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35)

  除了暖床,弟弟也是生来就该给姐姐挑鱼刺的。

  云烬尘只喝了一碗汤便放下汤匙,说自己吃饱了。云绮也不过挑着虾仁和去刺的鱼肉浅尝几口。

  两人用完膳,他便起身将残羹冷碟一一收进食盒,碗碟边沿碰撞时发出细碎的轻响,却衬得屋内越发静谧。

  云绮起身时,云烬尘蓦地攥紧食盒边缘,呼吸忽然一滞,声音不自觉绷紧:“你……要走了吗?”

  她转眼看他,眼尾弧度微挑:“怎么,不舍得我走?”

  “……不是。”他抿唇否认。

  或许是生病的躯体被抽走气力,连心脏都透着异样的脆弱。当想到她要离开,胸腔里忽然漫上大片空茫。像是只余空落,在空荡荡的肋骨间穿梭。

  终究只是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掩进这片晦涩的暗里。

  云绮却漫不经心道:“我不走,至少等你睡着了再走。省得你病死在这破屋子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云烬尘不自觉屏住呼吸。

  ……等他睡着了,她再走。

  那若是,他不睡着呢?

  她会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他吗?

  心跳几乎无法控制地,加快起来。

  简单的洗漱之后,云烬尘重新躺回床上,而云绮果真没走,从他的书架上抽了本《山海经》,便蜷在五步外的圈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他强迫自己闭眼,可睫毛却总在眼睑下轻轻颤动,余光不受控地往她那边飘。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帐角,书页翻动时,发出窸窣轻响。

  “不睡觉,看我做什么?”她忽然抬起头来,眉峰微蹙。

  他喉结滚动,将视线挪向床头柜的水碗,试着换个话题:“你来的时候……喂了我水么?”

  他记得当时他口很渴。

  记忆里的确有冰凉的触感掠过唇瓣,甘冽的水送入他口中。可那时他烧得意识模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 她又翻过一页,目光仍停留在插画上,“明明哑着嗓子喊‘水’,递到你嘴边却牙关紧咬,洒得我满手都是。”

  他怔了怔,下意识追问:“那你是怎么……”

  “怎么喂你的?”她忽然抬眼,视线扫过他的神色,“当然是我喝了含在嘴里,再一口口渡给你的,不然你怎么喝到的。”

  话音刚落,云烬尘只觉头顶轰然炸开惊雷,瞳孔几乎一瞬间缩紧。

  她说,是她喝了水含在嘴里,喂给他的。

  她的话像把灼热的刀,在他混沌的脑海里刻下明晰的画面。

  他仿佛看见,她的唇覆上他的,温软的触感混着清水的凉意,渡进他干涸的喉间。

  一次又一次,他无意识地张开嘴,吞咽下带着她体温的甘洌。

  云烬尘胸口剧烈起伏着。

  云绮皱眉将书重重扣在膝头:“你到底睡不睡?再磨磨蹭蹭,我可要走了。”

  他听见自己从唇缝里挤出个喑哑的音节:“……睡。”

  屋内只剩桌边一盏烛火。

  也不知翻了多少页书,云绮的哈欠声渐次频繁,困意裹着烛火的暖意漫上来。

  她瞥了眼床榻上静卧的人影,眼皮已经困得睁不开,索性蜷进圈椅里小憩。

  冷硬的椅棱硌得人腰背发疼,让她即使闭着眼也忍不住蹙紧眉头。

  迷迷糊糊间,只感觉有双手臂将她抱进怀里,让她本能地蹭了蹭热源,对方抱着她的手臂也越发收紧。

  再睁开眼时,屋内一片漆黑。

  桌上的烛火不知是自己熄灭了,还是被人吹灭了。

  她触到床榻的被子,才意识到自己此刻躺在了床上。

  “……云烬尘?”

  她唤了声,声音裹着几分未醒的慵懒沙哑。

  黑暗中无人应答,却有个冰凉的物件被轻轻放进她的掌心。摸上去是金属质感,像是一条锁链。

  她轻轻一晃,只听见发出清脆的声响——铃铛的声响。

  第49章

  云绮的睡意顿时消了大半,喉间泛起一丝被撩拨的痒。

  这声响她熟悉得很。

  那日她将准备送给云烬尘的狗链扬手掷出窗外时,项圈上的铃铛发出的正是这般清响。

  只是此刻,这响铃却裹着夜的潮热,在两人之间轻轻震颤。

  黑暗里,她听见身侧之人胸腔内的心跳声,紊乱、急促。

  像是,有什么几乎呼之欲出。

  轻抚过这条锁链,凉意渗进掌心。

  她偏过头,明知故问的尾音拖得轻佻,像猫儿爪子挠过丝绸:“云烬尘,这是什么?”

