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167)

  祈灼眼皮未抬,神色没有半分波动:“进。”

  李管事闻言进来,脚步轻得几乎无声,刚站定便躬身行礼:“殿下,昨日云小姐去了悦来居,今日特意让奴才带了东西给您,您可要看看?”

  话音刚落,祈灼翻书的手骤然顿住。

  那双原本像浸在寒潭般没任何温度的桃花眼,抬眼间竟霎时破冰,连眼尾的弧度和语调都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什么?”

  李管事不敢耽搁,将昨日云绮在悦来居的言行一一细禀。

  末了才小心地捧起手中的木匣,往前递了递:“殿下,这是云小姐的贴身婢女特意送来,说是云小姐要奴才转交给您的。”

  祈灼视线向下落在那只木匣上:“拿过来。”

  木匣被小心翼翼放在桌上,通身是素雅的梨花木,盒面上还系着一根水绿色的丝绦,打了个规整的同心结,看着精致又透着几分巧思。

  祈灼望着那只木匣,只觉多日来沉寂如死水的胸腔,仿佛被蓦然注入了一缕新鲜空气,在这一瞬间泛起了涟漪。

  买下那家酒楼,本就是为了替她省心省力。即便她在修缮前便先去了,也不过是将这份礼物提前了几日。

  他却没想到,她竟也回了礼。

  在打开这只木匣之前,祈灼发现,自己竟猜不出她会送什么。

  这份带着期待的未知,让他气息微顿,眸色随之柔和,仿佛连烛火都在他眼底化作了一抹柔光。

  “殿下,云小姐这是给您送了什么?”李管事在旁边按捺不住好奇,忍不住问道。

  李管事知道,那位云小姐不是寻常女子。自家殿下与她一见投契、二见亲嘴,早是心照不宣的心意相通。

  如今云小姐特意差人送来的东西,定然也不是寻常俗物。

  祈灼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搭话,捻着水绿色丝绦轻轻一解,梨花木匣便露了道细缝,浅淡的木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漫了出来。

  待匣盖完全掀开,铺着的素色棉纸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只小巧的青瓷瓶,瓶身细颈圆腹,釉色莹润如凝脂,瓶身上还描着几枝墨色的梅枝。

  旁边是一张折成酒盏模样的素笺,边角裁得整齐,透着几分雅致。

  祈灼先将素笺展开,目光触及纸面的刹那,便凝住了。

  纸上不是写了什么,竟是一幅手绘的小图。

  画的是靠窗的案前,两人对坐。男人身着宽袖长衫,端坐案旁,一手执酒壶,壶嘴正往杯盏里倾酒,姿态从容。

  对面的少女侧坐桌沿,手肘支着案面,双手托腮,目光定定落在酒液坠入杯中的瞬间,连发梢的弧度都透着专注。

  画工算不上极致繁复,却格外传神,男人的眉眼温和,少女的神态灵动,竟像要从纸上走下来一般,连案上酒壶的木纹、窗外漏进的光斑都清晰可见,氛围的惬意舒适跃然纸上。

  李管事自然也跟着看见了,不由压低声音惊叹道:“殿下……这莫不是那位云小姐亲手画的?”

  “这画工竟如此传神,竟比宫里的画院供奉还厉害几分,还是在这么小一张笺纸上绘出的。”

  李管事说着,又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尤其被那少女托腮凝望的神态吸引。

  只觉纸上两人间的契合仿佛要溢出来一般,让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心头一热。

  虽说初见那位云小姐时,她就对上了自家殿下的上联。但李管事也没想到,那云小姐竟然连作画也如此精通。

  祈灼没接话,只将素笺轻轻抚平,眸光软得像浸了温水,连动作都放轻了力道,像是怕碰坏了纸上的画作。

  接着便瞧见图的旁侧,用极细的墨笔写着一行小字:[吾心所言,温酒便见。]

  温酒?

  他拿起青瓷瓶轻轻一晃,果然听见瓶中酒液晃荡的轻响。

  第231章

  祈灼抬手拔下瓶塞,一股青梅香气便漫了出来,混着淡淡的酒香,在微凉的空气里漾开。

  这是一壶青梅酒。

  秋日虽无新鲜青梅,但这酒像是用青梅果干所酿。

  少了几分新梅的青涩酸冽,却也会多些积淀的甜度。入口该是软绵香甜的,不像他那日用当季青梅酿的那般清冽。

  他仍记得初见那日。

  他温声劝她莫要贪杯,她却只是挑眉一笑,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最终醉倒在他怀中。

  也是那时,她反手勾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呢喃,说人生难得几回醉,要享受在当下。

