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覆上她的唇。
唇瓣相贴的瞬间,温柔便染了几分灼热。
他轻舔慢吻,拭去她唇畔的桂花甜香,再含住软唇辗转相缠,继而探入齿间,勾住她带着栗粉清甜的舌,深深相搅。
舌尖漫开的甜,混着彼此温热的呼吸,揉成黏腻的软意,唇舌交缠的声响,在暖室里逐渐漾开,悄无声息地缠入人心。
红梅大气都不敢出,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穗禾最是有眼力见,扯了扯红梅的衣袖,便拉着她赶紧退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云烬尘坐在一旁,见此情景,微微抿唇。
他站起身,本也想离开,谁知云绮竟忽然从缠绵的甜吻中挣开,脸颊泛着薄红,气息不稳地拉住了他的衣襟,哑着声唤:“……一起。”
第474章
沐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雾漫过楠木浴桶的边缘,晕得周遭的光影都柔和起来。
那浴桶本就宽敞,云砚洲松松靠着桶壁坐在水中,墨发散在肩背,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肩线滑入水中。
他将云绮圈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少女身着绯色肚兜,红绸衬得肌肤胜雪,湿软的青丝贴在颈侧肩头。
温热的水刚好漫过她的肩头,衬得那点绯色愈发艳,比不着寸缕更添几分勾人的意态。
云绮微微偏头,仰起白皙脖颈,向后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唇瓣相触,带着水汽的微凉与彼此的温热交织,吻得轻缓又缠绵,浴桶里的水随相拥的动作,温软地漫过两人交叠的肩臂。
不过片刻,桶边忽然漾开一圈更明显的水纹。
暖雾里添了几分踏入浴桶、轻浅的动静。水面缓缓抬升,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将人的身影尽数拢在朦胧水汽里。
水面之下,云绮的脚踝忽然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掌心带着几分轻缓的力道,缓缓向上移。
她光洁的肩头落下细碎的吻,轻软的触感从肩窝漫向颈侧,与身后云砚洲落在她另一侧耳畔的吻交织。
暖雾里的气息,愈发缱绻。
……
所谓守岁,自然是要熬到子时,守过三更,迎得新岁。
赶在午夜之前,一室旖旎尽数平息,云绮身上已被换了身软糯舒适的寝衣,由云烬尘陪在身侧。
云砚洲却在穿好衣袍后,悄无声息离了屋,不知去了何处。
按大楚的习俗,除夕守岁,必吃饺子讨彩头。
云绮本晚膳吃得极饱,可经了这几个时辰的折腾,腹中竟又空落落的饿了。
果然耗了体力,肚子自然就饿得快了。
要吃的饺子,厨房下人午后便已备好,规规矩矩摆在屉中。
可待到三更、迎来新岁之际,外头的鞭炮声愈发密集,噼里啪啦响彻街巷,更夫的梆子声由远及近,敲得正紧。
屋里端上桌的饺子,却全然不是她午后见的模样。
她面前的瓷盘里,饺子模样各异。
有的捏着一对小巧的尖角,俏生生像极了兔耳。有的两侧鼓着圆润的小凸起,憨态可掬似鼓着腮的小胖鱼。
沸水煮熟的饺子莹白透亮,薄皮裹着鲜美的馅,边缘还凝着水光,热气腾腾地腾着白雾,衬得那些别致的造型愈发可爱。
看得云绮眼睛都微微一亮。
再一抬眼,就瞧见了云砚洲的身影。
“这些饺子是大哥包的?”
云绮挑眉轻笑,眼底藏着讶异,“没想到大哥竟会做这种事。而且第一次包饺子,就包得这般讨喜。”
云砚洲未语,只执起一双羊脂玉箸,夹起一只最俏的兔耳饺子,凑到唇边缓缓吹凉。
待热气散了,才轻轻递到她唇边,应了一声:“嗯。”
*
云绮这边,尽是岁月静好。
永安侯府此刻的气氛,却着实算不上舒心。
今日本是除夕,连侯府的下人都没料到,大少爷竟会在傍晚时分径直离府,甚至当着老爷和夫人的面,直言要去大小姐住处陪她守岁。
云正川气得胸口发闷,想斥一句不孝,却骂不出口。
他这大儿子素来言出必行,看似温和平敛,实则心意定了便无人能撼动。
想把火气撒在云绮身上,更是半个字都不敢说。
云绮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锦宁郡主,得了皇上和太后格外的恩宠,谁敢说她什么不是。
他虽不知太后寿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儿子回府后也半句未提,可私下找赴宴朝臣打听时,人人都对寿宴之事闭口不谈。
只反复叹他侯府不该让云绮搬走,不然此刻定能跟着沾天大的光。
什么天大的光倒是说啊!
