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38)

  萧兰淑望着身侧的女儿,眼底满是赞许。

  这才是她们侯府嫡女该有的气质。

  哪像那个云绮,从前只知道穿红戴绿地招摇,除了一张好皮相一无是处。

  只可惜,现如今她那唯一的好皮相也已经毁了。

  云汐玥又一次掀开窗帘,看向府门:“娘亲,云绮怎么还没出来?”

  萧兰淑眼底闪过冷光。

  她们肯纡尊降贵带云绮进宫,已是天大的恩典,这贱丫头竟还敢让她们等?

  “周嬷嬷。”她转头唤人,语气里已染上不耐,“去前头催催,让云绮即刻出来,误了进宫的时辰,有她好看的。”

  话音方落,府门处便晃过一道纤细身影。

  正是云绮。

  许是因面上红疹作祟,她今日竟不似往日那般鲜妍张扬,换上一身浅青色菱纹纱裙。

  裙身绣着几枝疏朗杏枝,外搭的月白纱氅垂至足踝,边缘用浅青丝线勾出细巧滚边,走动时如薄雾漫过石板,粼粼而动。

  最惹眼的是她面上那幅面纱,薄如轻烟的料子上绣着点点杏花,既掩住了脸上的红疹痕迹,又在眉眼处洇出朦胧的弧度。恰似隔着花影看人,无端添了几分清韵。

  这一身虽不及云汐玥的珠翠华贵,却衬得她身段袅娜,如溪边细柳,淡雅中藏着说不出的清新风致。

  云汐玥没想到,云绮竟有这样的本事,哪怕脸上起满了红疹,她也能巧妙借助面纱遮挡。

  这样一来,只要她不摘下面纱,岂不是谁都看不见她毁了容的脸了?

  萧兰淑见状,眉心立刻拧成川字,冷声斥道:“这面纱是怎么回事?哪儿来的妖冶做派,整日就知道在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上费心思!”

  “是穗禾照着库房的旧样子绣的,” 云绮作委屈状,“这是去参加宫宴,女儿的脸都那副模样了,若不遮挡一番,岂不是失了侯府体面。”

  萧兰淑险些脱口“侯府脸面早被你丢尽了”,到底忍下。

  冷冰冰道:“我与玥儿坐这辆车,你去后面那辆。记住了,玥儿才是侯府唯一的嫡女,你不过是侯府养女,莫要越了规矩。”

  云绮往后面的马车看了眼,咬咬嘴唇,顺从点头:“……女儿明白。”

  云汐玥何曾见过云绮这般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只觉得刚才心头的那番憋闷,瞬间通畅许多。

  不急于这一时。

  等到了宫宴上,不愁没有云绮摘下面纱的时候!

  第53章

  云绮坐上后面那辆马车。

  刚一掀帘,便有一股陈年霉味混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直往鼻腔里钻。

  她下意识皱眉,捏着面纱掩住口鼻。

  这马车从外面看着还算正常,可进来仔细打量,车厢四壁糊的浅绿绢布早已泛黄,边角处裂开几道口子,露出底下发黑的竹篾。

  车座上铺的棉垫磨得薄如纸片,接缝处还沾着几点污渍。车顶垂下的帷幔也积着一层灰,轻轻一碰便簌簌往下掉。

  再想起刚才萧兰淑与云汐玥那辆马车。

  车身裹着簇新的湖蓝缎面,车厢里熏着伽楠香,坐垫是软缎的,就连车帘上的流苏都是珍珠串成的。

  两相比较,这辆马车简直像从柴房拖出来的旧物。

  穗禾跟着上车,被霉味呛得直皱鼻子,见状立刻掀开帘子斥问车夫:“这马车又脏又破,怎么能让大小姐坐?”

  那车夫得了萧兰淑的吩咐,吊儿郎当斜倚在车辕上,连马鞭都懒得放下。

  讥讽道:“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如今就是个养女罢了,怎么能跟二小姐比,坐这种马车还嫌委屈了?”

  说话的功夫,前面萧兰淑她们的马车早已出发了。

  穗禾气急:“你这奴才是什么态度,大小姐她……”

  “算了。”云绮轻轻按住穗禾的手。

  小姐居然说算了?

  穗禾没想到小姐现在居然这么能忍辱负重,心想小姐果然是成熟了。

  下一秒却见云绮忽而抬眼,眸光冷得似冰,掀开车帘,一脚便将那车夫踹下了马车。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那车夫猝不及防被踹下车去,后脑勺磕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什么低贱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云绮居高临下,冷声道,“要么滚上来驾车,要么你就再也不用上来了。”

  车夫被她眼底的狠戾惊得呆住,喉间惊惧地滚了两下。

  明知道如今眼前的人只是个养女,但想起大小姐从前整治下人那些手段,还是本能恐惧,忙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抖着手拾起马鞭:“……是。”

  穗禾忙不迭掏出绣帕铺在车垫上,又踮脚挥开帷幔上的积灰,絮絮道:“这会儿换车怕是来不及了,小姐,您要不先将就些坐下?”