  耳畔少年隐忍的声音滚过:“……是你,送我的礼物。”

  她挑眉,慵懒看着黑暗中这抹肩线的剪影,漫不经心:“我不是把它扔了么?”

  “……我捡回来了。”他低着头,声音也低得发颤,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沙哑。

  “何时?”她的手顺着锁链,漫不经心往上攀爬,触到他锁骨凹陷处的薄汗。

  “是……云肆野去竹影轩寻你,你让我滚的那晚。”云烬尘沉默着,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没有过尊严。

  所以,也没什么可隐藏的。

  她忽然笑了:“所以我让你滚,你反倒摸黑钻去竹林里找链子?”

  连她都不记得扔链时用了几分力,究竟是抛去了东墙根还是西竹丛。

  夜色浓稠如墨,竹林里腐叶堆得半尺厚。

  他竟然能在这样的境地中,一寸寸扒开潮湿的落叶,把她随手丢弃的东西寻回来。

  “你找了多久?”

  “没有很久,”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啊。

  还真是够久的。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找?”

  她忽然攥紧锁链猛地一拽,他重心不稳向前倾倒,鼻尖几乎撞上她的。

  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唇畔,身上气息也几乎全然将他盈满。

  “是念着链子,还是念着,想当我的狗?”

  她问得太直白了。

  像是要把模糊不明的东西刻意掰开来。

  更是在逼迫云烬尘,要他说出答案。

  云烬尘不答话,云绮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可紧接着,他却缓慢地朝她靠近过来。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隔着薄薄的里衣,她清晰感受到他体温灼人。

  不同于之前发烧绵软的热,此刻这热度里藏着某种压抑却失控的躁意。

  黑暗中他用手臂圈住她身体,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像她手中这条收紧的锁链。

  而他颈圈上的铃铛,正抵在他喉结下方的位置,随着他剧烈的心跳轻轻震颤。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是催生妄念的温床。

  那些在日光下需被克制的冲动,也会借着夜色疯长,将理智湮没。

  明明不过数日前,他还与她冷硬疏离。

  此刻,他的掌心正紧紧箍在她腰间,而她手里的锁链正牵着他的脖颈。在同一张床榻上,他们以近乎窒息的姿态相拥,连呼吸都染着对方的温度。

  这般贴骨的亲密早已越界。

  “云烬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项圈,可是你自己戴上的。”

  云绮并未挣开他桎梏般的怀抱,反而将掌心贴向他后颈滚烫的皮肤,轻轻抚过。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腔抵着她的肋骨剧烈起伏。

  隔得太近了。

  明明秋夜霜寒,两个人肌肤相触的地方却都在发烫,如两簇被暴雨浇湿却仍在灼烧的余烬。

  她听见云烬尘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想当你的狗。”

  他将脸埋进她柔软的肩窝,如同濒死的人在汲取最后一丝温度。

  尾音轻得像溺水者沉入湖底的喃喃。

  “别丢下我……求你。”

  他求她,别丢下他。

  云绮勾住他后颈的碎发,笑意漫过眼尾:“好乖。”

  指尖顺着喉结滑下,停在凸起的锁骨处,“不听话的狗,有惩罚。乖的,可以拥有奖励。”

  黑暗中,她精准捕捉到他微张的唇。

  不过是羽毛拂过水面般的轻触,却惊起满室涟漪。

  他的唇带着失序的颤意,温软又滚烫,像雪夜里一簇即将熄灭的火苗。

  然而这星火还未燎起,云绮已轻巧后仰拉开距离。

  云烬尘的喘息骤然变得粗粝。黑暗中看不见他的眼,却能感受到猩红的炽热扑面而来。

  他几乎无法控制地追来,想要再度贴近她,然而未待触及她分毫,一记脆响突然炸开。

  云绮一巴掌扇在了他的侧脸上。

  她指上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嗓音却冷得像淬了霜,不带一丝感情。

  “当狗要有当狗的自觉。没有我的允许,就想讨奖励,也是要受罚的,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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