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她低斥一声,猛地将手机拍在桌上,胸口起伏。
早知道,当初就该在阿伦身上装上能窃听的设备。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他是死是活,是否落入对方手中都无从判断。
一股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
若不是帕哥,严令她不得带太多人手过来,怕动静太大引起这边警方的注意,她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无人可用的境地?
又怎会让阿伦以身涉险,亲自去执行灭口的险招?
颂莎越想越憋屈,再次拿起手机,快速滑动屏幕,指尖在一个叫‘力哥’的号码上悬停。
力哥是她的好友,在这边有不少手下。
这个电话拨出去,或许能让力哥调来些人手,查探阿伦的情况。
但她的手指却僵在了半空,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很清楚,这个电话一旦拨出,无论结果怎么样,风声一定会传到帕哥耳中。
她这次回国,明面上的理由是探望女儿,帕哥才肯放行。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阳奉阴违,擅自报私仇,对方还是裴家和司家......
颂莎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帕哥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削权夺位都是轻的,只怕她的命都不保。
颂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漠。
看来,阿伦只能成为弃子了。
反正那女人已经服下了毒药。
只要周瑾死了,或是胎死腹中,她这口气就算出了大半。
女儿的委屈也不能消减些。
颂莎思及此,瞬间豁然开朗。
当务之急,是她必须安全撤离,回到自己的地盘,这样她才有能力营救阿伦。
必须先保下自己!
这是她这么多年信奉的铁律。
当她做出离开的决定后,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女儿的笑脸。
这段时间,她以珠宝顾客的身份接近女儿,跟女儿建立起忘年交,感受到那份梦寐以求的亲情。
她还没能告诉女儿自己的身份,怕吓到她,更怕连累她。
她喃喃压下心中的酸楚,自言自语。
“等感情再深一些,等时机再成熟一些,再跟小雪相认。”
下定决心后,她猛地起身,拉开房门,对唯一的手下阿华沉声吩咐。
“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第360章
审讯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瓷砖墙上溅射着些许暗红斑点。
在一番残忍审讯后,另外两人吐出了所知的一切,但价值有限。
他们只是阿伦在国内的爪牙,对境外真正的幕后黑手一无所知。
而另一侧的审讯室。
阿伦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手腕脚踝都被皮质束缚带勒得发紫。
他脸上青紫交加,嘴角破裂,不断有血丝混着唾液淌下。
但他歪着头,眼神里依旧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狠戾和挑衅,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裴延彻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
与这血腥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反而更让人胆寒。
“还是不说吗?”裴延彻的声音平静。
阿伦啐出一口血沫,扯了扯嘴角,嘶哑道。
“呵,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打死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裴延彻目光冷然:“就算成为弃子,你也要对她鞠躬尽瘁吗?”
阿伦眼底明显闪过一抹迟疑,随后又恢复了无所谓的姿态。
“呵,看来裴总也是没招了。”他冷笑着说出挑衅的话。
裴延彻并不动怒,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未达眼底。
“我有没有招,你待会就知道了。”
说完,他朝身侧的保镖微微颔首。
保镖会意,上前将平板转向阿伦。
屏幕里是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照片。
小男孩穿着蓝白小学校服,背着书包,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阿伦瞳孔骤然收缩,脸上伪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是他跟前女友生的孩子,但这件事他从未对外公布。
这些人怎么会知道?
思及此,他眼底的情绪很快被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取代。
“你、你怎么......”
“温觉,我想你应该认得出自己的孩子。”裴延彻语气依旧平静。
“这孩子跟他母亲住在C市湖海路阳光花园18栋703。”
“每天下午放学,他都会在校门口的小吃摊上买一根烤肠......”
裴延彻吐出的每一个细节,就像一把重锤砸在阿伦的心上。
“是不是很震惊?我不仅知道你原来的名字,还知道你的孩子。”
阿伦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双布满血丝眼睛死死盯着他。
裴延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这是我太太告诉我的。”
“她只看了一眼你的照片,就认出你,而幕后之人就是孙莹。”
听到这里,阿伦之前所有的硬气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惊惧。
“祸不及家人!”
“裴延彻,你有种冲我来!”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家人?”裴延彻俯下身,眼神凶狠。
“当你们想毒害我太太和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祸不及家人?”
裴延彻眸色一沉,猛地揪起他领子,朝他脸上狠狠砸了一拳。
阿伦被砸得脸侧到另一边,一口血吐了出来,带出一颗牙齿。
裴延彻直起身,眼中的戾气并未散去,对旁边一个保镖微微颔首。
保镖会意,端来一个托盘。
上面不是骇人的刑具,而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十几条湿滑的水蛭。
这些水蛭正在罐子里缓缓蠕动。
裴延彻用镊子夹起一条,“这些水蛭喜欢温暖潮湿的地方。”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若布满你的皮肤,它会拼命吸取血液,过程很慢,也很痛苦。”
阿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直冒,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你想干嘛?”
裴延彻勾了勾唇,露出了与他冷硬深邃的脸不符的阴恻笑容。
“你不是说我没招吗?”
“我先让你尝试,等把你的家人接来,再让你给他们传授经验,‘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他将‘一家人’咬得极重。
阿伦看着那条在镊子上扭动的生物,眉心紧紧皱起,表情扭曲。
他不怕水蛭,但这肯定会吓到他的儿子。
“不!不可以!”他的脸上终于露出崩溃的表情。
裴延彻将那条水蛭移近,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
“孙莹是什么情况?你们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冷冷地问。
阿伦肌肉紧绷着,咬了咬牙:“如果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裴延彻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我只是给你保下家人的机会,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的。”
阿伦眉心紧紧皱起:“堂堂裴氏总裁就是这样跟人谈判的吗?”
“一点筹码都不愿意拿出来置换。”
裴延彻的动作停住,将水蛭放在阿伦的发手臂上,冷笑了声。
“谈判?你还不够格。”
“我告诉你,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同样能揪出孙莹。”
“只不过要费些力气。”
“若我没想省点力气,你哪还有现在这将功赎罪的机会?”
“当然你可以拒绝我这个提议,然后继续给孙莹卖命,但你的情人和孩子的下场可就没那么好了。”
听到这里,阿伦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
“她、她现在叫颂莎,是坦邦一把手帕哥的左膀右臂。”
“我在她手底下办事,算是个小头目,手下带着几十个人......”
他简单地说了些自己和颂莎的情况。
裴延彻眼神暗了暗:“她不是被梁劲晖掀了老巢了吗?”
“你们怎么还能活着出国,甚至东山再起了?”
阿伦眼神闪烁了下。
“我们确实被他掀了老巢,基业全毁,跟过街老鼠一样逃跑。”
“所幸帕哥出面救下我们,但我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梁劲晖?
裴延彻眼里的戾气更重了些,冷声追问:“孙莹现在在哪?”
阿伦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咽了下口水,报了个准确的地址。
还交代了若是撤退,会走哪几条路。
裴延彻直起身,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若有一句是假的,我会让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
说完,他朝保镖淡淡吩咐一句:“处理干净!”
然后将手帕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斥着血腥的房间。