饭桌上,饺子虽端上了桌,云肆野却半点胃口都无,心里只觉烦躁不已。
大哥倒好,身为一家之主,说去找云绮便抬脚就走。
他本也想跟着去,却被大哥叫住,让他留在侯府陪父母。
他到底还要这样负重前行多久?
这家里若是没了他,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吗!
萧兰淑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除夕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往年此时,云绮总缠在她身边,撒娇耍赖讨压岁银钱,叽叽喳喳的,满室都是热闹。
可今日,云绮不在,她的大儿子也不在。偌大的饭桌,只坐了他们四人,即便周遭守着一众下人,也难掩那股冷清。
想起云绮,萧兰淑心里便五味杂陈,烦躁更甚。
不知那丫头究竟做了什么,竟能一朝获封郡主,风光无限。她既搬出了侯府,与侯府也算断了明面上的关系。
可那丫头毕竟在侯府被她娇宠长大,多年来承欢她膝下,她心里真就对这个无血缘的女儿,半分感情都没有吗?
可如今的局面,她又能做什么?
她若是对云绮有半点心软,便是对亲生的玥儿不公。
这些年,她已经亏欠玥儿这孩子够多了。
想到这里,萧兰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夹了一只饺子放进身侧云汐玥的碗里。
声音尽量柔和:“玥儿,吃饺子,娘亲愿你来年顺遂平安,万事如意。”
云汐玥却纹丝未动,只垂着头,整个人像陷在一片烛火下的阴影里,沉默得反常。
萧兰淑不由得蹙眉,关心起女儿:“怎么了玥儿?可是身体不适?”
云汐玥这才慢慢抬起头。
萧兰淑一眼便见,她的身影在烛光里愈发清瘦单薄,脸色苍白,眼底隐隐泛红。
似是攒了许久的力气与勇气,才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微微发颤,看向他们:“爹,娘亲,二哥……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坦白。”
第475章
桌上的人霎时都停了动作,目光齐齐落在云汐玥身上。
萧兰淑瞧着女儿这副模样,不知道她是要说什么。
云汐玥的胸腔微微起伏。
这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知道,这些事若烂在肚子里,一切便依旧如故。
娘亲会依旧将她捧在掌心怜惜疼爱,父亲依旧视她为掌上千金,二哥也依旧念着侯府对她的亏欠。
可一旦说出口,他们便会知晓,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心机深重、甚至藏着恶毒的人,他们或许都会对她很失望。
可她还是要说。
这些日子,她说的话少了,看见的和听见的便多了。心静下来,才真正开始沉下心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
那日她污蔑云绮推自己入水,后又被云绮真的推落水中。大哥罚她去祠堂跪足一天一夜,对云绮却只让她反省思过。
那时她满心都是不公,只觉明明是她受到了更大的伤害,凭什么大哥对她的惩罚却比云绮更重。
可如今,她终于懂了大哥那日说的话。
大哥说,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大哥还说,他不会逼她做圣人,不会强求她忘却仇恨,对伤害自己的人一笑泯恩仇。
可他希望,她既为侯府嫡女,便要做个光明磊落之人,而非躲在暗处,用这般阴私算计的手段陷害他人。
这便是她受惩更重的缘由。
身为侯府嫡女,立身行事,本就该堂堂正正。
一个只会在暗隅里算计、用阴招陷害旁人的人,不会有什么长远的长进,也无法得到旁人的真心相待。
大哥没有将事情的真相告知其他人,或许就是在给她机会。
所以,她要在这除夕齐聚的时刻,把一切说出来。
她想从今往后,也做个坦坦荡荡、堂堂正正的人。
哪怕等待她的是苛责与惩罚,她也甘愿受着。这是她为过去的自己,该负的责。
想到这里,云汐玥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爹,娘亲,二哥,你们还记得,大哥从扬州回京那日,我被云绮推下水的事吗?”
“我想告诉你们,那件事……是我陷害云绮的。”
“那时我对她心怀怨恨,让兰香把她引到湖边,自己故意落水,污蔑是她推的。想让刚回来的大哥厌她,也想让她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