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绮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垂下眼,有些不情愿地撇撇嘴唇。
“如果要说真心话,那我才不想。我希望大哥一直都这样陪在我身边,只照顾我,只对我一个人好。”
“可我也知道,是男子,总会娶妻生子的。何况大哥是侯府的嫡长子,年纪也不小了,这几年爹娘总在私下催大哥的婚事,想来应该很快就……”
她话音还未落下,后腰忽然传来一阵力道。
云砚洲的掌心直接箍进她腰间,竟直接将她从身前的圆凳上抱了起来,将她完完全全、整个人重新抱回腿上。
他的力道并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像把原本想退到安全距离的人,重新拽回属于自己的领域。
云绮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后背,不容她逃脱地圈禁在怀里。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只说第一句就够了。”
少女茫然地抬起头,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
云砚洲却手臂缓缓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裹在自己的气息里,连她最细微的反应都能清晰感知。
他的眼神依旧波澜不惊,像平静的深潭,可潭底却藏着翻涌的暗流:“小纨不想,那就不会发生。我说的是,任何事。”
第242章
空气里像是浸了层冷雾,云砚洲收紧手臂的动作平缓,却扣着云绮后背的衣料,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他的怀抱不算温暖,反倒带着种类似潮湿石壁的阴寒气,连呼吸都像是被他周身的气场裹住,深沉得让人没法挣脱。
云绮后背贴着男人宽阔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静的心跳。
每一次起伏却像带着某种压迫感,连周遭的光线都仿佛被这股低气压压得暗了几分。
云绮抬起头,还没等看清云砚洲的神情,来自指腹的触感就覆上了她的下巴。
云砚洲的大手带着微凉的温度,蹭过她下颌的软肉,没有用力,却带着细微的力道,一点点将她的脸抬起来。
动作慢得像抚上一件易碎的琉璃,目光却像缠人的藤蔓,顺着少女微颤的眼睫往下滑,最终牢牢锁在她的眼底。
将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进自己的视线里,连一丝闪躲的余地都不留。
周遭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响,云砚洲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蔓延过来。
云绮垂着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朱唇微启时,声音还带着点没散开的软意,唤他:“哥哥……”
这两个字落进云砚洲耳里,他的眼睫也跟着动了一下。
他好像对她这样叫他,没有任何抵抗力。
平日里云绮都叫得规规矩矩,只有他们这样贴近、气息交缠的时候,她才会带着点依赖的娇憨,把这两个字唤得软软,落在他耳畔。
云砚洲将手缓缓移到云绮的发间,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原本就深沉的眸色此刻更暗了几分。
像是藏着化不开的墨,里面翻涌着某种几乎掩藏不住的占有欲。
云绮伸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襟,质感上佳的布料被她捏出几分褶皱,她微微仰头,把脸更贴近云砚洲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再次轻声唤道:“…哥哥。”
云砚洲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哥哥在。”
他低头垂眸,下颌轻轻蹭过云绮的发顶,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发间,一字一顿:“小纨想要,哥哥就会一直陪着你。”
话刚吐出口,门外却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此刻缱绻暗涌的氛围,带着几分敬畏。
“大少爷,大小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需要奴婢现在送进来吗?”
