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坠机并未打捞起有用的飞机残骸。
程峰立即解释。
“这个检测报告提取的样本是同批次燃料,而非失事飞机油箱里的燃料。”
“最终结果就是不管是飞机本身,还是燃料,以及飞行员都没有问题。”
裴延彻对这个说法并不意外。
当初裴家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断定这次坠机是个意外,并未深究。
他将报告往桌面一扔,冷声道:“什么问题都没有,我这是撞鬼了?”
他想起阿莫岛,那个盛产诡异事件的地方。
当时他的飞机就是在岛屿附近出事。
可是他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即便苗安安亲口承认找人给他下蛊。
他觉得自己可能被某种药物控制了神志,而非蛊术,吊坠只是个巧合。
这段时间,他找了无数个自称会蛊术的人给苗安安下蛊,但没一个成功。
这更加印证了巫蛊之术只是个幌子。
程峰摇了摇头,“裴总,您误会了,这当然不能归咎于怪力乱神之事。”
“您认为这不是一场意外,但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人为。”
“所以我们把可能导致坠机原因列了出来,一一排查,最终找到了突破口。”
裴延彻抬眸看着他,“什么突破口?”
程峰:“我们怀疑飞机上的燃料被动了手脚,比如注入了污染物乙二醇。”
“因为乙二醇需数小时才能腐蚀燃油系统,并不会立即发生反应,所以您的飞机出发前一切正常。”
“但当乙二醇发生反应后,严重的会导致发动机故障,并坠机。”
他抽出一张监控截图,“这个人,在您起飞前两小时,接触过您的直升机。”
画面里。
一个穿机务制服的男人正弯腰检查油箱,帽檐压得很低。
裴延彻眉心微蹙,“这人是谁?”
程峰解释:“一位叫何政的地勤,不过他在四年前就已经车祸身亡。”
“车祸身亡?”裴延彻冷笑,“这死得可真巧啊。”
“当初有查这个人吗?”
“我看了警方的档案,这人是第一批被查的,但没发现任何异常。”
“或许大家都没往燃料污染上想,当然也没有证据证明燃料被污染。”
裴延彻眼神逐渐阴沉,“没查他的账户吗?”
程峰:“查了,但他所有账户都没有大额入账,亲属的也没有。”
“这也是当初警方放走他的原因之一。”
“不过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的情人。”
“并在他情人的账户上发现了两笔来自空壳公司的转账,备注是‘清洁费’。”
“这两笔转账金额都不小。”
“第一笔是一百万,在您出事的前一天到账,而第二笔则是出事后到账,金额为两百万。”
“这三百万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收入。”
裴延彻眉眼压低:“找到转账人了吗?”
程峰摇头,“这资金绕了好几道,最终指向一个私密的离岸账户。”
裴延彻:“所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是的。”程峰艰难地点了点头,“不过起码证明了您飞机失事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裴延彻眼眸微眯,眼底翻涌着森冷的杀意。
程峰又道:“裴总,之前您让我们查了董事长和沈逸年一家子。”
“我们反复查了几次,依旧没有找到他们与这次坠机事件的联系。”
“所以我在想,这件事的主谋会不会另有其人。”
裴延彻往椅背靠了靠,“另有其人?”
程峰想了想,“比如您的仇家,或是这次意外的最大受益者。”
裴延彻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是父亲和沈家人。
然而最大受益者除了他们,还有......
他在脑海中思索着,忽然一张明媚的小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周芙萱?
“不可能!”
他想也不想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程峰:“裴总,什么不可能?您想到了谁?”
裴延彻缓缓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过了许久。
他才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你继续查那个离岸账户,不用提前预想那人的身份。”
“嗯,我明白了。”程峰说完,便告辞离开。
门刚关上,裴延彻扯了扯领带,心底涌起一股烦躁。
他不想怀疑周芙萱,可她确实是这件事里的受益者之一。
他忽然想起那个叫林绘的女人。
周芙萱说过,她的身份是那女人的前男友帮忙伪造的。
她如此大费周章地伪造身份,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攀附权贵。
结果怀上他的孩子,却没能如愿母凭子贵,还被他勒令堕胎。
当时她真的甘心放弃吗?
毕竟一旦生下孩子,她再想嫁入豪门,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是我的宝宝,他已经心跳了,我不能不要他。】
【所以最后我退缩了,我要留下我的宝宝......】
裴延彻耳边响起周芙萱带着哭腔的解释。
她说得那么情真意切,应该不是骗他的......对吧?
可是,周芙萱是个没心的女人,总是戴着面具,有时候冷静的可怕。
即便面对亲生父母,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想到的依旧是利益最大化。
裴延彻变得不确定起来。
难道他这段时间真的被周芙萱悲惨的身世蒙蔽了双眼,失去了基本判断能力。
不!
裴延彻很快将脑子里不利于周芙萱的猜想否定掉。
芙萱只是受童年影响,变得贪财爱撒谎,其实她本性不坏的。
一个会在车流中救流浪狗的人能坏到哪去?
他眸光一闪。
车流中救狗怎么有点像作秀?
不是作秀!
她只是想起了小时候放大黄狗......
裴延彻在心里不断为周芙萱找理由,最终暂时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第197章
五年前的某个夜晚。
周芙萱穿了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扶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站在阴影处。
她看了眼手表。
上面显示八点整,应该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她都在筹划着如何接近萧霆屿。
她通过林绘,从梁劲晖那弄到了萧霆屿的行程,知道他的车会经过这里。
这条路人烟稀少,路灯昏暗,也没什么监控,是制造意外的绝佳地点。
周芙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都是势在必得。
很快,迈巴赫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两道亮眼的车灯照射了过来。
时机到了!
周芙萱吞咽了下,在车距离她还有二三十米时,骑上自行车冲了出去。
她精准地控制住骑车的力度,让自行车前轮擦过正在减速的车头。
“啊!”
而自己则连人带车,重重地跌坐在雨后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路面上有些粗糙的沙石,瞬间在她膝盖上擦出细细密密的血印子。
这个伤在她的意料之外,但也正合她意。
黑色迈巴赫猛地刹住,后座的萧霆屿眸色阴沉,冷声问:“怎么回事?”
司机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镇定道:“萧总,好像撞到人了,我下去看看。”
萧霆屿眼里只有被耽误了时间的烦躁,没有一丝对生命的敬畏。
“花钱解决了,别浪费时间。”
“好的,明白。”司机点头应声。
他从车里出来,快步走到小姑娘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小姐,你没事吧?”
周芙萱秀眉微拧,低头看着擦破皮的手掌,听到声音才惊慌地抬头。
“对、对不起,地上太滑了,我一时间没刹住车......”她一个劲地道歉。
软软柔柔的声音听得人心生怜悯。
司机下车前,原以为是个碰瓷的,一开始声音有些强势冷硬。
但看到是一漂亮怯懦的小姑娘后,他冷硬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
“小姐,你能起来吗?”,司机伸手想要将她拉起。
周芙萱却‘痛苦’地拧紧眉心,巧妙地躲开了男人的触碰,“好疼!”
眼前的男人不是她要等的人,她不能轻易起身。
司机皱眉:“要不这样吧,我这边给你一笔补偿,这事就私了了吧。”
“我不能收你的钱,是我有错在先。”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睫轻颤。
这个角度下,她精心打造的“病弱妆”效果倍增。
就在这时,后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萧霆屿语气不耐,“老严,怎么回事?”
司机转身汇报。
“萧总,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姑娘撞到车保险杠了,我马上处理。”
周芙萱余光瞥见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知道那是萧霆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