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面目狰狞。
十几年的情分,居然连一晚上都不给她多待。
一时间,痛苦、难堪、委屈、自嘲等负面情绪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猛地站起身,冲向梳妆台,抬手将昂贵的护肤品‘哗啦’一声通通砸在地上。
做完这些还不解恨,她又抓起身侧的一切东西疯狂砸向照片墙。
一个个相框玻璃相继碎裂。
紧接着,她来到装载着荣誉的玻璃展柜面前,将里面的一尊尊奖杯都砸到地上。
“我这么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是司家的一份子,不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结果周芙萱一出现,靠着几滴眼泪,装模作样,就让曾经那么爱她的父母都倒戈了。
太可笑了!
这把她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以及引以为傲的父母宠爱都衬得像个笑话!
她宁愿一辈子活在孤儿院里,从未被人爱过,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得到又失去。
或者说,其实她从未真正得到过。
不然爸妈怎么会因为这么小的事就将她赶走。
司凝跌坐在地上,长发散乱,捂着脸哭得支离破碎。
“呜呜呜~”
“我为什么不能是爸妈真正的女儿?为什么周芙萱要回来?为什么爸妈更爱她?”
“我到底算什么?”
不知哭了多久,司凝终于哭累了,思想逐渐清晰起来,脑海里都是这几次跟那对姐弟的交锋。
司宴这个蠢货总跟她过不去,给了她那么多次难堪,她却无法反击。
而周芙萱这个虚伪的女人更加可恶,每次都使下作的手段打压她。
既然这姐弟俩不给她留活路,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司凝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她快速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男声低沉磁性。
司凝已经恢复了冷静,“沈先生,明天有空聊聊吗?”
对方轻笑,似乎料定她会打这通电话。
“抱歉,我最近不在国内。”
司凝眸色一沉,知道他在摆谱,强忍着怒气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电话那头的人慢条斯理地说:“下周吧。”
司凝冷声道:“行,那我们下周见。”
挂断电话,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
“周芙萱,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第182章
裴延彻高大的身躯挡在病房门口,表情冷峻,抬手示意他们止步。
“延彻,小瑾现在怎么样了?”温姝颜眼眶通红,“我想进去看看她。”
“她睡了。”裴延彻语气平静,“探望就免了,医生建议不要打扰。”
司明津眉头紧锁,担忧道:“医生怎么说?”
裴延彻眸色微沉,“医生说芙萱精神过度紧张,压力过大才引起不适。”
司宴:“姐夫,姐姐肚子里的宝宝没事吧?”
“孩子没事,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司明津脸上。
“医生说孕妇不能受刺激,也不能有太大的压力,否则容易胎停。”
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幸好芙萱是装的,若芙萱真被这些人气得住院,他绝不可能如此心平气和。
“胎停?!”温姝颜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一步,被司明津扶住。
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小瑾。”
“妈,你别哭了,问题最大的人都没哭,你哭啥?”
司宴说这话时,意味不明地看了父亲一眼。
然而司明津并没理会儿子的暗讽,“延彻,我们想进去看看小瑾。”
裴延彻直接拒绝,“抱歉,芙萱需要静养,所以没办法让你们探视。”
温姝颜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乞求道:“延彻,让我看一眼小瑾吧。”
“我不亲眼看到她,真的不放心。”
裴延彻依旧没有答应,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拒绝的态度非常很明确。
他不打算让司家人看周芙萱。
司明津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延彻,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知道你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小瑾。”
“但我们是小瑾的家人,有权看自己的女儿,你把我们拦在病房外不合适。”
裴延彻脸色冷了下来,“司伯伯,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司明津微怔。
裴延彻直言道:“我之前说过,希望你们处理好家事再来认芙萱。”
“可你们仗着是芙萱的父母一意孤行,事情没处理好,就赶着跟她修复关系。”
“结果跟我猜想的一样,你们还是让芙萱面对那种糟糕的场面。”
司家人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温姝颜眼泪跟开闸似的,汹涌而出,捂着胸口,心像刀绞一样痛。
司宴这次格外安静,没有像之前那样吵吵闹闹,而是低垂着眼眸。
因为他觉得非常羞愧。
当初是他把姐姐找回来,还想着跟姐姐一起驱赶司凝那个坏女人。
可他却忘了姐姐还怀着身孕。
明明应该他来保护姐姐,却让姐姐为他操心。
他真该死!
裴延彻目光扫过三人的脸,继续说道。
“我不想评判你们的行为,但我作为芙萱的丈夫,真的很心疼她。”
“所以这事到此为止,一切等芙萱康复再说。”
他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
司明津叹了口气,“延彻,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次确实是我们没做好。”
“你照顾好小瑾,至于阿凝,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她们碰面。”
裴延彻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准备回病房。
温姝颜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哽咽,“延彻,让我看一眼小瑾吧。”
“我就远远地看一眼,就一眼,真的不会打扰到她。”
裴延彻垂眸看她,眼神依旧冷淡,但终究还是侧身让开一条缝。
“她在睡,别吵醒她。”
温姝颜连忙点头,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病房内,周芙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脆弱又疲惫。
温姝颜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纵然不舍,她还是轻轻关上门。
“我们先回去吧。”司明津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让小瑾好好休息。”
温姝颜却摇了摇头,“我想待在这里,直到小瑾醒来,亲自跟她道歉。”
裴延彻蹙了蹙眉,“伯母,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个状态会给小瑾造成压力。”
温姝颜表情一僵,立刻抹掉脸上的泪水,“我保证不会在小瑾面前哭。”
裴延彻没再劝,“是走是留,你们自己决定,我先回去照顾芙萱。”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回了病房。
病房内。
裴延彻走到病床边,将手上热好的牛奶递过去,“先喝点牛奶。”
“谢谢。”周芙萱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着。
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裴延彻,发现他一直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她问,唇边沾了一点奶沫。
“这里。”裴延彻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抹掉那点奶沫。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温热的掌心在她脸颊停留了几秒才收回。
周芙萱低头继续喝牛奶,轻声问:“我爸妈走了吗?”
“没有,他们在VIP休息区。”裴延彻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周芙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没跟他们说我睡了吗?”
“说了,但他们不走,我就没管他们。”
周芙萱点了点头,将剩下半杯牛奶放床头柜上,“那里有休息的地方吗?”
“他们年纪大了,我怕他们熬不住。”
裴延彻轻笑,“你放心,司伯伯不会让伯母熬夜,估计会到附近酒店休息。”
周芙萱这才松了口气,“说来也是。”
裴延彻望着她,“芙萱,你能告诉我你的计划吗?”
“嗯?”周芙萱讶然,“我的计划?”
裴延彻开门见山,“你想赶走司凝吗?”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周芙萱思索了几秒,半真半假地说:“你这么问,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确实不喜欢司凝,但不是因为她替代我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人是我爸妈收养的,要怪就怪他们,我不会把这个怪她身上。”
“但她对我不友善,总是膈应我,还陷害我弟,我肯定要反击回去。”
“但要说将她赶出司家,我也没胜算。”
“毕竟在法律上养女和亲生子女没差别,在感情上,我也比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