此时窗外日头已爬至中天,暖融融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已是该用午膳的时辰。
先前云砚洲来竹影轩时,便已经吩咐过下人,按两人份备妥午膳送到这里。
屋内的暧昧气息还未完全散开,云砚洲手还停留在云绮发间,眸色暗了几分,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倒是云绮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抬眼看向他,攥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靠近他耳边轻声道:“……有人来了。”
这话没说透,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此刻他们相拥在一起的姿态,是不能被别人看见的。
云绮说完不等云砚洲回应,便先一步从他怀里退出来,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摆,又拢了拢耳边发丝,清了清嗓子喊道:“进来吧。”
云砚洲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
门被轻声推开,进来的丫鬟低着头,也不敢多看什么,只双手提着食盒,快步走到屋角的餐桌旁。
打开食盒,先取出两只瓷盅,揭开盖时还冒着细密的热气,里面盛着温补的当归黄芪乌鸡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嫩红枸杞。
接着摆上两碟精致小菜,一碟凉拌翡翠丝,一碟酱腌樱桃萝卜。两盘热菜,一盘琥珀色的松鼠鳜鱼,一盘油亮的酱爆鸡丁。
最后将两双乌木筷、两只玉色汤匙一一摆好,就立马退了下去。
“从大哥回京后,好像还没有和我一起用过午膳。”
云绮看了眼桌上的膳食,又转头看向还坐在原处的云砚洲,“我肚子饿了,大哥陪我一起吃。”
云砚洲这才平静抬眸:“好。”
…
午膳过后,云砚洲下午还有事务要处理。待他走后,云绮便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
阳光透过窗纱变得柔和,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看得有些倦懒,有一搭没一搭翻过书页,有些漫不经心。
按话本里的时间推算,云烬尘的外祖父找上门来,该是就是这两日的事了,明日可能性更大。
果然,今日从午后到傍晚,整个侯府始终一派安静。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穗禾带着满身的雀跃推门进来,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小姐,奴婢回来了!”她扬着声音喊道,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她在外面给小姐买的零嘴。
一进门,穗禾的目光落到软榻上的云绮身上时,立马快步凑过去。
先是紧张地围着软榻转了一圈,然后仔仔细细把自家小姐从头到脚瞧了个遍,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放过。
语气里满是心疼:“小姐,奴婢今日出了府,您晨起后是自己穿衣洗漱的吗?真是辛苦小姐了。”
说着,她的视线又落到云绮的发髻上,只见小姐头上绾着的垂鬟髻清新雅致,穗禾惊讶地睁大眼睛:“小姐,这发髻……也是您自己梳的吗?”
这话一问出口,穗禾心里的危机感唰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跟着小姐一个多月了,别说梳头了,小姐就连系个腰带都不会,平日里事事都是她伺候。
今日不过是她出去了一日,小姐竟然连梳头都会了,还梳得这样整齐好看?
穗禾越想越难受。
按理说,小姐长大了连自己梳头都会了,她该高兴才对,可她现在半点喜悦都没有,反倒满脑子都是,小姐竟然会自己洗漱穿衣梳头了,日后会不会总让她出去,不需要她伺候了?
这么一想,当即眼圈一红,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
云绮将穗禾这一连串的反应看在眼里,这丫头的那点子心思全写脸上了。
她合上书,轻飘飘睨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给自己梳头,是大哥给我绾的发。”
第243章
原来是大少爷帮小姐梳的头!
听到云绮的话,穗禾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脸上又立马绽开笑容。
她就说嘛,小姐生来就是被人伺候的命,怎么能自己动手打理这些呢!
云绮看着穗禾一下又高兴起来的模样,敲了敲软榻的扶手,随意问道:“你今日去了哪里?倒是回来得有些晚。”
穗禾立马道:“小姐,奴婢母亲虽已去世,但城中有位曾帮着照顾过奴婢母亲的邻居大娘,奴婢今日去看望了一下她。”
“回来的时候奴婢路过西街那家香酥斋,这铺子名声响,排队的人许多,奴婢想着他家零嘴小姐说不定爱吃,就也排队买了些带回来。”
说话间,穗禾已经将布包里的零嘴已摆了半桌。有裹着芝麻的琥珀核桃,酥得掉渣的油脂渣,装在油纸袋里的山楂球,还有一盒绿豆糕。
“小姐尝尝,听说他家绿豆糕做得可是一绝,”
穗禾将一块油纸包着的绿豆糕打开,细细用小刀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又放入碟中细心插上银叉,才递到云绮软榻边的案几上。
又接着道,“奴婢排队的时候,还听见旁边人都在议论一件事呢。”
云绮随手叉起一块绿豆糕,掀起眼皮看向她:“什么事?”
“是说江南有位沈老爷沈鸿远来了京城,”穗禾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奴婢听他们说,这位沈老爷可不是一般的有钱,整个江南半壁绸缎庄都是他家的,从苏州织坊到金陵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