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歉并不代表你就是对的,而是我作为丈夫不该说那样的话。”
“我应该换一个更缓和迂回的方式跟你沟通。”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走得更远,有些思维定势和处事习惯必须改掉。”
周芙萱迎上他的目光,回答干脆利落道:“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未来她会去留学,会站在行业巅峰与各界大佬对话,会在更广阔的平台重塑认知。
她可以碰壁、跌倒、但绝不能在他人居高临下的评判中否定自己。
裴延彻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滞,喉结微动,停顿片刻才低声说。
“都行,你可以继续你的处事方式,我尊重你,也会帮你兜底。”
周芙萱依旧不为所动。
裴延彻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
“芙萱,我有个问题特别想问你。”
周芙萱:“什么问题?”
裴延彻心平气和:“我始终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高高在上?”
“甚至用上位者和下位者来形容我们的关系。”
“一个上位者,不可能细致入微地照顾、迁就别人,更不可能道歉。”
“但这一切,我都做了,而且甘之如饴。”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上位者’这套的言论是周芙萱诡辩方式。
还是他真的存在这样的问题,而不自知。
“芙萱,你的控诉,以及对我付出的各种否定,让我觉得很......”
因为自尊占了上风,‘委屈’二字到了嘴边,很快又被他咽了回去。
“我希望我们不以评判对错的方式,坐下来,理性地探讨这个问题。”
周芙萱双手交叉在胸前,淡漠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理智地探讨?”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嗯,好一个理智。”
“行吧,我们好好聊聊。”她觉得有些腰酸,调整了下舒服的坐姿。
“你说我的控诉是莫须有的,只为了辩赢你,你觉得很委屈,对吧。”
裴延彻眸色微动,抿唇不语,几乎相当于默认了这句总结。
周芙萱:“照顾和迁就怀孕的妻子,这些不是一个丈夫该做的吗?”
“你怎么能把这种行为视作一种付出呢?”
裴延彻:“......”
周芙萱又道:“其实我能理解你这种思维。”
“因为你从未对别人做过这些,所以你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一种恩赐。”
“你觉得给了我这份恩赐,我却没有因此感动,并爱上你,是没良心......”
裴延彻瞳孔骤颤,刚要张口反驳。
却被周芙萱抢了先,语气加重。
“我就想问问,到底谁会因为丈夫做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事,而感动?”
“我作为妻子,也做得很好呀,不是吗?”
“你怎么不感动?”
“因为你觉得我就该当个好妻子。”
“而你只要从不合格的丈夫,变成即将合格的丈夫,那就是付出。”
“你低下了你高贵的头颅,是对我的一种恩赐,我这话没错吧。”
裴延彻被她噎了半晌,最终冷笑着摇了摇头。
第300章
周芙萱:“看吧,你反驳不了。”
“远的不说,就说昨晚,你明知道我怀孕五个月。”
“你却因为生气,连下车都不扶我,还把我一个人丢在卧室,美其名曰冷静。”
“但凡你把看作平等地位的妻子,都干不出这种事。”
“正因为你的上位者思维,觉得对我好是一种恩赐,我若是惹你生气,你就收回对我的好,以此来惩罚我。”
裴延彻低头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他再睁眼,眼神流露出一丝疲惫。
“芙萱,昨晚的事,我确实错了,但绝对不是你说的这种荒唐原因。”
“而且一码归一码。”
“你一开始就是不怀好意地接近我,所以我才没法当合格的丈夫。”
“你不能故意忽略掉这个前提,从我的错处说起,这对我不公平。”
“你骗了我,我却原谅了这一切,努力当个合格的丈夫。”
“我真心实意的改变、努力,最后却成了你口中高高在上的恩赐。”
“你觉得这合适吗?”
周芙萱迎上他阴沉的目光:“当然合适。”
“因为这是事实。”
“你一口一个原谅,说明你始终把我放在过错方的位置,需要被你原谅。”
“这就是你高高在上的源头。”
“在这段婚姻里,你就没把我当做地位平等的妻子,以至于“原谅”都能被你反复拿出来说。”
裴延彻都要气笑了:“难道你不是过错方?”
起初他觉得周芙萱说的有点道理,最后发现她为赢,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你伪造身份,处心积虑接近我,还趁着我失忆,各种哄骗我。”
“平心而论,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错吗?”
说完,他觉得自己语气似乎有些重了,于是放缓了语气补充道。
“芙萱,我不在乎你过去的对错,也保证不会再提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
“但你没必要为了辩赢我,给我安这样的罪名。”
周芙萱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裴延彻,我原本没打算掰扯,是你自己问我,我才告诉你的。”
“结果因为我说得仔细些,你就受不了了。”
裴延彻:“你这不是仔细,你是胡扯。”
“我哪里胡扯了?”周芙萱微微抬起下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我也没有为了辩赢,故意歪曲事实,让自己更有道德上的优势。”
“因为输赢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也不需要任何道德的加持。”
“就像你说的,我伪装身份勾引你、哄骗你,哪个跟道德沾边?”
“在道德上,我是不占理,但在你和我这段关系里,我不是过错方。”
“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那才能叫过错方,但我哪里对不起你?”
“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你情我愿,关于这点我已经说了无数遍。”
“我没有给你下药、孩子是你放我身上的,你坠机也与我无关。”
“至于我趁你失忆,对你温柔小意,哄骗你结婚,这点我更没有错。”
“我都给你生了宝宝,还帮你解决了不少隐患,你却死活不松口娶我,就占理了吗?”
“我为了一张结婚证,煞费苦心,哄着你,没做过一点对你不利的事。”
“你全程都在享受,我哪里错了?”
“但凡我是个坏女人,不得直接送你归西,以绝后患,但我没有这样......”
“周芙萱!”裴延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站起起身,拔高音量。
他大步上前,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俯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
“你的三观还能再歪点吗?”
“按你这逻辑,你不杀我,我都得跪下来,给你磕几个响头是吗?”
周芙萱被他困住,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仰起脸,迎上他愤怒的目光。
“对啊,但凡我是个坏女人,你这见色起意的男人,够死几百次了。”
“你得感谢我,只是贪财,不要人命。”
裴延彻紧盯着她,眉心皱得更加厉害,神色几番变换,带着一抹痛色。
过了片刻,他艰难开口,声音低沉。
“为什么?”
周芙萱故作不懂:“什么为什么?”
裴延彻咬了咬牙:“这就是你一直隐藏,不让我知道的真实面目吗?”
周芙萱望着他:“没错,这就是我。”
“我之前跟你说过,不要试图深挖真实的我,不然我怕你受不了。”
“不过现在无所谓,也无需隐瞒,我的身份允许我展露真实的自己。”
“你接受也罢,不接受也罢,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错,你不要一副总是摆出原谅我的姿态。”
“更别把一个丈夫本该做的事,拿来控诉我,为什么不感动。”
裴延彻眼中的痛色更浓:“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他的语气轻的像在问自己。
周芙萱轻笑:“我是这样的人,你也没必要表现得这么痛苦吧。”
裴延彻手指逐渐收紧,心像被一把无名火炙烤着:“周芙萱,你赢了。”
“即便不占理,即便违背道德,你都不会觉得这种行为有错。”
“你总有那么多的角度证明自己是对的,好支撑自己继续这样做。”
周芙萱眸色一沉,猛地一把将他推开:“你少批判我,我说没错,就是没错。”
“上天给了我这张脸,这具身体,这副脑袋,这些都是我的资本。”
也是她唯一可以利用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