  那一刻,他虽滴酒未沾,却仿佛被她唇边的酒香与眼底的笑意熏醉,与她一同陷入微醺。

  “去取温酒炉来。”

  祈灼抬眸,桃花眼里浮光隐现,连吩咐的语气都比平日温和了几分。

  秋夜寒凉,窗缝里渗进的风带着凉意,正该用温酒炉暖一壶酒。

  李管事应得干脆,不多时便呈上一只小巧的铜制温酒炉来。

  这温酒炉呈莲花状,花瓣边缘镀着层薄银,炉底嵌着三只矮足,里面燃着几颗银丝炭,橘红的火光明明灭灭,不呛人,只散着丝缕轻烟。

  炉身中间留着圆形凹槽,大小刚能托住青瓷瓶,既让酒瓶受炭火余温慢慢烘烤,又避开明火,免得烫坏瓷面。

  温酒炉放在桌上,祈灼将那青瓷瓶轻轻搁进凹槽里。不过片刻,瓷瓶便逐渐升温,透出暖意。

  然而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只描着墨色梅枝的瓷瓶上,先是枝桠旁泛起淡淡的红,接着红色慢慢晕开、凝实,一行字迹顺着枝桠走势缓缓浮起。

  朱红的颜色刚好缀在墨色梅枝间,宛若点点红梅绽在枝头。待那行字迹完整浮现,是一行走笔洒脱的小楷。

  写的是一句诗。

  [秋宵凝冷温醅好,君念我时我念君。]

  李管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呼:“殿下,云小姐这是怎么做到的?竟比戏法还奇!”

  祈灼眼底染上一丝炙热。

  他大概猜得出这是怎么做到的。

  先用朱砂细细写下那行字,待字迹干透,再以蜂蜡薄薄覆上,轻轻抹平,使其与瓶身釉色浑然一体。

  常温之下,朱红为蜡所掩,不露分毫。此刻酒暖瓶热,蜡质受热微融,底下的朱砂字迹便透过半透明的蜡层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的心,比这酒更先一步变得滚烫,不只是因为这精绝的巧思,更是因为那行跃然瓶上的字。

  君念我时我念君。

  她在说,他在想着她的时候,她也在想他。

  祈灼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酒液入口,青梅的清甜在舌尖绽开,继而微酸缓缓浮现,像细雨拂过枝叶,清新而不涩。

  咽下时,酒的醇厚与绵柔在喉间铺陈开来,暖意随之弥散至四肢百骸,只留下回甘与漫开的果香。

  所以此时此刻,虽然他们没有在一处,却共享着同样的温酒与同一份思念么。

  “殿下!”李管事像是发现什么,忽然道,“那棉纸下面,好像还有一样东西。”

  祈灼眉梢一动,循声看去,果然在包裹瓷瓶的棉纸底层,压着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罐。

  几与掌心半大相仿,所以方才被忽略了。

  他伸手将这个瓷罐取出,揭开盖子,一股热烈而鲜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瓷罐中是凝脂般的鹅黄色膏体,细腻柔滑,散发的香味馨郁却不俗艳。

  香膏是女子闺阁中的常用之物,兼具香身与护肤的功效。

  女子通常在临出门前或对镜理妆时,取少许轻点于手腕、耳后与颈侧,借由体温慢慢催发香气,让人行止间自带芬芳。秋冬时节,也常用来滋润手面与唇瓣,以抵御寒风干裂。

  祈灼从这瓷罐里沾取一点,膏体细腻柔滑,触之即化,香气便萦绕在指尖。

  初闻是明亮的柑橘与甜橙的气息。之后,便是热烈的玫瑰与天竺葵的芬芳盛开,带着几分张扬与自信。

  最后,是一丝温暖的琥珀松脂香,将前调的锋芒温柔地收束,只剩悠长而撩人的余韵。

  他一闻便闻出了,这是云绮身上一贯的味道。

  她就像这香气一样,明媚、张扬、充满生命力。让人无法忽视,也无从抗拒。

  祈灼不知道这香膏是云绮买的,还是她自己制作的,但他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他觉得,以现下京中那些香料铺子的水平,根本制不出这般层次分明、品味独特的香膏来。

  李管事在旁边道:“殿下,该不会这香膏也是云小姐自己做的吧?”

  “这……旁人都说深藏不露,云小姐是不是藏得也太深了?”

  书法、作诗、绘画、制香,甚至连戏法都会变。

  这哪是蠢笨无知的冒牌千金。

  这分明是若不藏着掖着,便能以一己之力,将京中那些自诩才情的贵女们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杀人诛心。

  祈灼将香膏的盖子轻轻盖上,吩咐道:“将这香膏放到我枕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穿越重生言情 桃花映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