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幕落在远处偷看的云汐玥眼里,她当即倒抽一口凉气,心跳加快。
云烬尘竟然在云绮面前跪下了,还低眉顺眼地替她按腿!
云绮果然还在欺辱他,把他当成低贱的仆从下人般肆意羞辱。
云绮就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吗?
如今她不过是个被拆穿的假千金,而云烬尘纵使是庶子,也是侯府正经的血脉,她凭什么还这么颐指气使,让他屈膝跪在地上伺候?
想到这里,云汐玥猛地吸了口气,咬牙扬声喊了句:“住手!”
突如其来的叫喊刺破了树下的静谧,云烬尘按在云绮小腿上的手骤然一顿,眉头蹙起。
云绮也漫不经心地侧过头,目光越过斑驳的树影,落在快步走来的云汐玥身上。
云汐玥走到近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看向躺椅上的云绮时,咬紧嘴唇,语气里带着难得一见的强硬。
“姐姐,三弟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三少爷,不是任你随意欺凌的下人。你这般羞辱他,让他跪在地上替你按腿,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云烬尘,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伸手就想去拉他的手腕,声音娇弱却透出坚定。
“三弟,你起来,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姐姐这么欺负,你要是有委屈,我这就带你去找娘亲、找爹爹评理!”
云汐玥满心以为,自己这般及时出现,又全然站在云烬尘这边,总能让他生出几分触动。
然而她没想到,她的手才刚碰到云烬尘的衣袖,忽然就被他猛地甩开。
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种近乎阴冷的决绝,仿佛她碰过的地方沾了什么脏东西。
云烬尘缓缓抬眼,额前碎发下的眸子覆着一层沉沉的阴翳,只透着股湿冷的寒意。
他声音冷得像从深井里捞出来的水,凉得刺骨:“不要碰我。”
云烬尘不知道,眼前这个云汐玥到底有什么毛病。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打扰他,如今更是跑来打断他们之间难得的温存。
她也会觉得云汐玥很烦吗?
如果她也觉得很烦,那这人就不应该再出现。
她怎么不去死呢。
云汐玥整个人都愣住了,伸在半空的手僵着,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这是什么意思?
她明明是替云烬尘出头,他怎么反倒用这种态度对她?
一旁的云绮见状,撑着摇椅扶手坐直了些。
她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轻飘飘扫过云汐玥,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
云汐玥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颤:“难道这还不算欺负人吗?你明明就是在践踏三弟的尊严,把他当成狗一样使唤!”
云绮听到这话,几乎嗤笑出声。
她歪过头,穿着鞋子的脚尖踢了踢仍跪在躺椅前的云烬尘。
声音裹着蜜似的甜,却又缠着毒般的蛊惑:“云烬尘,她说我欺负你呢。你说,我有欺负你吗?”
话音刚落,云烬尘便抬手,轻轻攥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微凉,却攥得格外紧,而后缓缓将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让她的手慢慢陷进自己额前的碎发里。
侧脸轻轻蹭过她的指尖,动作带着种近乎偏执的依赖。眼底的阴翳愈发浓重,眷恋,根本不在意任何旁人的目光。
他低下头,将脸埋得更深,呢喃的声音低沉而微哑,带着潮湿的、深入骨髓的黏腻感:“……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怎么会欺负我。我生来就该是你的狗。"
第228章
云汐玥双眼瞪大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满眼不可置信,肩膀甚至颤抖起来。
如果说,刚才她看见云烬尘跪在云绮面前帮她捏腿,只是震惊。
那此时此刻,她整个人简直如遭雷击,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耳畔都嗡嗡作响。
云烬尘这是在说什么?
云绮多年来变着法地欺辱他不知多少次,他竟然说,云绮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他那样亲昵地叫她,还说,他生来就该是云绮的狗?
疯了,真是疯了!
怎么会有人将本该恨之入骨的人奉若神明,却对真正关心他的人冷若冰霜?
