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178)

  但此时此刻,她在他面前,眉梢眼角是刻意绷着的冷酷,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要他以后离她远一点。

  云烬尘的呼吸几乎停滞,再续上时,只剩压抑到不为人所察的轻轻颤动,尽数埋在低垂的眼睫下。

  他没错过她抬起下颌冷冷开口时,目光有一瞬的别开。

  若真的厌倦了他,又怎么会有那一瞬的心软。

  姐姐好像也有一点爱他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好像感到了胸腔里那阵细密的震颤,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撞着肋骨的声音。

  云绮见云烬尘始终垂着头,像块没反应的木头,还是那副冷漠模样,眉峰当即蹙起,眼底漫开几分不耐。

  她抬起脚,踢了踢他的胸膛,声音更冷:“听到了没?说了让你以后不用来了,你现在就走。”

  可她话音还未落下,云烬尘依旧没抬头,却忽然抬手,带着微颤,轻轻握住了她的裸足。

  他微微托高她的脚,像握住什么珍宝,随即缓缓低下头,薄唇轻得近乎虔诚,落在她的脚踝上。又慢得像是要把这一瞬铭记。

  发觉脚被握住的瞬间,云绮眉头皱得更紧,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就要抽回脚,像是懒得应付他这般近乎纠缠的动作。

  可脚腕刚往后挣了半寸,一片猝不及防的、细微的湿润忽然落在肌肤上,顺着脚踝细腻的弧度轻轻滑下,还带着点体温。

  是泪。

  云绮的动作蓦地顿住。

  抬眼望去,只能看见云烬尘乌黑的发顶,还有他有些单薄的肩线。他没抬头,也没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有那温热的湿意,悄无声息地浸进她的肌肤里。

  她望着那截发顶,吐出一句:“云烬尘,你在哭?”

  云烬尘却将她的脚极轻地放回床榻上。

  他转而去靠近烛台,俯身靠向烛火。

  吹灭蜡烛时,那点跳动的暖光晃了晃。灭掉时,只散开一缕极淡的烟。

  屋内骤然陷入一片昏沉的黑暗,只剩窗棂外漏进的月光,淡得像一层薄纱,勉强描出床榻的轮廓。

  身侧的被褥陷了下去。下一秒,云绮便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没有急切,只有极轻的、几近缱绻的贴近。

  云烬尘将脸颊贴上她,胸膛也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平缓却沉重的起伏,擂鼓般,一下下透过衣料传过来。

  双臂环着她腰的力道很轻,却一寸寸收紧,指节贴着她的肌肤,像是要将她的轮廓刻进自己骨血里,从此再也分不开。

  “…我爱你。”

  从她说出那些冷硬的话起,云烬尘就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而此刻他吹灭蜡烛在黑暗中拥住她,说出的三个字却是,他爱她。

  云绮的手动了动,终是抬起手,慢慢探向身后人的脸庞。刚碰到他的脸颊,便触及一片湿润。

  她的手顿了顿,下一秒,便被云烬尘轻轻攥住。他没用力,只是将她的手稳稳贴在自己脸颊上,掌心裹着她的手,低下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指节。

  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沙哑,像祈求,又像确认:“别丢下我……姐姐。”

  云绮忽然想起,那晚云烬尘将那条捡回的狗链交到她手上,整个人埋在她肩窝时,像濒死的人汲取最后一丝温度,说的,也是这句话。

  但程度却有不同。

  那晚的“别丢下我”是他身处无人孤岛时孤注一掷的求存,而此刻浓烈的爱意藏在平静的语气里,却像是已经深入骨髓,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仿佛她若真要丢下他,他不会歇斯底里,只会连带着那缕要靠着她才能续上的气息,一起慢慢冷下去,连挣扎都成了多余。

  云绮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身后便传来云烬尘的声音,轻得像散在黑暗里的雾:“我已经知道了,我母亲已经死了。”

  她肩膀一顿,像是诧异于郑姨娘已经离世这个消息。云烬尘的语气里却没有悲伤,只这样抱着她,唇瓣蹭过她微凉的衣料:“姐姐身上有些凉,进被子里吧。”

  他就这么带着她慢慢躺下,替她将被子盖严。而被子下的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腰,仿佛方才她赶他走时的冷酷无情,都从未在这屋里发生过。

  半晌,云绮也缓缓转过身,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那些话在此刻的寂静里,反倒显得多余。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看不清彼此眼底的情绪,她只凭着他落在肩头的呼吸方向,抬手慢慢绕到他身后。

