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彻唇角微微勾起,忽然顿住,“芙萱,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真的不怨伯父伯母吗?”
这事搁他身上,他绝对做不到这样冷静,周芙萱却乐观得不真实。
周芙萱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因为我是周芙萱,不是司瑾。”
“只要这样想,现在的一切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我能不高兴吗?”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逐渐兴奋了起来。
裴延彻却呼吸一沉,闭上眼睛,将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了些。
***
司凝回到家,直奔卧室的储物间,看着堆积成山的生日礼物,连连冷笑。
这些礼物好多都没来得及开封。
昨晚,她才在人人艳羡的目光中,过完了自己的生日。
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一晚上,她就从司家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
二小姐?
司凝眸色一沉,快步走到展柜前,从里面找到周芙萱送她的礼物。
粗暴地拆开,露出了里面的汝瓷摆件。
这个摆件很漂亮,但非常碍眼。
她猛地将它摔在地上,汝瓷瞬间四分五裂。
她盯着地上的碎片,脑子里全是母亲对周芙萱的殷切和关心。
十四年!她在司家生活了十四年!
她不是天资聪颖的人,却为了赶上圈内千金的进度,发了疯地努力。
从礼仪、社交、语言、艺术才艺、到运动,她都力求做到最好。
这一路的苦,只有她知道,她背负了太多。
她无数次因为总被比下去,压力太大,而在无人的角落偷偷流泪。
但哭完,她又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努力,直到成为名副其实的名媛千金。
而她做这一切,只是不想辜负爸爸妈妈的期盼,她很爱爸爸妈妈。
她的存在给这个家带来生机和希望。
可周芙萱呢?
她没有为这个家付出过任何努力,凭什么一回来就要抢走她的身份。
就凭她是亲生的吗?可亲生的就了不起吗?
一个对司家没有任何贡献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回来采摘她种下的果实!
第153章
办公室里。
裴延彻正在审阅一份并购方案。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秘书的劝阻声。
“董事长夫人......”
裴延彻抬头,看见母亲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徐宗兰今天穿了身定制套装裙,耳垂上两颗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那双与裴延彻如出一辙的眼眸正燃烧着怒火,红唇紧抿。
秘书小心翼翼地汇报:“裴总,董事长夫人来访。”
裴延彻微微颔首,“嗯,你们出去吧。”
办公室门被轻轻关上。
徐宗兰冷艳的容颜上一片阴沉,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将手中的爱马仕包重重摔在办公桌上。
“阿彻,你还当我是你母亲吗?”
裴延彻身体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神色淡然。
“妈,怎么发那么大的火气,谁惹你了?”
“你说呢?”徐宗兰双手撑在桌面上。
“现在外面都在传周芙萱是司家的大小姐,而我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裴延彻眉心微蹙,“谁在传?”
“这是重点吗?”
“妈,你先回答我,是谁在传?”
徐宗兰沉着脸说:“是我的几个朋友,今天她们一见我就围着我道贺。”
“说什么我真是好福气,儿子大难不死,还娶了司家大小姐......”
当时她一脸懵,听得云里雾里的,后来才知道了儿媳身份发生了巨变。
她也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裴延彻了然,“看来是司家放出的风声。”
昨天才跟司伯伯谈好了股份转让的事,今天就放出了认亲风声。
他知道在认亲前,司家会放出些消息,但现在比他的预期要早些。
“阿彻,你们夫妻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徐宗兰见儿子沉默不语,气得拔高音量。
裴延彻思绪回拢,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我们去那边坐着聊。”
“我不去!”徐宗兰甩开他的手,“我们就这样站着把话说清楚!”
“行,那你继续站着。”裴延彻走回自己的座位。
徐宗兰:“......”
裴延彻:“我不是只对你隐瞒,父亲和奶奶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原本打算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跟你们说。”
说到这,他停顿一下,“只是没想到司家会提前那么多放出消息。”
徐宗兰气笑了,双手叉腰,“你居然还想等尘埃落定再跟我说?”
“上次领证不告诉我,这次依旧对我隐瞒。”
“自从你成家之后,就像跟我脱离了母子关系一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裴延彻眉心微拧,“这跟我成家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徐宗兰瞬间语塞,眉毛拧在一起。
“可是你失踪刚回来的那段时间,明明会主动找我,跟我汇报你的近况。”
裴延彻语气淡淡:“那是因为我失忆了,还没适应周围的环境。”
当初刚回到裴家,他最亲近的就是母亲。
只不过相处了几次后,又本能地疏远了。
直到恢复了小时候的记忆,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亲近母亲。
“等等!”徐宗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这意思是恢复记忆了?”
“嗯,我确实恢复了记忆。”
徐宗兰愣了好几秒,嘴唇颤了颤,“你连恢复记忆,也不跟我说啊?”
她再受打击。
这世间还有比他们还要陌生的母子吗?
“说不说都一样。”裴延彻看向她,“这段时间,也没见你打电话给我。”
“这......”徐宗兰顿时有些心虚:“这不都是孩子主动问候母亲的吗?”
裴延彻眼底闪过一抹厌倦,“行了,既然我们都不主动联系彼此,那就不要说谁的不是。”
徐宗兰意识到自己的失职,已经没了来时的气焰,小声嘀咕了句。
“我不联系你,还不是你每次接电话都说不了几个字,我就跟唱独角戏似的。”
这久而久之,她也不大愿意给儿子打电话。
裴延彻并不接她的话。
徐宗兰无奈,只能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身体有没有什么大碍?”
“前段恢复的,一切安好,母亲放心。”
“那......那你记起芙萱了吗?”
“当然。”
“那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
“真的?”徐宗兰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她查过周芙萱的家庭背景,并未发现异常,但她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可能看上周芙萱那样的女人。
“当然是真的。”
“她之前说是你的女友,这也是真的。”
“她说的都是真的。”裴延彻语气坚定。
徐宗兰一脸狐疑,“那你仔细说说她的身世。”
裴延彻将那天他们编的故事告诉了母亲。
徐宗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司家那样的家族,生了孩子不公布,后面还丢了孩子,让人给收养了?
她还是觉得这太荒谬了。
裴延彻:“怎么不可能?那我问你,你知道二十四年前,温姝颜去了哪吗?”
徐宗兰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这我哪知道?”
当初她从丈夫那听到一点传言,说温姝颜失踪了,后续就不清楚了。
司家将这件事压得死死的,最后对外宣称温姝颜生病,去了国外休养。
最近才回国,而且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几乎不在人前露面。
裴延彻观察着母亲的表情,推测她并不知情,便不跟她说实话。
“事实就是这样,有些事情没必要深究。”
“况且你不是一直想要门当户对的儿媳吗?这会终于如愿了,你不该高兴吗?”
徐宗兰一听这话,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确实想要门当户对的儿媳。
但她跟儿子在病房里一番争论后,她对门第看淡了许多。
周芙萱除了没背景,智商情商都不错,最重要的是懂事乖顺,不会忤逆她。
如今知道周芙萱是豪门千金,她并没觉得高兴,反而隐隐有些担忧。
毕竟她这几年对周芙萱着实算不上好。
不仅经常给她立规矩,冷脸训斥她,上次还半路将她扔下车。
也不知道那丫头有没有记仇?
她低声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在意门第。”
裴延彻没有拆母亲的台,话锋一转,“妈,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