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5)

  怎么会有人这么恶毒!

  仗着权势如此作威作福。

  被休的女子哪有别的去处,更何况云绮现在身无分文,定然是只能回娘家来,但他才不会让这种人回到侯府。

  这种作恶多端的恶毒之人,就该被扫地出门。

  他再也不想看见她。

  偏偏他才话音刚落,就有下人慌慌张张跑来通报:“老爷,夫人,小……”

  刚要说小姐,看见老爷夫人阴沉的脸色立马噤声,咽了咽口水,改口道:“那位被将军府赶出来的,回来了。”

  *

  侯府大门外。

  兰香抱臂倚在门外石狮旁,早算准了云绮会像丧家犬般回来,因此特意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候在门边。

  日头毒辣,她往掌心扑了扑香粉,听见远处马车轱辘声,立刻直起身子。

  当看见云绮的身影出现,兰香抬起下巴高声道:“哟,这不是咱们侯府‘金枝玉叶’的嫡女吗?”

  “某些人不会还以为自己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侯府小姐吧,竟还有脸回我们永安侯府来?”

  她身后的婆子们掩嘴偷笑,有人故意提高嗓门:“兰香姑娘您瞧,她脸上的粉都花了,莫不是在路上哭了一路?”

  “也不奇怪,毕竟一下从千金大小姐变成野种,又大婚第二日就被休了,这可不得好好哭一哭!”

  其实云绮脸上的妆根本没花。

  黛眉如初雪般工整,唇上的朱色也没半分晕染。

  从前原身总把这些下人当牛马使唤,如今她一朝失势,这些人自然要落井下石,把积年的怨气都撒出来。

  尤其是兰香。

  作为原身多年的贴身婢女,除去阿丑,便数她挨的责骂最多。从前每夜都要跪着给原身捶腿,稍重些便被簪子扎手心。

  此刻身份逆转,云绮这个不知来路的假千金,如今比府里最低等的粗使丫鬟还不如。

  兰香自然要抓住机会踩在她头上,好好吐一口恶气。

  穗禾站在云绮身后,想要劝大小姐别往心里去。

  云绮脸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缓步走过去。

  一抬手,就狠狠给了兰香一巴掌。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兰香被打得踉跄着退了半步。

  她捂着火辣辣肿起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望着云绮:“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为何不敢?”

  云绮睨她一眼,“我的名字还在永安侯府的族谱上,而你不过是签了卖身契的贱婢,也敢在主子面前摆脸色?”

  兰香眼眶通红,却仍梗着脖子不肯服软:“你以为自己还是大小姐?你不过——”

  云绮扬手又是一记耳光,这次打得兰香直接跌坐在地。

  “我不过什么?”

  她俯身盯着兰香惊恐的眼,忽然从袖中抽出绢帕。

  慢悠悠擦着扇人的手,“只要族谱还未将我除名,你就得跪着叫我一声大小姐,懂么?”

  周围的一众婆子都吓住了。

  她们哪里能想到,假千金身份败露,又被将军府休了,这位大小姐竟还敢如此嚣张。

  那巴掌甩得比从前教训她们时还要响亮。

  云绮拨了拨鬓边微乱的发丝,看向穗禾:“随我进去。”

  声音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有人将门口发生的事情通报。

  云正川闻言又是震怒:“真是反了她了!把她给我带进来!”

  话音刚落,云绮便迈着莲步慢悠悠跨进门槛。

  施施然行了个端正的万福礼:“爹爹,娘亲。”

  听到这称呼,云正川和萧兰淑脸色像是吃了屎一般。

  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一个假货多年欺凌,从前他们有多疼爱云绮这个女儿,如今就有多厌恨。

  云肆野蹭地起身:“你闭嘴!你根本不是我们侯府的血脉,也配叫爹爹和娘亲?”

  云绮抬眼望他,似是疑惑:“那我该叫什么?假爹,假娘?”

  “你……”云肆野一张脸涨得通红,被堵得说不出话。

  “够了!” 云正川重重拍在桌案上。

  他瞪着云绮,胸口剧烈起伏,“枉我侯府多年将你当掌上明珠般养着,却没想到你本性如此恶毒卑劣!”

  “现如今你的身世,你自己应该也知道了,侯府断然不会再留你!咳……咳咳。” 说话都气得咳嗽起来。

  云汐玥连忙起身,衣袖扫过案几,绣着莲花的帕子拍着父亲后背,眼眶通红惹人怜:“爹爹,您没事吧?”