  云绮扫了眼穗禾的那块帕子,蹙了蹙眉,这才屈身坐下。

  马车碾过石板路,出了侯府正街,行进至一半便拐入了一条幽长的梧桐道。

  暮色里梧桐叶沙沙作响,枝头残叶被风卷得漫天飞舞,倒像是下了场碎金似的叶雨。

  行至半途,车轮忽然发出吱呀一声怪响,猛地歪向一侧,在满地枯叶中停了下来。

  穗禾掀开帘子唤道:“怎么回事?”

  车夫苦着脸跳下车,绕到车轮旁蹲下,只见车轴连接处的木楔子裂成两半,碎木屑混着暗红铁锈散了一地。

  只得起身回话:“回大小姐,许是这马车年久失修,车轴楔子断了,得找根新木楔换上才能走。”

  马车坏了?

  果然,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将就这破车。

  穗禾看了看天色,有些着急:“小姐,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误了宫宴……”

  “需要多久?” 云绮掀开车帘下车,月白纱氅扫过满地梧桐叶,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清淡的影子。

  车夫挠了挠头:“快则两刻钟,可这附近……”

  话音未落,一道鎏金顶的马车从斜后方缓缓驶来。

  车身裹着墨绿织金缎面,车轮边缘嵌着精美花纹,连拉车的黑马都戴着镶银辔头,分明是镇国公府的规格。

  谢凛羽在家被老爷子耳提面命,不得不代表镇国公府,进宫来赴什么荣贵妃的寿宴。

  他本就厌烦这些应酬之事,又向来嫌马车憋闷,素日总爱敞着车窗帘。

  此刻他正倚着车壁打盹,忽觉外头光影一暗,抬眼便见一道纤细身影立在不远处的道边。

  那人穿着浅青色纱裙,外搭月白氅子,腰背挺得笔直——这身影他怎么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猛地坐直身体,声音不自觉拔高:“停车!”

  马车稳稳停住,谢凛羽探出半个脑袋看。

  不是看着眼熟。

  虽然戴了面纱,但这分明就是云绮!

  看见这面纱,想起自己之前如何被云绮骗得团团转,谢凛羽就更来气。

  再一看云绮身旁那陈旧的马车,断裂的车轴和满地木屑,还有车夫手忙脚乱修补的模样,他顿时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真是老天有眼。

  自从伯爵府的竞卖会后,他这几日正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可算等来一个报仇的机会。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谢凛羽瞌睡都一下子没了,立马扬声吩咐道:“继续往前走。”

  马车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云绮面前。

  谢凛羽倚在窗边,露出那张桀骜不驯又俊逸好看的脸来。

  打量过来,故意拖长尾音:“呦,云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站路边干什么?”

  穗禾一见来人,眼睛瞬间亮了。

  她可是知道,这位世子爷以前曾喜欢过小姐。前些日子还花整整一百八十两黄金买下了小姐画的画,一看就是对小姐还爱得深沉。

  她忙不迭福身行礼:“世子爷,我家小姐马车突然出了故障,耽搁下去怕是会误了进宫时辰。”

  “世子爷也是要去赴宫宴的吧?不如行个方便,捎上我家小姐一起?”

  谢凛羽听见穗禾这话,懒洋洋托着腮,挑眉道:“是吗?”

  琥珀色瞳孔在暮色里转了转,忽而勾起唇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倾身凑近车窗,不紧不慢道:“怕耽误时辰,那就走着去呗。”

  “我算算,顺着这条路往东,穿过三条街就是宫墙,也不是很远。”

  穗禾更着急了:“世子爷您这话可折煞人了,坐车不过一刻钟的路,真要走路,起码也要半个时辰。小姐身子娇弱,如何经得起这种奔波?”

  谢凛羽却漫不经心,一副想到云绮受罪他就很爽的样子:“她不是最有本事的吗,走上区区半个多时辰的路而已,就当锻炼身体了。”

  第54章

  谢凛羽故意这么说,就是存心等着看云绮的反应。

  没人比他更清楚眼前这人有多娇气。

  自小出门必乘软轿,在府中走几步路便要丫鬟左右搀扶,夏日连廊下漏进半缕阳光都需人举着绢伞遮挡,直嚷着晒得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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