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肩头往下,是外衫的盘扣。那是颗小巧的珍珠扣,他指腹摩挲了一下,捏住扣头,缓缓向上一挑,珍珠扣便松开了。
一颗,两颗,三颗……动作不急不缓,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少女颈侧、肩头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外衫的衣襟随着盘扣的解开而缓缓敞开,露出里面一层薄夹袄。夹袄的扣子是小巧的布扣,更显精致,也更难解开。
微微用力,捏住布扣的一端,轻轻向外拉扯。布料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继续往下,解开夹袄下摆的最后一颗布扣,然后将夹袄从少女肩头褪下。
此刻,云绮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浅杏色里衣,料子轻薄,隐约能看见里面肚兜的轮廓,勾勒出少女纤细柔软的曲线。
云砚洲的动作在此刻停驻。
氤氲的温泉水汽愈发浓重,如轻纱般缠裹住两人,将彼此间的距离晕染得模糊又亲昵,暧昧的张力像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他垂眸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沉色,目光落在她的睫毛与耳垂。呼吸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节律,只是拂过她脸颊的气息里,隐约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灼热。
“剩下的,小纨还需要哥哥帮忙吗?”
明明是习惯了一手包办、永远将主导权攥在掌心的人,此刻却偏偏放缓了语调,将选择权轻飘飘地推回她手里,尾音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诱导。
都是哥哥的陷阱。
云绮扬起一张天真烂漫的脸,故意撇了撇嘴角,带着几分小傲娇道:“大哥是把我当成两岁小孩了吗,脱件里衣我还是会的,才不需要哥哥帮忙。”
不需要他?
云砚洲眼底有一瞬的晦暗掠过。
他的妹妹果然是长大了。
也会说出不需要他这种话了。
但这份波澜丝毫未显在面上,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语调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是吗。那剩下的,小纨自己来。”
…
里衣只消扯松系带,便能顺势褪下。
室内满是温泉蒸腾的暖雾,裹挟着温润的硫磺气息,即便褪去厚重衣衫也丝毫不觉寒凉,只余下肌肤被暖意轻吻的惬意。
云绮换上那件浅粉浴衣,系带随意在腰侧打了个歪扭的结,便绕出屏风。
刚迈出来,她便顿住了——云砚洲已换好浴衣,正坐在矮桌一侧的蒲团上。
大哥穿的是一身深青色浴衣,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料子是暗纹软缎,在暖雾中泛着光泽,领口微敞,隐约露出锁骨,腰间系带松松一束,恰好衬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垂着眼倒酒的模样沉静无波,浴衣的素净褪去了平日的深沉,反倒添了几分松弛的、蛊人的俊朗。未做任何刻意姿态,却像幅浸了暖雾的古画,不动声色便勾得人移不开眼。
云绮踏着软榻边的毡垫走过去,目光先落在云砚洲手中握着的酒壶上,纤眉微蹙,带着几分天然的疑惑:“大哥怎么坐下了,不是去泡温泉吗?”
云砚洲抬眸望她,眼底映着暖炉的微光,语调平淡无波:“不急。”
话音未落,他执壶的手腕微微倾斜,白润的酒液便顺着壶嘴缓缓注入对面的酒杯中。
酒液晃动间,漾开细碎的涟漪。清甜醇郁的香气混着温泉的暖雾漫开,勾得人鼻尖发痒。
“小纨小时候,不是对酒很感兴趣吗。”他看着杯中酒液渐满,语气依旧平静,意味不明,“如今长大了,可以尝尝了。喝点温酒暖身,再去泡汤,更能让人放松。”
第370章
大哥竟主动让她喝酒?
