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砚洲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却硬生生偏过头,强迫自己拉开几分距离。
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喑哑得厉害,带着年长者独有的克制与安抚:“乖……这样会着凉,我先去沐浴。”
她的一条腿还缠在他腰间,两人贴合得密不透风,他身体里那股滚烫的悸动,云绮怎会感受不到?她自己亦是忍了太久,久到根本不想再拉扯任何。
就算沐浴,也先抵死缠绵一次再去。
可她也知道,这世上,再没人比云砚洲更能忍。
他既说要先去沐浴,那便只能先去沐浴,她也没招。
幸而,她今晚看话本子看到深夜,穗禾先前就将沐浴间的浴桶注满了热水,香汤氤氲,巾帕摆放妥帖。她原是打算再翻两页便去梳洗,此刻倒正好,省了烧水的功夫。
云绮气息不匀,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仍旧攀在云砚洲身上不肯松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未散的喑哑与欲:“沐浴间里有热水,我们,一起……”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探到他襟前,先是勾住湿透的外袍系带,用力一扯,那浸透雨水的衣料便松垮地垂落下来。
她动作不停,顺着他微凉的脊背往上,又去解中衣的盘扣,指尖擦过他紧绷的腰侧,带起一阵几不可察的战栗。
湿衣被她一件件剥下,扔在地上,落得几声沉沉的湿闷轻响。最后只余下一条贴身的亵裤,堪堪掩住男人腰间流畅的线条。
云砚洲方才在雨里淋了半夜,身子本就冷得像块冰,可屋里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裹着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湿衣一褪,这具颀长挺拔的身体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肩背与腰腹紧实的肌理隐在朦胧的光线下,带着一种禁欲又勾人的张力。
不过片刻,微凉的肌肤便被屋内的热气烘得逐渐升温,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滚烫的意味。
云砚洲喉结滚了滚,仍是用那种他惯用的托抱姿势,一手托住少女的臀,一手紧扣住她纤细的后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起。
云绮极为自然地圈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窝,连带着那汹涌的渴求,都化作了此刻全然的依赖。
他抱着她一路往沐浴间去,刚推开虚掩的门,一股热浪便裹挟着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地上光洁的汉白玉地砖,被地龙烤得温热。墙角的铜铸地龙烧得正旺,橙红的火光映得四壁都暖烘烘的。
屋子正中摆着一只特制的宽大嵌螺钿楠木浴桶,瞧着能容得下三四个人。两个人一起进去洗,宽绰有余。
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红梅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荡。角落里安神的沉香,袅袅青烟缠缠绕绕地升起。
桶身外层裹着厚厚的驼绒毡,又罩了一层桶套,桶里热水的热气散得极慢。桶沿还搁着个细颈铜壶,里头温着滚水,若是水温稍降,只需倾入少许便能回暖。
云砚洲俯身,将怀里的人放在浴桶的边沿。
云绮身上本就只穿了一件单薄轻软的寝衣,方才在门后纠缠时,已经被他身上的雨水打湿大半。
此刻紧紧贴在少女玲珑的身段上,将腰肢的纤细、肩头的圆润,都勾勒得淋漓尽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诱人。
云砚洲的呼吸蓦地加重了几分,胸腔里的那团火几乎要烧穿理智,可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红又深了几分。
他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指腹带着薄茧,极轻地替她解着寝衣的纽扣,一颗,又一颗,动作慢得不知是折磨谁更多。
纽扣尽数解开,那湿软的衣料便顺着她肩头缓缓滑落,落在浴桶边的地上。露出里面绣着缠枝海棠的水红肚兜,堪堪遮住春光。
烛火跳跃,暖黄的光落在少女身上,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白皙似雪,肩颈的线条柔和得像一捧融化的春水,连带着鬓边垂落的碎发,都透着三分稚气七分勾人的娇媚与艳色。
皎艳入骨,纯欲交织。
美到令人失神、失语。
“……”
云绮开口唤他,尾音拖得又软又轻,带着几分水汽氤氲的黏腻。
她抬眸望他,眼波流转间似有银丝缠绕,睫羽上沾着浴间的薄雾,湿漉漉的,将那点撩而自知的媚意揉得愈发勾人。
