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经常偷偷溜上来,”她笑道。
萧翊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远处的宫灯上:“记得。”
楚晚棠侧眸看他:“那时候殿下总嫌我爬得慢,还说我像只笨拙的小猫。”
萧翊唇角微勾:“现在也像。”
楚晚棠不服气地鼓起脸颊:“殿下!”
萧翊低笑,没再逗她。
两人并肩而立,一时无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楚晚棠偷偷瞄了他,心跳微快。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没有君臣之别
远处忽然传来轻响,紧接着,璀璨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皇城。
楚晚棠仰头看着,眼中映着绚烂的光芒:“真美。”
萧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道:“比清阳说的还好?”
楚晚棠愣了下,随即想起自己曾和清阳夸赞过民间的烟火,忍不住笑了:“殿下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萧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楚晚棠察觉到他的视线,耳尖微红,小声道:“殿下看我做什么?”
萧翊淡淡道:“烟火太亮,晃眼。”
楚晚棠噗嗤笑:“殿下也会说笑?”
又朵烟花绽开,楚晚棠忽然轻声道:“殿下,秦小姐她对您……”
“无关紧要。”萧翊打断她,语气平静,“你不必在意。”
楚晚棠心头微暖,却仍有些忐忑:“那谢临舟。”
“谢临舟如何?”萧翊眸光一沉。
楚晚棠连忙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她顿了顿,小声道,“不想殿下误会。”
萧翊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落下的梅花瓣:“我知道。”
他的指尖温热,触到她耳尖时,楚晚棠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烟火依旧在绽放,可她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烟火结束后,萧翊送楚晚棠回宴席。
两人一路无言,却在宫道拐角处,遇到了等候多时的谢临舟。
谢临舟抱臂倚在墙边,挑眉看着他们:“哟,殿下这是带着晚棠去哪儿了?”
萧翊神色不变:“与你无关。”
谢临舟轻笑,看向楚晚棠:“晚棠,你爹找你呢。”
楚晚棠惊讶:“我爹?”
谢临舟点头:“方才镇国公问起你,清阳替你遮掩过去了,但你最好赶紧回去。”
楚晚棠连忙对萧翊行了礼:“殿下,臣女先告退了。”
萧翊点点头:“去吧。”
楚晚棠匆匆离去,谢临舟却没动,依旧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翊。
萧翊淡淡道:“有事?”
谢临舟懒洋洋道:“殿下,晚棠还未及笄。”
萧翊眸光一冷:“你想说什么?”
谢临舟耸耸肩:“没什么,只是提醒殿下,别太心急。”
萧翊没再理他,转身离去。
谢临舟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
两人分别后,楚晚棠刚转过回廊,忽然被人一把拉住。
“婠婠!”裴昭焦急,“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
楚晚棠连忙道:“我……我随便走了走。”
裴昭眯起眼:“随便走走?脸怎么这么红?”
楚晚棠摸了摸脸颊,支吾道:“可能是风吹的。”
裴昭哼了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只压低声音道:“秦悦刚才回来时脸色难看得很,你是不是撞见她了?”
楚晚棠点点头,简单说了经过。
裴昭拍手称快:“活该!让她整天装模作样!”她忽然又皱眉,“不过,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些。”
楚晚棠轻声道:“我知道。”
楚晚棠回到宴席时,楚钦果然在寻她。
“婠婠,你去哪儿了?”江柳烟低声问。
楚晚棠小声道:“我去看烟火了。”
楚钦皱眉:“一个人?”
楚晚棠犹豫了下点头:“嗯。”
楚钦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清阳凑过来,笑嘻嘻道:“晚棠姐姐,烟花好看吗?”
“你怎么知道?”
清阳眨眨眼:“皇兄从不看烟花,今年却突然命人准备了特别的,你说,是给谁看的?”
楚晚棠耳根通红,说不出话来。
宫宴结束时,景德帝忽然开口:“婠婠,过来。”
楚晚棠连忙上前行礼:“陛下。”
景德帝笑道:“今日你的琴弹得不错,朕很欣赏。”
楚晚棠恭敬道:“谢陛下夸奖。”
景德帝意味深长地看她:“及笄礼快到了吧?”
