,声音比静静的淮水还要温柔。
“在钟氏,评判医修的好坏,似乎是单纯地用实力的高低来判别,实力高者,便认为是上等的医修。”
风声也渐渐停息,钟寻清楚地记得他看见一片静谧的蒲公英海。
“但我见过好多这样的医修,天资卓绝,聪明绝顶,却依然视生命如草芥……”
师父的手温柔地摸了摸了他的头。
“但阿寻你不一样,你心地善良,又能体谅凡人的苦,假以时日,会成为最好的医修的。”
“就像这里的蒲公英一样,它们在春天开放,但有的花在冬天盛开,也仍然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