云绮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只酒杯上。
醇和的米酒泛着淡淡的米白柔光,液面浮着一层极薄的酒花,随着屋内微弱的气流轻轻晃漾,鼻尖似乎已先一步捕捉到一丝清甜的酒香。
她依言走过去,在云砚洲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云砚洲神色未变,右手捏着杯耳,微微前倾将酒杯递到她面前。他的动作从容不迫,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天生的主导感。
云绮伸手接过,杯壁微凉,触感细腻。
她将酒杯凑近鼻翼,轻轻嗅了嗅,那股清甜的香气混着一丝米香,不烈不冲,恰到好处地萦绕。
她眼尾微微上扬,眸中闪过一抹真切的惊喜,语气带着几分少女不谙世事的雀跃:“闻着好香。”
“这是江南春酿的米酒,”云砚洲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特意让人从烟雨巷捎来的,用当年新收的糯米发酵,窖藏了半年,口感温醇,不呛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握着酒杯的手上,语气较之前柔和了些许,“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云绮依言,微微仰头抿了一小口。
米酒入口甘甜,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没有寻常酒水的辛辣,只留下满口清甜回甘,是她喜欢的味道和口感。
她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弯起唇角,真心实意地赞叹:“好好喝!”
大哥专门给她带来的,自然是品质绝佳难寻的,也自然是合她口味的。
云砚洲看着她眼底的光亮,眸色微沉,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喜欢就好。有哥哥在,小纨若是喜欢,多喝几杯也无妨。”
话音刚落,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只是,若不是哥哥在,换做其他男人拿酒让你喝,小纨会怎么做?”
云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云砚洲神色淡然,目光深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云绮清楚地知道,他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无非是恪守分寸,婉言拒绝,不与陌生男子随意牵扯。
可她偏偏起了点恶趣味。
大哥向来端着那副波澜不惊、掌控一切的模样,仿佛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预料,什么情绪都不会在他脸上显露。
若是故意说些反话,惹得这位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兄长生气,不是很有趣吗。
这般想着,云绮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脸上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懵懂的轻快:“我知道,那要看对方长得好不好看。”
“长得好看的话,我就多喝两杯,毕竟美酒配美人,多赏心悦目的事。若是长得丑,我便扭头就走,才不要喝陌生人的酒呢。”
云砚洲显然没料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动作一顿。
霎时间,他眸色骤然变深,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暗涌,深邃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她的回答看似荒唐,却又只透着少女的娇憨与直白,连他也无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若只是浅尝怡情,倒也无妨。”云砚洲不着痕迹地轻叩案几,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目光却落在她握着酒杯的手上,淡淡道,“但小纨不可以让自己在别的男人面前喝醉,以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云绮自然清楚,明明眼前她这位大哥,才是这世上最让人捉摸不透、也最危险的存在吧?偏还摆出这副谆谆教诲的模样。
面上却半点不显,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抬眸看向他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信任,声音软糯:“我知道啦,这世上,只有哥哥是最能让我信任的人,也只有哥哥永远不会伤害我。”
听到这番话,云砚洲显然很是满意。
他素来习惯了不动声色,情绪深藏心底,极少有外露的时候,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撼动他半分波澜。
可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悄然漫进了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冰雪初融时的微光,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唇角原本平直的线条,微微上扬了一瞬,弧度浅淡却真实,带着一种隐秘的愉悦。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有条不紊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触感不轻不重,动作间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和纵容:“真是乖孩子。”
那是只有在听到想听的答案、确认她满心依赖着自己时,才会泄露出的、独属于他的暗爽,薄唇微启:“小纨这样说,哥哥很高兴。”
云砚洲收回手,落回自己的酒杯上。
他将酒杯微微倾斜,抬手时带动袖角微动,与云绮手中的白瓷杯一碰,一声轻响,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晰。
眸色沉润如浸了墨的暖玉,深邃的眼底映着烛火微光,也映着她的身影,他声音低缓:“今日只有哥哥在,有我陪着,小纨想喝多少,都可以。”
话音落下,他未作停留,仰头将杯中酒缓缓一饮而尽。
云绮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脸上,顺着兄长扬起的流畅下颌线往下滑,最终落在他线条清晰的脖颈上。
酒液滑过喉咙时,那截喉结随之凸起,轮廓分明,并非轻柔的起伏,而是带着一种沉暗的张力,自上而下缓缓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