  云绮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云汐玥身上价值不菲的蜜合色云锦裙。

  勾唇轻笑:“原来阿丑长得也不丑,穿上和我一样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云汐玥浑身猛地僵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还敢叫她阿丑?

  她现在明明已经是侯府最尊贵的嫡女了。

  她再也不想听见阿丑这个名字!

  云绮收回目光,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张纸。

  “爹爹和娘亲要赶我出侯府,不妨先看看这个。”

  云正川不知道云绮要搞什么花样。

  待纸张呈上来,云正川和萧兰淑看清纸上歪七扭八的字写了什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第6章

  只见展开的纸上列着十几条“罪状”:

  [永徽十七年三月廿七,暗结太子洗马陈玄策,于城西朝来客栈密商结党事宜。]

  [永徽十九年冬月初五,暗中前往城郊兵器作坊与匠人私议。]

  [永徽二十年八月十四,酒后于家中口出狂言,对当今陛下言辞不敬。]

  [永徽二十二年四月初九,私自窝藏被通缉的钦犯并资助其逃亡。]

  ……

  云正川和萧兰淑只觉眼前发黑。

  这都是写了些什么?

  暗结党羽、私涉兵器、辱君之罪、窝藏钦犯……

  桩桩件件都用朱砂圈着,像极了大理寺卷宗里的必死罪名。

  这些罪状随便一条捅到御前,搞不好都会成为抄家灭族的死罪!

  “你这是写的什么?你写的这些事情,我何曾做过?” 云正川怒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少女。

  “爹爹的确没做过,因为这些都是我编的。”

  云绮的语调坦然得很,“但若是这些罪状由我传出,传到陛下耳中,即便陛下心中存疑,怕是也会对侯府生出嫌隙吧。”

  “更何况,爹爹酒后失言对陛下有所抱怨之事可不是我编的,而是确有其事。以当今陛下的多疑性子,若是知道了,定然大发雷霆。”

  她作为侯府嫡女,在侯府生活多年,自然清楚府内宅院里的那些腌臜事。

  若她真被侯府无情赶出门,满心怨恨之下将这些秘事抖落出去作为报复,任谁听来都合情合理。

  只有造谣的人,才清楚被造谣的人有多无辜。

  云正川的目光死死钉在眼前少女身上。

  他忽然觉得这张熟悉的面孔变得无比陌生,少女有着天真美貌的外表,却像是被揭开画皮的恶鬼。

  牙关咬紧,从齿缝迸出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的不多,只要侯府对外宣称收我作养女,府里上下还唤我大小姐即可。” 她歪头轻笑,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只要做到这些,女儿定不会在外乱说。”

  “自然,我也识趣。” 她漫不经心地抚平裙摆褶皱,“西偏院那间没人住的竹影轩就挺好,我腾出来的绮光院给玥儿妹妹住正合适。我身边可以只留穗禾伺候,不劳烦府里其他人。”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眼:“爹爹应该不会想着杀我灭口吧?”

  不等对方回答,又自顾自轻笑出声,“我相信爹爹养我多年,不会如此狠心的。更何况,我既然敢和爹爹开门见山,自然也是做了另一手准备的。”

  云正川只觉气血翻涌。

  万万没想到,他们养了多年的不是白眼狼,而是难缠的虎豹豺狼。

  本要将云绮除名赶出侯府,却反遭威胁,如今暂时更是动不得她。

  云绮见状,又微笑着行了个万福礼,声音轻柔得如拂过柳絮:“那爹爹,娘亲,女儿就先告退了。”

  *

  在侯府,以东为尊,以西为卑。

  西院的青瓦覆着经年累月的苔痕,墙根处长满枯黄蒿草。西院是给庶妾庶子与仆役住的,从前的原身根本不会踏足这种低贱的地方。

  云绮之所以选择西院,也是图个清净。

  竹影轩原是侯府预备给新纳姨娘的住所。因久没人住,门窗常年紧锁,檐角垂落的蛛网在风中微微摇晃。

  院中的青竹早已歪斜倾倒,地上积着厚厚的枯叶,破了的窗纸在缝隙里簌簌作响,透出屋内蒙尘的桌椅与结满霉斑的帐幔。

  云绮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破的地方,更别说住了。

  但若是按话本原有的发展,她此刻应该被扔在乱坟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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