目光胶着在他脸上和身上,一寸寸游移,连带着呼吸都染了几分缠绵的意味。
说着,又微微直起身,腰肢轻软地舒展,脚踝轻轻蹭了蹭桶沿,向两侧微微敞开,像一朵半绽的花,等着人来撷。
云砚洲喉结重重一沉,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决堤。
他缓缓站直,骨节分明的指节勾住腰间仅剩的亵裤系带,布料便顺着窄而紧实的腰线无声滑落。
他俯身,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横抱起来。少女的身子轻软得像一团云,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他垂眸看向少女氤氲着水汽的眼尾,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而后抱着她一同沉入温热的水中。水花轻溅,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尽数淹没。
第438章
一切发生得都那般顺理成章。
又或者说,两个人都早已期盼着这样的时刻。真正临到眼前时,理智尽数褪去,只剩对彼此渴求的本能。
暖雾漫过桶沿,将周遭的烛火揉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红梅瓣浮在水面,随着水波轻轻撞着两人的肌肤,袅袅的沉香混着彼此身上的热意,缠得人喘不过气。
他任她正对着自己,掌心牢牢扣着她的腰肢,掌下的力道随着水波晃动,隐隐带着几分不容挣脱的掌控。
她的手臂软软攀着他的颈,胸口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微微仰头时,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热意,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水波晃得厉害,浴桶壁传来轻响,一声叠着一声,被蒸腾的雾气裹住,散不出去。
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额角,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呼吸灼热得烫人。
而她仰着头,睫羽湿漉漉地颤,眼尾的绯色漫开,像晕染的胭脂,目光黏在他下颌线的薄汗上,半分都挪不开。
分不清是水太烫,还是彼此的体温太灼人,只觉得浑身都软了,意识轻飘飘的,像浸在温水里的花瓣,随波浮沉。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心跳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她听见他喉间溢出的轻喟,混着水声,模糊又沉哑,像隐忍了许久的情潮,终于漫过了堤岸。
情潮最烈时,他偏头,唇瓣擦过她的耳畔,声音喑哑得厉害,问她避子药还有没有剩。
她点头,攥紧他的肩头。下一瞬,水面的花瓣便被剧烈晃荡的水波卷得翻涌,尽数沉了下去。雾气愈发浓重,将两人的身影裹得密不透风。
唯有浴桶壁的响声愈发急促,一声紧过一声,混着彼此紊乱的呼吸与喑哑的低叹,连最后一点零散的光影,都在这极致的缠绵里彻底融成一片滚烫的晕红。
……
饶是这浴桶做足了保温的措施,中途还添了几次热水,一切平息时,浴桶里的水也差不多凉了。
云砚洲将怀里的人从水中抱起,怕她沾了寒气着凉。
他想,更该感到累的人,似乎应该是他。
毕竟他先是在雨夜中走了大半夜,又在方才的贴近里孜孜不倦。然而最后累得昏昏欲睡的,倒是她。
云绮软软趴在云砚洲肩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没力气了……”
方才他们都太投入,太动情。极致的愉悦褪去后,便是浑身都陷进极致的倦怠里,她得好好缓一缓。
“趴在我身上歇一会儿。”云砚洲神色平和,抱着她的动作却稳得过分,仿佛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云。
离开浴桶后,他一只手便托住她,另一只手伸去取架上的两条浴巾。
那是两条月白色的绒棉浴巾,织纹细密柔软,摸着像云朵般蓬松。一条宽窄恰好能围在他劲瘦的腰间,堪堪遮去腰腹以下。
另一条更为宽大,裹在趴在他身前的人身上时,边角堪堪垂到脚踝,将她玲珑的身段衬得愈发纤细,露出的一截雪白后颈,泛着水光,纯得像未经尘染的雪。
但云砚洲垂眸时,却看见沐浴间里,并没有放着她要更换的寝衣。
“小纨的寝衣,放在哪里?”
云砚洲微微偏头,唇瓣轻轻蹭过少女发间,嗓音带着事后的微哑。也正是这一瞬,他瞧见她鬓边的墨发里,黏着一枚红梅瓣。
那瓣嫣红沾了水汽,更显舒展,艳丽得惹眼。嵌在如瀑的青丝间,像雪地里落了一抹霞。
云砚洲的眼神倏地暗了暗。
却没有抬手替她取下来。
任这独绝尘寰的艳色独自停留,肆意绽放。
只被这勾魂蚀骨的美攥了心魂,抱着少女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云绮被他抱得更紧,勉强攒了点力气,抬手指了指东边的方向,声音懒软:“…在那边的妆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