  先触到云烬尘衣料下的脊背,而后才慢慢收紧,抱住了他。云烬尘得到回应,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像要融入骨血般将她拢进自己怀中。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拥抱。毫无间隙,是连心跳都能共振的相依。两人的胸膛贴得没有半分空隙,彼此的呼吸缠在一处,温热的气息混着月光,在肌肤相触的地方慢慢漫开,裹住他们相拥的姿态。

  我们天生就该抱在一起舔舐伤口,相互慰藉。

  原来一切早有预言。

  第247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穗禾知道小姐素来起得晚,便轻手轻脚推开卧房的门,想趁着晨光正好,把小姐今日要换的被褥提前抱出去晒晒。

  门轴刚发出一点极轻的吱呀声,她抬眼往床榻方向一瞥,整个人却顿时停住,手里的木盆差点脱手,魂都快被吓飞了。

  床榻边的地毯上,竟坐着个人。

  是三少爷。

  云烬尘是穿戴整齐的。

  一身月白细布长衫,衣着并不惹眼,那张精致的脸却惹人注目。眼尾微微下垂,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此刻被窗缝漏进来的晨光描了层暖绒。

  他就那样屈膝坐在地毯上,守在床榻边。目光定定落在床榻上的云绮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的眼神太专注。仿佛整个卧房、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此刻床榻上熟睡的人,旁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

  穗禾不是不知道,三少爷有时会在夜里进小姐卧房。

  但之前三少爷都是天不亮就悄声离开,从没像今日这样,待到晨光透窗,还留在屋里,还正好被她撞见。

  云烬尘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穗禾身上,没有任何惊讶和慌乱,只神色平静地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穗禾知道三少爷这是让她别吵醒小姐,立马噤声。

  见穗禾点头,云烬尘才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回云绮脸上。

  他微微俯身,在云绮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发丝上,极轻地印了个吻。那吻很浅,浅得像错觉,而后他才撑着地毯站起身,悄无声息地往门外走。

  穗禾这才敢动,抱起被褥轻手轻脚跟出去。

  院内,云烬尘站在石阶下,身上的浅灰长衫沾了点清晨的凉,神色也恢复了平日的沉寂,只对着她淡淡开口:“姐姐昨晚没睡好,今日让她多睡会儿。”

  昨夜寝房里进了只蚊虫。

  虽已是深秋,蚊虫早没了吸血的力气,可嗡嗡声掠过耳畔时,还是扰得云绮在睡梦里蹙了眉。

  云烬尘便下了床,点亮一盏烛火守在床榻边。直到把那只蚊虫捉住,他仍担心会有第二只蚊虫,再扰了姐姐的睡眠。

  便就着烛火的微光,在床榻边坐了一夜。

  烛火轻轻晃动,映着她熟睡的脸,他竟半点倦意也无,只觉得胸腔里被填得满满当当,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充实。

  这话落在穗禾耳朵里,却让她浑身一激灵。

  三少爷说小姐昨晚没睡好?还特意说让小姐多睡会儿?

  小姐为什么没睡好?该不会是和三少爷……弄到很晚吧?

  穗禾越想脸越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忽地想到什么,神色又染上一丝紧张。

  前晚小姐才和七殿下那个过,昨晚又和三少爷也那个了。虽说小姐亲手制了不伤身的避子药,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小姐性子散漫随性,也不知昨晚有没有累得忘了吃药。若是忘了,等今日小姐起来,她还得提醒小姐吃药才行。

  待云烬尘走后,穗禾赶紧把被褥晾在绳上,又轻手轻脚溜回卧房,走到妆台前,打开小姐放药的柜子,取出锦盒。

  她打开盒盖,仔细数了数里面的药丸:一、二、三、四……一共十粒。

  穗禾顿时松了口气。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锦盒里原本有十二粒药。小姐懒得记这些,她却一直替小姐留意着。

  现在剩十粒,刚好是小姐前晚和七殿下之后吃了一粒,昨晚和三少爷之后又吃了一粒——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知道小姐没忘吃药,穗禾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又悄悄把锦盒放回去。

  虽说小姐和旁的女子不一样,从不在意什么名节,只图随心所欲享受当下。可若是小姐不小心有了身孕,总归是件麻烦事。

  …

  云绮昨晚和云烬尘,睡的是纯素觉,压根不会想到什么避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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