楚晚棠低声道:“回陛下,还有大半年。”
景德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楚晚棠回到父母身边,心中隐隐不安。
江柳烟握握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有娘在。”
楚晚棠点头,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萧翊伸手替她拂去落花的情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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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选自白居易《琵琶行》“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第10章 深夜谈话将要离宫时,楚晚棠在宫……
将要离宫时,楚晚棠在宫门口遇到谢临舟。
“晚棠。”他叫住她,语气难得正经,“今日之事,秦悦,绝不会就此罢休。”
楚晚棠思忖,回答:“我明白。”
谢临舟沉默,忽然道:“太子他,待你不同。”
楚晚棠瑟缩,抬眸看他。
谢临舟却别开眼,自嘲地笑笑:“罢了,你自己多加小心。”说完,转身离去。
裴昭站在不远处,看着谢临舟的背影,眼神黯淡。
楚晚棠走过去,轻声道:“昭昭……”
裴昭强笑道:“我没事。”
她憋回眼泪,忽然握紧楚晚棠的手,“婠婠,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支持你。”
楚晚棠眼眶微热,用力回握:“我知道的,谢谢你,昭昭。”
夜色渐深,宫宴散后,镇国公府的马车驶离皇宫。
车内,楚钦沉默不语,眉宇间凝着冷峻。
江柳烟握着楚晚棠的手,指尖发冷,却始终不置一言。
楚晚棠察觉到父母的异样,小心翼翼地问:“爹爹,娘亲,可是女儿今日做错了什么?”
江柳烟轻叹,抚摸着她的发:“婠婠,你今日宫宴上,可是与太子殿下,一同离席了?”
楚晚棠下意识抽开手,攥紧了衣袖:“我,娘亲,我只是去看烟火,恰好遇到殿下……”
楚钦眸光沉下,声音暗哑:“恰好?”
楚晚棠低下头,不敢再言。
车内静默,只听得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吱呀声响。
良久,江柳烟叹气,轻声道:“婠婠,你可知太子殿下是何身份?”
楚晚棠抿唇,低声道:“是储君,也是未来的,天子。”
“那你可知,你与他走得近,意味着什么?”
楚晚棠死死的抿住唇,没有回答。
江柳烟闭上眼,声音轻柔却沉重:“婠婠,你还未及笄,许多事,哎,娘只是不愿你过早涉足。”
楚钦开口打断,语气冷硬:“太子待你不同,我和你娘都看在眼里。但正因如此,你更该谨慎。”
楚晚棠抬眸,眼中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倔强:“爹爹,殿下待我只是如兄长一般。”
“兄长?”楚钦冷笑,“他今日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兄长。”
楚晚棠耳根发烫,开口却不知说什么,语塞。
江柳烟握住丈夫的手,示意他冷静,又对女儿柔声道:“婠婠,娘啊,不是要阻拦你与殿下往来,只是,皇家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今日在宴上大放异彩,陛下,又特意问起你的及笄礼,这其中的深意,你可明白?”
楚晚棠仿若明白了什么,低声道:“娘是,担心陛下有意,让我入东宫?”
江柳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叹:“秦家势大,秦悦又对太子势在必得。若你卷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楚钦冷声道:“我楚钦的女儿,绝不做他人棋子。”
楚晚棠低声道:“女儿明白了。”
江柳烟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背:“婠婠,爹娘只愿你平安喜乐。若你将来,当真对太子有意,至少等你及笄后,看清自己的心,再做决定。”
楚晚棠靠在母亲肩头,默默点头。
楚钦沉默片刻,轻叹道:“若陛下真有旨意,爹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句话像是颗定心丸,楚晚棠鼻尖发酸,低声道:“谢谢爹。”
江柳烟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婠婠,无论将来如何,记住一点,镇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后盾。深宫似海,但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车外,夜风掠过宫墙,卷起几片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