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57)

  萧兰淑起初恨铁不成钢,后来见她实在顽劣难驯,便渐渐听之任之。而原身随着年纪增长,性格愈发任性跋扈,萧兰淑也一味溺爱纵容,致使原身以为无论闯下何等祸事,都有侯府兜底,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在云绮穿来前,原身劣迹斑斑,在京中早就名声极差,被所有人厌恶,侯府上下也都对她敢怒不敢言,萧兰淑也只是一味放任。

  但只有一个人从未放弃过原身,就是云砚洲。

  他始终觉得,妹不教,兄之过。

  云砚洲还未去扬州时,即便政务繁忙,仍坚持每月旬末亲自教导原身读书。原身虽厌恶课业,却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抗拒。

  他教妹妹读书时神色淡淡,总先用朱笔圈出章节,逐字逐句讲解其中道理。曾罚原身深夜背诵《论语》,直到她哭着背出“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才罢手。

  每逢原身闯祸,也唯有云砚洲会将其唤至松竹轩,命她对着列祖画像面壁思过,少则三时辰,多则一整天,直到原身抽抽搭搭说出错处,才温声训诫一二。

  原身对这位大哥,是又敬又怕。

  既怕他的严苛,又敬他的端方,因此从来不敢在云砚洲面前造次撒野。

  所以刚才云肆野才会那么说。

  而现在,自己这位大哥应该也得知了,自己教养多年的妹妹其实并非亲生。

  这让云绮也有些好奇,云砚洲回来后,对她会是什么态度。

  …

  云绮正好借着养伤的契机,在竹影轩静养了四日。

  穗禾每日都将从宫里带回的药膏,用勺子挖出拇指大小,细细敷在她膝盖上,再以小心翼翼的力道揉开。

  到了第五日清晨,膝盖的淤青已消退许多,原本青紫色的瘀痕边缘只晕开淡淡的鹅黄,刻意触碰也不会再传来钝痛。

  用过早膳,云绮斜倚在湘妃竹榻上,随手翻着本医书,书页在她手上发出沙沙轻响。

  穗禾匆匆撩开湘帘进来:“小姐,侯府外有人来拜访您,说是太医院院判柳明远家之女,柳若芙。”

  柳若芙?

  云绮掀了掀眼皮,眼尾的胭脂在晨光里泛着明艳光泽。

  继而她慵懒地将书扣在一旁,随口道:“将她请过来吧。”

  这几日,侯府上下仿佛将她遗忘在竹影轩。

  萧兰淑因为荣贵妃小产进宫陪伴了几日,回来后平复悲痛,也命全府开始为十月初八云汐玥的洗尘宴作准备。

  虽说还有一个多月,工匠们却已开始糊裱那日要用的朱红色灯笼,后厨着手采买各类外地的珍稀食材,针线房的绣娘们更马不停蹄地赶制那日云汐玥要穿的新衣。

  听说萧兰淑对这场洗尘宴十分重视,届时不仅会广邀京城勋贵,正式宣告云汐玥的身份。

  还会在祠堂摆下三牲祭礼,将云汐玥的生辰八字写进黄绢族谱,在列祖列宗牌位前簪花焚香,算是真正坐实了侯府唯一嫡女的位子。

  而云绮在族谱上的名字,届时自然也会被去掉。

  永安侯府的唯一嫡女,只会是云汐玥一个人。

  当然,这种事情云绮一点都不在意。

  荣贵妃的寿宴之后,她与萧兰淑和云汐玥也像是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知道她们下毒害她。

  她们知道她故意设计圈套陷害反杀。

  这场无声的博弈里,她们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所以谁都不会再主动提起这件事。

  但过去这几日,这对母女自然也没坐以待毙,放任寿宴上的事情传出去,毁了她们母女俩的名声。

  很快,穗禾便带着一个身着襦裙、梳着双螺髻的少女进了竹影轩。

  来人正是柳若芙。

  她生得眉目清秀,一双杏眼含着怯意,樱唇微微抿起,整个人像新采的嫩茶般透着小家碧玉的温婉。

  踏入门槛时,手上还攥着帕角有些紧张,直到望见斜倚在软榻上的云绮,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半分。

  “云小姐……你的伤可好些了?”

