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书房门被推开,探进来一颗脑袋。
“姐,我没打扰到你吧?”司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周芙萱循声转头,还没来得及应声,司宴整个人就进来了。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反手关上门。
周芙萱:“你怎么来了?”
“我想姐姐了,就来了。”司宴朝她走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搭配破洞牛仔裤,脖子上还挂着副耳机。
这么一看,倒有了几分大学生的模样。
周芙萱挑眉看着这个‘便宜弟弟’。
自从两人确认了亲缘关系后,这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就表现得格外热情。
司宴走到她办公桌前,伸长脖子去看她电脑屏幕的上的内容。
结果看到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心立刻皱起,“姐,你看的什么?”
周芙萱:“铺面的季度财务报表。”
司宴睁大了眼睛,“你还会看这个呀?”
“嗯。”
“还是姐姐厉害。”司宴对着她比了大拇指,“我看到这些表就头疼。”
周芙萱扫了他一眼,“你手背在后面干嘛?”
“哦,对了。”司宴立刻献宝似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他把礼物推到了姐姐面前。
周芙萱看了眼绑着粉色丝带的礼盒,又抬眼看了看弟弟期待的表情。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司宴拖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下,促狭地眨了眨眼。
“保证别出心裁。”
周芙萱带着疑惑,慢条斯理地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一本皮质相册静静地躺在里面。
“相册?”她发出疑问,在司宴期待的目光中取出相册,“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司宴嘻嘻一笑,“大家都送你珠宝、房产、铺面,那些都太俗气了。”
“我想你肯定收腻了,所以特地准备了个不一样的礼物。”
周芙萱勾了勾唇,“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那些礼物俗气,更不会收腻。”
司宴挠了挠头,他也想送贵的,实在是囊中羞涩。
周芙萱轻笑着翻开相册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全家福’,她整个人僵住。
年轻的司伯伯和母亲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约摸四岁的‘她’。
因为长得像,姑且当作是她。
司宴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说,“我把里面有我的照片都P上了姐姐。”
“我不知道姐从前长什么样,只能通过你七岁那张照片,往前往后推。”
“这些都是我亲自做的,跟实际的你应该大差不差,我的技术还不赖吧。”
他说得眉飞色舞,那眼神像是在等待老师夸奖的学生。
周芙萱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眉心紧紧蹙起。
“姐,你再往后翻翻。“司宴以为她喜欢,不断鼓动,“每个年龄阶段都有。”
“不得不说,姐你真的从小漂亮到大......”他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周芙萱仿佛置身在真空的环境里,完全没有将司宴的话听进去。
这些照片里,有生日照、有去游乐园的照片、还有去雪场的合照......
周芙萱想起当初自己找人P了和裴延彻的亲密合照,就为了骗裴家人。
如今弟弟也干了同样的事,但是为了骗她,这怎么不叫一脉相承呢?
周芙萱不禁苦笑,“照片是用来纪念过去的,造假有什么意思?”
“这样美好的记忆又不存在。”她缓缓合上相册,随意放到一旁。
司宴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目露歉意,“姐,我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你说呢?”周芙萱柔声反问。
“姐,我真的不是为了让你难过才这么做。”
“我当时就是觉得,你可能会好奇,如果从小到大在司家长大的画面。”
“但有些画面是想象不出来的,刚好我有这种技术,就把这些照片做出来了。”
“你看到这些照片,脑子就有了画面,刚好能填补那段记忆的缺失。”
周芙萱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实在搞不懂这大少爷的脑回路。
“司宴,我不是失忆,我是被遗弃。”
“照片里那些温馨画面本该属于我,但它又没在我的生活里存在过。”
“我想正常人看到这些,第一反应不该是开心,而是遗憾又难过吧。”
司宴仔怔愣在原地,仔细想了想,表情逐渐僵硬,“我好像做了件蠢事。”
他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就做的,总觉得姐姐看到了会很感动。
“姐,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周芙萱往椅背靠了靠,双腿交叠。
“没事,我们的成长环境不同,思维逻辑不同很正常。”
“那你原谅我了?”
“我压根就没生气,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
“不,姐,我会重新准备一份大礼给你,保证不会再让你失望。”
周芙萱眉心微挑,“你哪来的钱给我准备大礼?”
“我提前跟你说好,我这人收礼只收贵的,越高越好,多多益善。”
司宴嘴角抽了抽,“姐,这么直白的吗?”
周芙萱双手抱胸,“我们是姐弟啊,说话自然不用那些弯弯绕绕。”
“话虽如此。”司宴有些为难,“可是姐,你知道的,爸停了我所有经济来源。”
“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他顺手拉出裤袋,果然空空如也。
他要有钱,哪会到现在才给姐姐送礼物。
周芙萱:“这还不简单,你回家跟司伯伯认个错,不就有钱给我买礼物了?”
司宴刷地瞪大了眼睛,反应极大,“不是,姐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是司家二少爷,用家里的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要我跟他低头,比杀了我还难受?”司宴态度坚决,“我不干!”
周芙萱疑惑,“你在绘面前,不挺能屈能伸的吗?撒娇和干家务样样行。”
“但凡拿出其中几成功力,司伯伯不得被你哄得团团转,想要什么。”
司宴被这话雷得外焦里嫩,当场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那能一样吗?”
跟林绘撒娇那是享受,是情趣,跟父亲撒娇,那画面想都不敢想。
第160章
周芙萱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弟弟。
当初她第一眼看到江宴,就觉得他是个心机boy,还让林绘提防着些。
林绘当时一脸无所谓,还说司宴头脑简单,不可能有不好的心思。
当初她不信,觉得林绘被感情蒙蔽了眼睛,江宴又伪装得极好。
现在她信了,这弟弟只是长了张精明的脸,但脑子确实不太灵光。
“阿宴,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难产了?”
“啊?”司宴没想到话题跳跃这么大,“没有啊,我好像是剖出来的。”
“没有的话,那不应该啊。”周芙萱皱着眉打量他,还时不时摇头。
司宴眉心微蹙,“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的眼神怎么像在看傻子?
“就字面意思呀。”周芙萱直话直说:“我觉得你实在是傻得可以。”
“堂堂司家二少,含着金汤匙出生,这身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你却因为斗气,以及所谓的自尊,把一副好牌打成这鬼样子。”
司宴:“你不懂。”
周芙萱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懂,怎么会有人好日子不过,去过苦日子。”
“姐,如果你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肯定会理解我现在的做法。”
周芙萱没有急着反驳他。
“那你说说,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居然能让你变得这么窝囊。”
“什么窝囊?”司宴接受不了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我这叫有骨气。”
周芙萱轻笑,“我怎么没看出你的骨气,我只看到你的窝囊和退缩。”
“既然你不告诉我,那让我来猜猜。”
“因为母亲精神状态不稳定,起初又很抗拒男人,所以你的童年过得应该不太好。”
“尤其在你五岁那年,司凝来了,分走了属于你,且本就不多的关注。”
“司伯伯忙于工作,无暇关注你,而母亲把司凝当作救命稻草,对你疏于关心。”
“所以缺少关注的你,开始变得叛逆,顽皮,以此来获得父母的目光。”
“但这种行为恰恰恶化了你们的关系,加上司凝从中作梗,你斗不过她。”
“久而久之,你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没有目标,整天游手好闲,逃避现实。”
“阿宴,我说得对吗?”
司宴听得目瞪口呆,“姐,你学过心理学吧,基本大差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