她为他送上等饭食,为他提议换好院子,换来的却是他视若无睹的冰冷疏离。
而云绮这个曾经将整碗生牛乳灌进他嘴里,多年来对她百般凌辱的人,如今却成了他顶礼膜拜的神祇。
这荒谬的现实让云汐玥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不稳了。
云绮听到这个答案显然很满意。
她转过头,歪了歪头,对云汐玥道:“听到了吗?云烬尘可是说,我没有欺负他,而且我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呢。”
云汐玥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你,你……”
云绮似笑非笑,轻轻吐出一句:“我什么?怎么,你也想给我当狗吗?”
话音刚落,云汐玥便感觉到一道阴沉的目光,像墙角终年不见光的苔藓般,骤然黏腻且湿冷地缠上了自己。
云烬尘依旧没说话,连唇线都没动一下,只那双覆着沉寂阴翳的眸子定在她身上。
眼底没什么剧烈的情绪翻涌,沉滞着一层薄薄的、像浸了水的墨似的郁色。却隐隐约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敌意,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什么。
这种感觉,让云汐玥瞬间从脊背升起一股凉意,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顺着手臂一路蔓延,连呼吸都变得不畅了。
为什么她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敌意,好像是恨不得她去死一样?
云烬尘该不会以为,她真的也想争着给云绮当狗吧?
此时此刻,云汐玥只觉得,无论是云绮还是云烬尘,这两个人都不正常。
无论云烬尘是什么身份,感受到此刻这种冰冷阴湿带来的恐惧,就算日后他再风光,她也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云汐玥猛地后退一步,几乎是踉跄着转身,逃也似地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兰香连忙紧随其后。
裙摆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她险些摔倒,却也顾不上狼狈,一路小跑。
直到那道阴冷的目光彻底从背后消失,她才敢停下来,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神色还带着未散的惊恐。
变态……
那两个人都是变态!
云汐玥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周遭一切重归寂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云烬尘依旧跪在云绮的躺椅边,像一抹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剪影,悄无声息。
斑驳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为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添了几分柔和的层次感,显得愈发好看。
“……姐姐 。”
他的眼睛褪去了刚才的湿冷敌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气,像一只被雨打湿的小狗,湿漉漉地看着自己唯一的主人,却将自己的渴求藏在了眼底最深处。
就在这日光下,云绮微微俯身,将手轻轻落在云烬尘的下巴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像猫爪般勾人心弦。
她轻轻摩挲着他下颌的线条,声音低低的,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和:“这样看着我,是想要奖励的意思?”
云烬尘喉结轻轻滚动,目光愈发专注。那双漂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
云绮缓缓抬起他的下巴,动作轻慢而笃定,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品。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像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罂粟,危险而迷人。
“那就一直这样看着我吧。”她低语着,像在蛊惑,又像在命令。
下一刻,她俯下身,旁若无人地吻上了云烬尘的唇。
那吻不急不缓,带着她独有的慵懒与霸道,像一阵带着甜香的微风,悄然侵入他的呼吸,让人无处可逃。
不是夜晚,不是无人的角落。
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就算云砚洲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下人擅自靠近竹影轩,也随时有可能会有人撞见。
但偏偏,云绮就这么大胆,就这么做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
光影交错间,仿佛为此刻的纠缠镀上了一层隐秘的金色。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云烬尘几乎控制不住战栗。
浅尝辄止的一吻过后,云绮拉开几分距离,指尖若即若离地滑过他的脸颊,轻声问:“爱我吗。”
像是在引导什么。
云烬尘将自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指节收紧,像是要将她的温度刻进骨血里。
他缓缓抬起眼,雾色氤氲的眸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执念,声音低哑,如同梦呓般,又像是在说着什么誓言:“我的人,我的心,都是姐姐的,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我为你而存在。”
第229章
穗禾这颗小心脏,也是差点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