  柳若芙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自得知云小姐受伤,我日日都悬着心,早想来探望,又怕扰了你静养。”

  云绮面上带着浅笑着,摆了摆手:“不妨事,柳小姐坐下说话吧。”

  闻言,柳若芙却突然咬住下唇,膝头一弯便要跪地,云绮立马示意穗禾把人扶住。

  看向她:“柳小姐这是做什么?你我年纪相仿,你行此大礼可要折煞我了。”

  柳若芙再抬起头时,眼眶已泛起一圈红:“……云小姐,我今日来,一来是看望一下你的伤势,二来,更是为了向你道谢。”

  她哽咽着顿了顿,“前些天寿宴那晚,荣贵妃的龙胎终究没能保住。贵妃悲痛至极,皇上也震怒不已,将当值的太医张景和拖去杖刑,听说他双腿都被打得血肉模糊。”

  “若不是云小姐那日在伯爵府上提醒我,让我劝父亲称病告假,我便谎称身体不适将父亲留在家中,如今躺在榻上的,便是我父亲了。”

  柳若芙抬起朦胧泪眼,神情满是真挚的感激:“我虽不知云小姐那日为何会那般提醒我,但这份恩情,我柳若芙定会铭记一生。”

  第80章

  云绮示意穗禾将柳若芙扶去坐下。

  “其实那日我那般提醒你,只是听说荣贵妃胎像并非稳固,想到寿宴人多事杂,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当值太医难免被牵连。”

  她云淡风轻,仿佛随口一说,“不过是那日没来由的念头,倒也算是凑巧了,柳小姐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柳若芙深吸了口气:“…话虽如此,但云小姐即使是无意,也是帮到了家父,这恩情若芙还是会牢牢记住的。”

  云绮轻轻抿了口茶,换了个话题:“聊些别的吧,这些日子我静养未曾出门,京中可有什么新的谈资吗?”

  柳若芙想了想,脸颊微红:“这些天大家都在议论寿宴的事。除了荣贵妃小产,说得最多的就是云小姐你了。”

  云绮挑眉:“哦?她们议论我什么?”

  那日寿宴,柳若芙只是个太医院院判之女,自然没资格参加,但也从旁人那里听说了不少事情。

  柳若芙道:“有人说,那日云小姐在寿宴上为荣贵妃作了一幅画,堪称惊艳绝伦,没想到云小姐有这般技艺。”

  “还有人说,云小姐你在烟火突发变故时竟不顾自身安危推开了皇后娘娘,也很令人意外。”

  “总之,云小姐的风评比起从前,算是好了一些……”话说到这里,柳若芙猛地捂住嘴巴,有些尴尬。

  在人家当事人面前说人家从前风评差,这也太失礼了。

  云绮倒是神色淡然,继续追问道:“还有别的吗?”

  柳若芙微微低头思索片刻:“还有一事,听闻云小姐赴寿宴时以面纱遮挡脸上红疹,中途面纱不慎丢失。再后来,那红疹竟被皇后娘娘亲手拭去了。”

  “云小姐当时指认是侯夫人授意你在脸上画红疹,面纱遗失似乎也是与侯府那位汐玥小姐有关。这番言论传开后,原本京中不少人对萧夫人和汐玥小姐颇有微词。”

  “原本?”云绮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的意思是,现在已经并非如此了?”

  这下倒轮到柳若芙面露惊讶:“云小姐竟还不知道此事?”

  “几日前萧夫人对外称,是她的一个贴身嬷嬷,听说云小姐在伯爵府竞卖会上抢了汐玥小姐的风头,见不得汐玥小姐受这般委屈,才背着萧夫人在宴会前找到云小姐你,逼你画上疹子出席。”

  “云小姐你误以为是萧夫人的安排,可实际上萧夫人与汐玥小姐对此事并不知情。查明真相后,萧夫人将那嬷嬷狠狠责罚,给发卖到乡下庄子去了。”

  “所以,旁人觉得萧夫人和那位汐玥小姐,也是平白被误解做了那般损人的事情。”

  云绮听到这话,险些要笑出来。

  萧兰淑这招甩锅还真是甩得干净。

  一句她和云汐玥都不知情,就让她那日在众人面前的指控,成了一场误会。

  这京城中的贵胄哪个不是八百个心眼子,谁会信一个嬷嬷敢擅自谋划这种损招?

  但话说出来,总会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不过这话说出口,其实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了。

  至少明面上,此事已经有了解释和处置,萧兰淑和云汐玥也已经干干净净摘了干系。

  柳若芙又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我还听说,汐玥小姐这几日在外行了许多善事。”

  “不仅在城西粥棚亲自施粥,给穷苦百姓分发冬日的棉衣,还拿出自己的体己银子修缮了破旧的义学。”

  “所以旁人也觉得,汐玥小姐看着心地纯良,实是不像会做出故意弄丢云小姐面纱的这般事情来。”

  施粥、分衣、修缮义学?

  若真有心行善,本该低调地做,怎么让满京城都知道的。

  得亏云汐玥长着一副弱柳扶风、柔弱善良的模样,如今也是利用起来给自己洗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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